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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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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水仙
郁白没有立刻回答陈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明明心里是欢喜的,明明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但当陈榆真的站在他面前,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不是不喜欢。是害怕。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他怕陈榆只是一时兴起。他怕自己一旦伸出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每天早上走出家门,看到陈榆站在路口,拎着两杯豆浆,笑着冲他挥手。他接过豆浆,跟在他身边,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陈榆也没有追问。他像是完全忘了自己说过那句话一样,照常跟郁白说话、开玩笑、在课间的时候用笔戳他的胳膊。但郁白注意到,陈榆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直接了,更不加掩饰了。以前他还会偷偷地看,现在他光明正大地看,看得郁白耳朵发烫,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翻课本。
“郁白,你耳朵红了。”陈榆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没有。是热的。”
“现在十月了,哪里热了。”陈榆说,“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害羞的事?”
郁白把课本翻得哗哗响:“……没有。”
陈榆笑了笑,没有拆穿他。他转回去,继续做题,但郁白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郁白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榆的侧脸,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但他知道,他不是真的觉得陈榆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越来越深了。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福州的秋天很短,短得像是夏天和冬天之间一个仓促的叹息。
郁白和陈榆之间的关系,在陈榆表白之后,反而变得有些微妙。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一起在课间的时候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楼下的银杏树。但郁白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目光了。
他会在陈榆打球的时候,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会在陈榆跟别人说笑的时候,心里泛起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会在陈榆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看他安静的侧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陈榆了。但他还是不敢说出口。
他怕。他怕一旦说出口,这段关系就会变味。他怕陈榆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会觉得他无趣。他怕自己投入得太深,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能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那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陈榆在篮球场上打球,郁白坐在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着陈榆的身影。
陈榆打球的样子很好看。他跑起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投篮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光。
郁白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悄膨胀,酸酸的,又甜甜的。
“郁白!”陈榆跑过来,满头大汗,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不来看我打球?”
“……我在看书。”
陈榆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百年孤独》?你看得进去?”
“……还行。”
陈榆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郁白手心里:“吃颗糖,甜的。”
郁白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是粉色的包装纸,和上次那颗一样。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是草莓味的。
他含着那颗糖,侧过头,看到陈榆正仰着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郁白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树。
“郁白。”陈榆突然开口。
“……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
郁白愣了一下:“回答什么?”
“我喜欢你的事。”陈榆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还没回答我。”
郁白低下头,攥着手里的糖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陈榆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郁白,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
郁白抬起头,看着他:“等多久?”
“多久都行。”陈榆说,“反正我认定你了。”
郁白心里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击中了。他低下头,把那颗糖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陈榆。”他轻声说。
“……嗯?”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榆笑了:“好。多久都行。”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起陈榆说“我认定你了”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摸出那张糖纸,借着月光看着它。粉色的包装纸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轻声说:“陈榆,我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他闭上眼睛,把糖纸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日子还是照常过。郁白依然没有回答陈榆,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在这段沉默中悄悄变得亲密。
陈榆开始给郁白带早餐。每天早上一杯豆浆,有时候加一个包子,有时候加一个茶叶蛋。郁白一开始说不用,但陈榆坚持,他也就默许了。
陈榆开始记郁白的口味。他发现郁白不喜欢吃香菜,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太辣的东西。他会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特意避开郁白不吃的菜。
陈榆开始注意郁白的情绪。他发现郁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指甲。他会在这个时候,轻轻握住郁白的手,让他停下来。
郁白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陈榆了。他会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第一个想到陈榆。他会在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下意识地想告诉陈榆。他会在晚上睡觉前,想起陈榆说的话,然后不自觉地笑出来。
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但他不想挣扎了。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郁白在做数学题,陈榆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
“郁白。”陈榆轻声说。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郁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还没想好。”
“我想考福州的大学。”陈榆说,“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
郁白心里一颤,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我也是。”
陈榆笑了:“那就说好了。我们一起考福州的大学。”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郁白回到家,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他翻开一本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和陈榆一起考福州的大学。”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温暖的感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一个可以让他不再迷茫的方向。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陈榆,我好像,可以回答你了。”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
他没想到,那个时机,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学校组织秋游,去鼓山。大家可以自愿报名。”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陈榆转过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郁白:“郁白,你去吗?”
“……去。”
“好,那我也去。”陈榆笑了,“我们一起爬山。”
郁白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柔软的感觉。他点了点头:“好。”
秋游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正是爬山的好天气。郁白和陈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陈榆背着一个大书包,里面装满了零食和水。郁白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怕你饿了。”陈榆说,“你总是忘记吃东西。”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涌上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看着陈榆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郁白有些累了。他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陈榆递给他一瓶水:“歇会儿吧,不着急。”
郁白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看着远处的山景,层林尽染,红的黄的绿的,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陈榆。”他轻声说。
“……嗯?”
“我好像……可以回答你了。”
陈榆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光。
“你说。”
郁白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陈榆,我也喜欢你。”
风从山间穿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陈榆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郁白。”他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郁白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热:“……多久?”
“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在等了。”
郁白心里一颤,他抬起头,看着陈榆。陈榆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郁白,我们在一起吧。”
郁白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他点了点头:“……好。”
陈榆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握紧郁白的手,轻声说:“郁白,我会对你好的。”
郁白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柔软的幸福。他轻声说:“……我知道。”
两人站在半山腰,看着远处的山景。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带着秋天特有的气息。郁白低头看着陈榆握着他的手,心里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榆的。也许是在他递给他第一颗糖的时候,也许是在他撑伞送他回家的那个雨天,也许是在他站在路灯下说“我喜欢你”的那个夜晚。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他知道,他不想再逃避了。他想抓住这个人,想和他一起走下去。
“陈榆。”他轻声说。
“……嗯?”
“我们以后,一起去福州上大学吧。”
陈榆笑了:“好。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山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下山的时候,陈榆一直握着郁白的手。郁白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但陈榆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他也就没有挣开。
“郁白。”陈榆突然说。
“……嗯?”
“你身上有股味道。”
郁白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像是……花香。”陈榆凑近闻了闻,“玫瑰花的味道。”
郁白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我没有喷香水。”
“真的。”陈榆说,“你身上真的有股玫瑰花的味道。很好闻。”
郁白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有些疑惑。他确实没有喷香水,但陈榆说的味道,他好像也隐约闻到过。淡淡的,带着一点甜,像是某种花的香气。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他的信息素。在ABO的世界里,当一个人开始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时,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而陈榆的信息素,也在这一刻,悄悄弥漫开来。是水仙花的味道,清冽的,带着一点凉意,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风。
郁白闻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身上也有味道。”
“什么味道?”陈榆问。
“……像是水仙花。”
陈榆也愣了一下:“我没有喷香水。”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都知道,对方身上的味道,让他们感到安心。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摸出那张粉色的糖纸,攥在手心里,轻声说:“陈榆,我们在一起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柔软的满足。
他不知道的是,陈榆那天晚上也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笑得像个傻子。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郁白,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