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期》北鹤江烙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求婚
　　郁白发现陈榆最近有些不对劲。
　　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怪怪的。陈榆开始频繁地加班，有时候晚上八九点才回家。周末也经常说公司有事，要出门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偶尔会拎着一些东西，但问他是什么，他又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
　　郁白没有多想。他以为是物流公司年底业务忙，陈榆工作压力大。他自己也忙，医院里病人多，经常值夜班。两人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上一面，只能靠微信联系。
　　直到那天晚上，郁白值完夜班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推开门，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陈榆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糖纸，已经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播放着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电影。
　　郁白站在门口，看着陈榆的睡颜，心里涌上一种柔软的、酸涩的感觉。他走过去，轻轻关掉电视，给陈榆盖上一条毯子。
　　陈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嗯。”郁白说，“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陈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给你热了饭，在锅里。”
　　郁白愣了一下：“……你等我回来吃饭？”
　　“嗯。”陈榆说，“你值夜班辛苦了，吃点东西再睡。”
　　郁白没有接话。他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到锅里温着一碗粥，还有两个小菜。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感觉心里暖暖的。
　　他端着碗，走到客厅，在陈榆旁边坐下。两人靠在一起，安静地喝着粥。糖纸蜷在他们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陈榆。”郁白轻声喊。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榆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你最近总是加班。”郁白说，“周末也经常出门。我问你，你又说没什么。”
　　陈榆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郁白，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郁白愣了一下：“……惊喜？”
　　“嗯。”陈榆说，“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郁白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但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几天后，是郁白的生日。
　　他本来没打算过。医院里忙，他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那天他值完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大门，看到陈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看着他，笑着说：“生日快乐。”
　　郁白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陈榆手里的花，看着陈榆脸上的笑，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你……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接你下班。”陈榆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郁白没有接话。他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一眼。是玫瑰花，红色的，开得很盛。他想起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想起陈榆说过的话：“玫瑰花，很配你。”
　　陈榆带他去了江边。
　　江边有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来。但今天，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蜡烛和鲜花。桌上有两个盘子，两副餐具，还有一个蛋糕。
　　郁白站在桌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转过头，看着陈榆：“你……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请了半天假。”陈榆说，“布置了一下。”
　　郁白没有接话。他走过去，坐在桌前。陈榆在他对面坐下，点燃蜡烛。烛光摇曳，映在两人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暖意。
　　“郁白。”陈榆轻声喊。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郁白看着他，没有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六年前，我走的时候，留了一张纸条给你。”陈榆说，“上面写着‘六年后再见’。那时候我其实不确定，我能不能活着回来。我爸欠了那么多债，债主天天上门。我那时候想，如果我回不来了，至少不要让你等太久。”
　　郁白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烛光，眼眶有些发热。
　　“但我回来了。”陈榆说，“我回来了，你还在这里。你还愿意等我，愿意跟我在一起。郁白，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我这样的人，居然能遇到你。”
　　“陈榆……”郁白想说什么，但被陈榆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陈榆说，“这六年，我吃了很多苦。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每次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坐在河堤上，看着远处的样子。想起你说‘我会等你’的样子。然后我就觉得，我还能再撑一撑。”
　　郁白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郁白。”陈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郁白，你愿意嫁给我吗？”陈榆问。
　　郁白愣住了。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陈榆，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们这样的关系，可能没办法领证。”陈榆说，“但我还是想问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想每天晚上跟你一起吃饭，想跟你一起养猫，想跟你一起变老。郁白，你愿意吗？”
　　郁白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陈榆的手：“……我愿意。”
　　陈榆笑了。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他站起来，轻轻抱住郁白，把脸埋进他的发间。
　　“郁白，谢谢你。”他闷闷地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郁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感觉陈榆的怀抱很暖，像是冬天里的一团火，把他整个人都焐热了。
　　他轻声说：“陈榆，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陈榆抱紧他：“嗯。好好在一起。”
　　那天晚上，郁白躺在床上，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摸出那张粉色的糖纸，攥在手心里。糖纸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他轻声说：“陈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满足的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陈榆那天晚上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郁白说的那句“我愿意”，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幸福。
　　他轻声说：“郁白，我会好好对你的。”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是也在为他们高兴。
　　婚礼是在秋天办的。
　　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两边的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地点在郁白老家县城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好，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郁白和陈榆穿着白衬衫，站在桂花树下，接受家人和朋友的祝福。郁白妈妈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郁白他爸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看着郁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柔软的情绪。
　　陈榆妈妈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榆和郁白，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她拉着郁白的手，轻声说：“小白，阿姨把陈榆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他。”
　　“阿姨，我会的。”郁白说。
　　“还叫阿姨？”陈榆妈妈笑了，“该改口了。”
　　郁白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轻声喊了一声：“……妈。”
　　陈榆妈妈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拍了拍郁白的手背：“好，好。好孩子。”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郁白和陈榆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夜风带着桂花香，吹在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凉意。
　　“陈榆。”郁白轻声喊。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陈榆说，“我们真的结婚了。”
　　郁白没有接话。他靠在陈榆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涌上一种安定的、满足的感觉。他轻声说：“陈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有这一天。”
　　“我也是。”陈榆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还能回来，还能见到你，还能跟你在一起。”
　　郁白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感受着陈榆的温度，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陈榆。”他轻声喊。
　　“……嗯？”
　　“我爱你。”
　　陈榆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在郁白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
　　他轻声说：“陈榆，我爱你。”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