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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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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糖纸
在一起之后,日子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郁白说不清这种变化具体从哪里开始。也许是每天早上陈榆递来的豆浆,从一杯变成了两杯,他总会先把那杯温热的塞进郁白手里,自己喝那杯稍微凉一点的。也许是课间的时候,陈榆不再用笔戳他的胳膊,而是会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做题。也许是放学的时候,陈榆推着自行车走在他旁边,不再骑,只是陪他一起走回家。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并肩走在路上,但郁白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他走在陈榆身边,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像是站在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外面,看着里面的人说说笑笑。现在他走在陈榆身边,感觉自己被那盏灯照到了,暖融融的,像是冬天里捧着一杯热茶。
“郁白,你笑什么?”陈榆侧过头看他。
郁白愣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陈榆说,“嘴角都翘起来了。”
郁白低下头,假装在看路:“……没有。”
陈榆也不拆穿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郁白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柔软的感觉。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像是心里装着一颗糖,化不开,又舍不得吃,只能小心翼翼地含着,让那股甜味慢慢渗进每一个角落。
他们开始有了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比如陈榆会在上课的时候,在草稿纸上画一朵小花,然后趁老师不注意,推到郁白那边。郁白看到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低下头,把那朵小花偷偷收进笔袋里。
比如郁白会在午休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叠好,垫在桌上,让陈榆趴在上面睡觉。陈榆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郁白没有接话,只是假装在看书,但耳朵尖红了一片。
比如他们会在晚自习结束之后,绕远路经过学校后面的那条河堤。桂花已经谢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两人并肩走在河堤上,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像是两个人在同一片夜空下,看着同一轮月亮。
郁白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和陈榆待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也觉得满足。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像是心里装着一颗糖,化不开,又舍不得吃,只能小心翼翼地含着,让那股甜味慢慢渗进每一个角落。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郁白在做英语阅读理解,陈榆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
“郁白。”陈榆轻声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郁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我之前说过,我想当医生。”
“我知道。”陈榆说,“我是说,除了当医生,你还想做什么?”
郁白想了想,说:“……想养一只猫。”
“猫?”陈榆笑了,“你喜欢猫?”
“嗯。”郁白说,“我以前在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猫,很瘦,但是眼睛很亮。我想带它回家,但我妈不让。”
陈榆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以后我们养一只。”
郁白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我们?”
“嗯。”陈榆说,“以后我们住在一起,养一只猫。你当医生,我上班。下班回来,我们一起做饭,吃完饭一起遛猫。”
郁白听着他的话,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悄膨胀,酸酸的,又甜甜的。他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好。”他轻声说。
陈榆笑了:“那就说好了。”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但他没有去摸。他怕一抬手,就会暴露自己狂跳的心。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想起陈榆说的话,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柔软的幸福。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粉色的糖纸,借着月光看着它。
糖纸已经有些皱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他把它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摸一摸,像是某种无声的仪式。
他轻声说:“陈榆,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榆那天晚上也躺在床上,想起白天说的话,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悸动。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郁白,我想和你一起养一只猫,想和你一起做饭,想和你一起走完这一辈子。”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到了十一月。
福州的秋天越来越深了,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郁白和陈榆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亲密。
他们开始习惯彼此的存在。习惯每天早上一起上学,习惯中午一起吃饭,习惯放学一起回家。习惯在课间的时候,偷偷在桌下牵手。习惯在晚自习结束之后,绕远路经过那条河堤,并肩走一段路再各自回家。
郁白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陈榆了。他会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第一个想到陈榆。他会在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下意识地想告诉陈榆。他会在晚上睡觉前,想起陈榆说的话,然后不自觉地笑出来。
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但他不想挣扎了。
那天中午,食堂里人很多。陈榆去排队打饭,郁白坐在位置上等他。他低头看着手机,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同学,这里有人吗?”
郁白抬起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餐盘,笑着看他。男生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张扬的好看,眉眼带着一点痞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
“……有人了。”郁白说。
“哦。”男生也不在意,直接在他对面坐下,“那等他来了我再让。”
郁白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你是高二(三)班的吧?”男生说,“我叫周野,高二(五)班的。”
“……嗯。”
“你叫什么?”
“郁白。”
“郁白。”周野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笑了笑,“名字挺好听的。”
郁白没有接话。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自来熟的搭话,尤其是来自一个陌生人。
“你一个人吃饭?”周野又问。
“……不是。”
“那等谁呢?”
郁白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榆端着两盘饭走过来,看到周野坐在他对面,愣了一下:“这位是?”
“高二(五)班的,周野。”周野站起来,冲陈榆笑了笑,“你是他朋友?”
“同桌。”陈榆把一盘饭放在郁白面前,在他旁边坐下,“也是他男朋友。”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他端起餐盘,冲郁白眨了眨眼睛,“郁白,以后有机会再聊。”
他说完,转身走了。陈榆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他谁啊?”
“……不认识。”郁白说,“他自己过来搭话的。”
陈榆没有接话,但他低头扒饭的动作明显快了一些。郁白注意到了,他轻声说:“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在生气。”
陈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郁白愣了一下:“什么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猎物。”陈榆说,“我不喜欢。”
郁白没有接话。他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轻声说:“我不会理他的。”
陈榆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嗯。”郁白说,“我只要你。”
陈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好。”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天下午,郁白发现陈榆变得有些黏人。上课的时候,他会偷偷在桌下握住郁白的手。下课的时候,他会一直待在座位上,不跟别人聊天,只是趴在桌上看着郁白。放学的时候,他推着自行车,走在郁白旁边,比平时靠得更近了一些。
郁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但没有拆穿他。他知道陈榆在不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他只能安静地走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他不会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陈榆突然停下来:“郁白。”
“……嗯?”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郁白愣了一下,看着他。陈榆站在路灯下,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安。郁白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柔软的感觉。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陈榆的手:“会。”
陈榆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握紧郁白的手,轻声说:“那就好。”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两个相依的剪影。郁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柔软的幸福。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想起陈榆问的那句“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粉色的糖纸,攥在手心里。
他轻声说:“陈榆,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他不知道的是,陈榆那天晚上也躺在床上,想起郁白说的那句“我只要你”,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满足的感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郁白,我也是。”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不同的窗户上,像是也在为他们高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二月。
福州的冬天来得有些突然,前一天还是秋高气爽,第二天就冷得让人缩脖子。郁白开始穿厚外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榆看到他裹成粽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也太夸张了。”
“……我怕冷。”
陈榆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他:“给你买的。”
郁白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陈榆说,“看到路边有卖的,觉得你戴着会好看。”
郁白接过手套,是一副灰色的毛线手套,摸起来很柔软。他低头看着那副手套,心里涌上一种温暖的感觉。
“……谢谢。”
“不客气。”陈榆说,“你戴着好看就行。”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把手套戴上,感觉指尖传来的温暖,像是某种无声的拥抱。
那天放学,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作响。郁白缩着脖子,把手插在口袋里。陈榆走在他旁边,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郁白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他感觉陈榆的手很暖,像是冬天里的一团火,把他冰凉的指尖一点点焐热。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陈榆说。
“……我怕冷。”
“那以后我帮你暖手。”陈榆说,“冬天的时候,我帮你暖手。夏天的时候,我帮你扇风。”
郁白被他逗笑了:“你当你是电风扇啊。”
“那也行。”陈榆说,“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当。”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握紧了陈榆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风里,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像是两个人在同一片夜空下,看着同一轮月亮。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想起陈榆说的话,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柔软的幸福。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粉色的糖纸,攥在手心里。
他轻声说:“陈榆,你真好。”
他不知道的是,陈榆那天晚上也躺在床上,想起郁白戴着他送的手套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满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郁白,我想一直这样,和你走下去。”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
他没想到,那个时机,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那天是周五,下午放学后,郁白和陈榆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学校后面的那条河堤时,陈榆突然停下来。
“郁白。”他说。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郁白停下脚步,看着他。陈榆站在桂花树下,冬日的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陈榆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以后,想和你一起生活。”
郁白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一起生活。”陈榆说,“不是说说而已。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一起工作,一起养一只猫,一起做饭,一起走完这一辈子。”
郁白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早了。”陈榆说,“但我就是想说。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郁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陈榆:“陈榆,我也是认真的。”
陈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郁白:“那就好。”
郁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冬日的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带着桂花树残留的香气。他感觉陈榆的怀抱很暖,像是冬天里的一团火,把他整个人都焐热了。
他轻声说:“陈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陈榆抱紧他:“嗯。一直。”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粉色的糖纸,攥在手心里。
他轻声说:“陈榆,谢谢你喜欢我。”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