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洋》胡椒羊肉

33、海里 他看着

　　他看着钟许，缓缓将身体向身后的栏杆靠去，“再见”腰擦过金属栏杆，落入海中
　　最后看到的是钟许上前想抓住他的手，钟许被阿克夫死死抱住腰，“少爷，不可以危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入海中，被冲走
　　他水是咸的，让他睁不开眼，因为盐分他没成的太快，海水灌进口中，耳朵，比从楼上跳下来还折磨
　　水是温柔的，也是残忍的，人体大概有60%的都是水，窒息只是一瞬，他浮了上来，剧烈的咳嗽着，海水拍在他身上，溅入他的眼睛
　　刺痛感，他感觉自己要瞎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救上来的，他只是在混乱中握紧了手中的戒指，他放不下，他那虚假的一点真心
　　好可笑啊，戒指是他自己丢的，现在又是自己拼了命捡回来的，他只是想要证明他的真心并非一文不值
　　他闭上眼，他已经看不清了，眼睛大概率发炎了，更坏一点，他会失明，他只是轻轻笑笑，反正他失去的已经很多了，不差这双眼睛了
　　钟许看着阿克夫将他救上，“少爷，人昏过去了”一巴掌落在脸上，眼镜被打偏，被海水尽头属实有些狼狈，“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助理低下头，“对不起，少爷”钟许从他怀里接过程败野，“下次不可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阿克夫”
　　怀中人紧闭着双眼还有呼吸，湿的，冷的，危险的，他抱着他慌忙的跑回房间，剥去他身上早已湿透的衣服，用被子将他和自己裹在一起
　　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钟许将他牢牢圈进怀里，试图将体温传递给他，埋在他的胸口，听到还有心跳声，松了口气
　　没有医药箱，他只能粗略的检查一遍，他小心的撑开他的眼皮，虹膜充血，有发炎的迹象，体温回过来了
　　助理带着医生赶到，简易的医药箱，他打开看了一眼，好在药物齐全，基本常见药都有，医生检查着
　　“海水进眼睛了，不排除细菌感染，暂时别让他见强光，口腔内有些许海水残留，患者似乎没用鼻子呼吸还算有些理智”医生递给他一瓶葡萄糖和一瓶眼药水，“嗯，我会照顾他的”
　　医生和助理走后，他看向那只不愿松开的手，他轻轻握住，程败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松开，手心躺着的正是那枚亲手扔掉的戒指，“丢了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捡回来？”
　　“咳，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眼睛疼的睁不开，手被紧紧的握着，“有眼药水吗？我感觉我要瞎了”钟许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嗯，没发烧，眼药水，等一下我帮你”
　　刚想伸手揉眼睛，就被抓住手腕，“你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吗？”他打开眼药水盒子，拧开那个透明的小瓶子
　　“废话，当然想啊”药水滴入眼中，轻微的凉意，减少了痛感，他呼出一口气，“好多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睁眼啊？”
　　黑红色是眼皮覆盖在眼球上所能看到的唯一的颜色，是血管的颜色，是太阳照在血管上的颜色
　　“先把这个喝了”拧开葡萄糖灌入他的口中，冰冷的，有些厚重浓稠的液体，甜的发苦，“喔，什么东西？好难喝！”钟许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床上，“咽下去，50%高渗的葡萄糖，对你有好处，比海水还难喝吗？”
　　被强迫咽下去，喉咙里黏糊糊的，好像烧了起来，胃也紧跟着刺痛起来，“对比海水还难喝”他捂着脖子，坐起来
　　钟许找了条领带系在他的眼睛上，他伸手去抓，“你知道我眼睛上系了什么？”手指触碰到领带，布料上的冷一点点被体温驱散，摸起来滑滑的，“领带，顺便一提，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后天的也是”
　　听着这平静到有丝悲伤的语调，程败野抓领带的手停在了半空，“哦，是吗？”就当他已经要平静的接受自己瞎了的事实时
　　钟许开口了，“因为医生说了，这两天你眼睛不能见光”给他气的抓住钟许的胳膊，一通瞎拍打
　　“你小子什么时候说话大喘气了？这种事情很吓人的！”被打了几下的钟许轻笑出声，又想到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那你跳海的时候，我也怕呀，我怕你救不回来了，我怕你死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颤音，双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不要丢下我”
　　“无论怎么样都不要丢下我，程败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