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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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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挣钱了你翅膀硬了啊?你自生自灭去吧你……”
对面还没骂完,温馥彗挂掉电话。
她不想再继续和这人纠缠,清楚她妈什么德性。
赢钱了就继续赌,没钱了天天来骚扰她。
钱划过去以后,对方果然清净了很多。
刚挂掉,又有电话响起来。
“我不是转钱过去了么……”
“常春秀,找你要钱了。”
江潮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过来,分不清喜怒哀乐。
温馥彗心头一跳。
常春秀要钱这事儿不光彩,她谁也没张扬,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
估计是她妈找不到她,又跑去和她爸闹了。
温馥彗选择否认:“昨晚手机没电联系不上,她担心我。”
“我信你。”他声音沉沉。
真的么?
温馥彗自嘲。
她想搞清楚很多事情。
那个香薰。
或者,昨晚那个意味不明的吻。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来,比起她妈的咄咄逼人,她还没有找到应对江潮的法子。
那时她还傻傻分不清好与坏,心里有个单纯的念头,想一辈子对哥好。
哥不信她。
当意识到有些关系的错误,就要及时修正。
这次,她没打算自不量力再来一次失败。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还有其他要说的么。”过了一会儿,男人开口道。
“江总,我昨晚喝醉了,很多事记不得了。”
她开口,撇清昨晚的事情。
“好。”
电话挂掉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看着手机里面弹出来几条江慧敏发来的微信:以后,多去陪陪你妈。她状态时好时坏,我和你爸很担心她。
好,知道了,多谢江姨关心。
她麻木打字发送过去。
迷信地想,老祖宗说出门看信黄历这种东西,半真半假。
少回家。
温馥彗是最后一个接到项目调动通知的人。
原因很简单,负责半个项目的外包公司资金链断裂。
没钱了。
再找一个接盘的金主公司?
难如登天。
项目这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众人议论纷纷。
温馥彗拿着标书走进办公室,看见沈倩正悠闲地给手指上涂指甲油。
她想了想,虽然沈倩是关系户,但是有必要和人说清楚:“学姐,这个项目恐怕做不成了。”
“急什么?”
沈倩不慌不忙,抬头看向温馥彗。
身上全无脂粉俗气,肤白貌美,细长狐狸眼,不怪江潮对这妹妹如此上心。
“亲妹妹?”
回忆起当时她打趣江潮,和这人认识了那么久,喜怒不形于色,倒是不介意她开这些玩笑。
“看来——是情妹妹啊?”
江潮脸色一沉,让她稍微正经点。
但怎么看,俩人都不像那种正经关系。
沈倩停下手里动作,附到她耳旁,给温馥彗报了一个地址。
新开发区附近一个高级酒店。
“今晚,基本所有相关项目的投资人都会在那里聚会。你可以去那里试试水。”
温馥彗看着酒店洗手间镜子里面的自己,脑子里面全都是这句话。
刚下班就赶了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补了个妆,兜里面的标书已经有些褶皱。
她手里面提着一瓶价格不菲的酒,是沈倩临走前塞给她的。
“哟,温小姐,好久不见,这酒不错啊。”
一个穿着骚包、像个花孔雀一样的男人倏忽出现,皮鞋擦得锃亮。
他见温馥彗穿了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标书和红酒,嗤笑道:“来谈项目的?”
一两年没见过,秦柏林这人是江潮朋友,她名义上的学长和前司。
她有些不知所措。
照理说,应该给个面子给秦柏林。
但这人和她一向不对付,俩人互相看不顺眼。
她不想和这人纠缠下去。
“我今晚有事,学长,下次再聊。”她扭头就想走。
“不是,你躲我啊?”
秦柏林拉住她的手,把人往酒店最高层包间引。
“今晚都来这了,顺便见见你哥,不过分吧?”
温馥彗这才想起来,沈倩和她说过,江潮早就发达了。
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罢了,她想拒绝。
秦柏林才不管,不由分说,把人拉进了电梯。
电梯门口有专门的服务生迎着进去,感知到电梯正在上行,失重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今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电梯门打开,领头的一个箭步上来,接过红酒和标书,规规矩矩地将人领进包间。
包间装修雍贵低调,里面的人大多有头有脸。
“今儿好巧啊,诶,江总,来找你的。”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温馥彗臊得慌,瞥见她哥坐在中间主位上,抬起头看向她。
她还没忘了自己今晚的目的,很快进入上班状态,装作很熟练的样子,和江潮打了招呼。
男人应了一声,默许了她的出现。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一点上,她要很感激秦柏林。
没有他,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些人打上招呼。
她环视周围一番,开始打量寻找自己合心意的合作对象。
秦柏林:“江总,今天你生日,许个愿望吧。”
服务生摆上了一个装潢精致的蛋糕,插上了蜡烛。
生日?
这段时间太忙,她不记得了。
桌上放的那瓶酒,正是温馥彗今天带过来的。
按理来说,开香槟这事儿是东家来做。
秦柏林这人心眼子多,使了个眼色。
见主座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异议,他招手让人拿开瓶器来。
开香槟这事儿落到了温馥彗头上。
温馥彗没有试过开酒盖子,有些不知所措。
秦柏林催:“温小姐,江总还等着吹蜡烛呢。”
其实一开始,他没想着要针对温馥彗。
以前他公司刚刚落地,国内政策福利多,顺便找了几个学弟学妹准备带带他们。
看在江潮的面子上,他破格把温馥彗招了进来,开的底薪比别人足足高了三成。
虽然温馥彗学的专业不对口,但是没给公司添过什么麻烦,脚踏实地。
他一直都觉得江潮这妹妹人还不错。
直到后面上边改了政策,公司有段时间一直在亏本,入不敷出,底下员工业绩压力大。
他那段时间为了公司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跑了不少地方。
在这个紧要关头,温馥彗打电话给他,语气很着急。
像是在逃避什么。
“再说一遍。”秦柏林皱着眉,没听清楚。
“学长,我想辞职……”温馥彗小声道。
秦柏林气笑了:“你哥知道么?”
随后挂了电话。
那晚他一夜没睡,抽了一宿的烟。
打了好几个电话。
千言万语最后成了无语。
地上全都是半截烟头。
第二天就给温馥彗打了两万块钱过去。
好聚好散。
温馥彗拿着开瓶器的手有些抖,江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后,修长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啵”的一声,酒盖就开了。
服务生识时务,接过酒给众人倒上。
“不着急。”
温馥彗的心脏砰砰直跳,男人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边,二人距离近乎融为一体。
酥酥麻麻的。
很痒。
江潮慢慢松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去坐着。
蜡烛早就灭了。
秦柏林给自个儿倒酒,招呼人继续点上蜡烛:“温馥彗你怎么回事,走神了?”
温馥彗缓过神来,瞪了一眼他,坐下来继续吃饭。
秦柏林气得不行。
见江潮心情不错,索性顺水推舟:“江总,温小姐今儿带了标书来,你不听听?”
温馥彗倒吸一口凉气,想让秦柏林闭嘴。
却瞧见服务生已经把标书递给了江潮。
她不想再来麻烦江潮,像是来攀关系一样。
江潮却只是按住标书,没有打开,淡淡道:“这种时候,不谈生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儿八成黄了。
温馥彗想钻地缝。
早知道有江潮,她也不会来。
直到众人基本离场,只剩下几个人,她也没能找到合心意的合作对象。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看见桌子上还剩下大半块生日蛋糕,没什么人动过。
温馥彗犹豫了下,让服务生帮忙打包起来。
服务生专门用了保温盒打包起来,递给温馥彗。
秦柏林瞧见了,和旁边江潮说:“这也没谁了,你妹舍不得浪费你的蛋糕。”
江潮没看他,目光一直在温馥彗身上停留。
一时几人无言。
温馥彗有些不自在,虽然喝了点酒,脑子还是清醒的。
收拾了一下,想要先行离开。
江潮没说话。
还是秦柏林开了嗓。
“诶,等等,走这么快做什么?温馥彗,不想听听你妈最近在发财的事儿?”
这话很有效果。
温馥彗不动了。
接着秦柏林哗哗哗甩出了几张账单和照片在桌面上,嗤道:“看看?”
温馥彗颤抖地将一张张账单拿起来,准确地来说,是欠条。
欠款人、金额还有日期这些东西,特别是“常春秀”这三个大字写的清清楚楚。
还摁了鲜红的手印。
格外刺目。
债主是江潮。
至于照片就是聊天记录,温馥彗强忍恶心,逼自己看下去。
不难看出,她妈染上了赌博,居然跑去找前夫的继子,在他的公司借钱。
她不明白江潮为什么会借钱给她妈,更不明白她妈为什么做出这种毫无自尊的事情。
“听说最近赢了不少,到处炫耀呢。”
秦柏林这句话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赢了钱,为什么不还钱?
温馥彗深呼吸:“我回去找她谈谈。”
末了,补充道:“放心,钱不会不还,我人还在这边上班。”
对面还想再聊聊:“也不是为了钱的问题……”
温馥彗在反胃恶心呕吐的前一秒,跑出了包间。
纸张散落了一地。
身后有人在叫她。
她心里膈应,没回去。
她径直按了电梯下去。
观光式电梯可以从里边看到外边风景,她对着外面夜色发呆。
正运行到楼层一半时,电梯停住了。
温馥彗以为电梯坏了,刚想看看有没有紧急电话。
鼻头酸酸的。
门开了。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从外面进来。
江潮。
她不知道江潮是怎么赶上来的,就想着先出去,缓解一下气氛。
“我先出去了。”
“你的东西。”
两人同时开口。
江潮身上有一点酒气,不浓:“给你拿下来了。”
那份标书。
温馥彗小声说了句谢谢。
刚想接过来。
却发现男人伸手过来,轻轻擦干净了她的眼泪。
“哭什么。”
一滴眼泪掉落在地板上。
温馥彗是个泪失禁体质,偶尔遇到很难过的事情,眼泪会一滴滴掉下来。
以前两人关系还可以的时候,她会把这些事情在手机上面编辑好,点进她哥的聊天框,发送过去。
然后满怀期待地等到下一次放假,看看江潮给她回了什么信息。
如果这次他就在身边,那么她接下来一整个星期都会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心思用到学习上面。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希望自己变得无坚不摧。
更想靠近他一点点。
江潮就在眼前,心里面有很多很多想问的。
最后还是开不了口。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她露出来一个很惨淡的笑:“没事,哥,你给个卡号给我。”
“拿什么还,你的工资还够你妈花么。”
江潮皱眉。
确实不够,远远不够。
温馥彗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