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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穷人算计 “抱歉,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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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昌集团董事长之子假装被绑架骗婚大学生,结果追爱不成反把该学生撞成下半身残疾?
婚礼当天的监控视频在网上快速发酵,陈万和闵玉绥的结婚证不可能扯成,但闵玉绥干的混账事在整个上流圈子传了个遍。
这事说大也不算大,坏就坏在闵家这对夫妇前脚刚到,身后庞大的支系后脚就找了记者并报了警。
警车停在路档口,周围聚拢了一圈人,陈万抬眼。
从他醒来就开始装失忆的人终于露出把柄,两名警察距离几步还没走近,盖下颤抖的睫毛躲到了他身后。
躲在他身后有什么用。
“陈万。”闵玉绥叫他,语气不安。
陈万不想回应,只是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异常冰凉,冰得他眉心皱起,须臾后抬手去扫。
手背将将挨上,一滴水啪嗒落在皮肤上。
手一顿。
天空阴云但并未下雨,陈万抬眼去看,银色的手铐已经拷在了被押走的闵玉绥手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把那截细白的手腕拽出一圈醒目红。
坐进去的人像真的被吓到,隐隐带着红印的脸木愣呆滞,触及到他的目光,惊惧般抖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扒在车门上,受伤无措地喊他:“老公。”
演技拙劣。
人群越聚越拢,同情的目光聚在陈万身上,话筒拥挤到快要埋没闵家夫妇,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转动轮椅。
做错事不就是要接受惩罚吗。
⁻
“不用害怕,孩子,你如实说。”
一名女警把毛毯和一杯冒热气的水递到被叫来的陈万手上,眼神斜瞟了一眼后侧的沙发。
哑声说了句谢谢,陈万放下那杯水,声音没有起伏开始讲述:
“我是京大的学生,两年前闵昌集团的儿子不顾我个人意愿,对我进行了长期的生活干扰……”
“他为什么伪造绑架?”
“强迫我和他结婚。”
“你为什么刚醒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也是他强迫我的。”
杯子里的热水渐渐转凉,几名警察站起来轮番拍了拍陈万的肩膀,其中一个神色严肃:“外面下雨了,我先让人带你去休息室休息休息。”
轮椅转动换过窗边,陈万神色淡然地望出去,有一辆黑车从白天起一直停在路灯下。
倏然,因为证据不够没被关,一直安静窝在角落的人开口:“你为什么撒谎?”
今天的雨已经没有昨晚醒来时下的那么烈了,声音却增了几分刺耳,陈万麻烦警察继续往前推,毫无停顿转身消失在门后。
门没关,漆黑一片如同猜不透的无底洞。
下一秒,灯亮起来。
“抱歉,警察同志,我撒谎了。”
闵家从外面的黑车下来,进来和陈万达成了协议。
按陈万要求,会负责解决他在就学上的不方便问题,以及,让他们儿子无期限照顾陈万的生活起居,直至陈万腿部康复。
在此期间,他同意和闵玉绥达成婚约关系,对外扮演恩爱伴侣,平复舆论。
但闵玉绥所有的出行和人际交往,都需要经过他的允许。
闵玉绥被接了出来,上车前,“绥绥,照顾好你、老公知道吗。”闵母表情难看噎了一下,暗示闵父。
于是没几分钟两人纷纷接到电话,哈哈几句便告了别。
却不像是日理万机要去忙公务,倒像是怕走晚了,自己表现异常的儿子抬手还给他们早上的那两巴掌。
陈万盯着安静的人后脑勺,表现的很宠爱儿子,却到现在也没发现,他们儿子失忆了。
出于什么原因,闵玉绥要隐瞒失忆,陈万不清楚,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比起一定要激愤痛苦地去对抗,将计就计主动退让,方法显然更有效得多。
一切都在计划中,唯一的变数是闵玉绥。
窗外的风景急速掠过,陈万坐在轮椅上按灭屏幕,抬起黑沉沉的目光打量,从一上车起,就缩到旁座角落背对他的人。
很安静。
他想起大一那年,闵玉绥摔裂了他用来研究学习的头骨标本,扔下一笔钱安静消失了大半个月。
同样的,陈万对他来说就是一条想带回家遛的狗,不小心把狗腿打断了,知道扔钱没用了,也不是不可能装失忆。
陈万本来以为是这样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闵玉绥真的失忆了。
那样受伤难过的眼神,没有失忆的闵玉绥根本演不出来。
老公,这样重的称呼,他说叫就叫了。
陈万改了主意,他愿意给闵玉绥照顾自己的机会。重要的是,他会慢慢教会闵玉绥——如何学会忏悔。
⁻
独栋的小洋房别墅驶进专用私家车,早早等候在门口的中年管家弓腰下台阶接人。
“少爷,请。”他完全忽略坐着轮椅的陈万,直直走向五米距离外的闵玉绥。
陈万没有反应,用手推着轮椅往旁边台阶的斜坡上推。
只是轮椅用的是医院最老式的手动款,那坡度并不小,上方还站着两个女仆。在他不适而缓慢地往上推时,一只脚倏然踹在轮椅前轮上。
重心急速失衡,陈万眼中闪过错愕,视线里划过一张睨视他的笑脸。
短短一秒,陈万目光扫向那双盖着毛毯的腿,笑了,眼底泛起一层红。
却没等来想象中的摔倒。
“是不是,有病。”闵玉绥在今天频频刷新对人类的攻击性认知,忍耐中终于憋出了句脏话。
周围人的反应却习以为常,管家见自家少爷生气了,熟练地叩首式伸手:“少爷,我来吧,小心别脏了您的手。”
结果是被闵玉绥吐了口水,淡声骂:“你也有病。”
管家:“……?”
陈万:“……。”
避开他们,闵玉绥想要一走了之的念头压得很满,但是这里很陌生,他可以走,陈万不可以走。
什么也没说,他返身推着轮椅上的人往里走。
进去时猛然顿了步子。
好大的房子,好亮的灯,好多的食物好大的碗,闵玉绥唇缝微微张开,左脚没忍住往前抬。
又醒神收回,低头去看陈万这个人类的反应。
却发现陈万也在看他,瞬间想起这是个坏人,发亮的眼神淡下去,把他推到餐桌前,站了几秒,然后一声不吭去推菜。
鱼,红色的鱼,肉,红色的肉,菜,看不见,顺眼的一并推到面前,闷声坐到人旁边,临了不忘推一杯水给他。
陈万静声地看着面前那杯水——红酒。
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妙,桌上界限楚河分明,一半绿的,一半红的。
红的被某个进来起就反应不对劲的人吃到一盘只剩几个,短短一两分钟。
腮帮子鼓满了肉,拿筷子夹菜的动作生疏但快,像极了某种,刚学会化形的肉食猛兽。
旁侧管家的反应没有异样,站在边上搓眼抹泪,陈万看过一会便垂下眸,眉峰微蹙。
“厕所在哪?”管家擦着泪,才几日不见外面把他家少爷养得很差,正心疼,闻声立马阴下脸:“后院,我带你去。”
他把人领到后院指了个方向便走了。
路上灯光没开几盏,凹凸不平的石子让陈万一路推轮椅推得很缓慢。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他抓住轮椅扶手把自己往马桶座上送,手背青筋撑得弯曲凸起。
足足五分钟,淅沥的水声终于响起,一滴汗滑下沁入青年的眼睛里,在对面的镜子里看着那滴汗快速把自己眼眶激红。
那时的陈万感受到心跳声在不断鼓动加大,深处的自尊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摧残。
耳膜阵阵发痛,手机在此时传来声响,接通,放到一边,“喂,妈。”
“哎,儿子,开学了适不适应?”温和的嗓音夹杂着几声粗粝:“他都大三了,哪来适不适应的,你问他,那什么法医学,他在学校学的怎么样!”
陈万撑着隐隐发颤的手往轮椅上挪,记忆有些恍惚。
家穷但家风严厉,他高考第一志愿填了法医学时,那是陈万第一次和脾气暴躁的父亲吵架。
陈父发怒,说陈万既然喜欢这个专业,那就自己赚钱供自己读,让陈万用行动证明学它能混到个好前途。
但陈万性子随母亲,正直,内敛,成熟,知道陈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下意识觉得避讳,担心他惹上不吉利。
于是当天贴心收拾好了行李,留下信,一边钻研学业,一边赚钱补学费、补贴家用。
他普通,但他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要承担的家庭责任。
“爸,我可能不能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了。”陈万哑声开口,干燥起皮的唇瓣把呼吸压着吐出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陈父的声音放大传来:“知道错就好,你妈这两年给你存了钱……”
“不是,专业学习忙了。”陈万打断他,“我抽不开身,以后换成每年打一次钱给你们。”
话音未落,那边声音再次暴躁起来。
不好听但句句拐弯抹角藏着关心,陈万挪开眼,不再看镜子里的人。
脑中毫无征兆闪过那双通红无措的眼睛,转瞬即逝变成轻蔑的唇,势在必得的睥睨。
后院。
陈万推着轮椅停在一棵树下,低头收到母亲发来的短信。
【儿子,出门在外,多注意身体,更重要的,是保持初心,温润善良,不要像你爸那样动不动就暴躁发病。】
一道阴影投下来。
后院的晚风飘着花叶味沙沙作响,梧桐树下的灯影斑驳忽闪,闵玉绥站在风里微微瑟缩肩膀,把新接的水递给他。
“管家说,要多喝水。”闵玉绥说。
他其实不太想来触脾气坏的人霉头,但是他想多靠近这具身体亲近的人一点,应该就能多唤醒一点原主人。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灵魂还在身体里。
有一些人类语言不用学他就能听懂,还会说,就像今天的脏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回应他。
风里的味道闻起来很安宁,他鼻头轻嗅,做好了听杯子破碎声的准备。意外的是数秒不到,那人接过了他的水。
“在警察局为什么哭。”陈万问。
他一愣,沉默地垂眼看过去。陈万眼含关心地和他对视,又变回了一副温柔好说话的好好老公形象。
不会再相信他了,可被车撞时看过来的那双眼与此刻重叠,他抿唇去看杯子里的水,说:
“觉得你是好人。”
水一喝而空,陈万举着空杯子笑弯眼,揽他到身侧:“玉绥怎么会这么说呢,老公本来就是好人,不是吗?”
人体的温度迅速隔过布料传至皮肤,闵玉绥没有动静,眸底矛盾而犹豫。
一秒又一秒,那腰上的手越收越紧,不知道他的错觉,他感觉周身越来越温暖了。
“嗯。”纠结后他说。下一瞬心跳骤停,他被猛地推摔到了地上。
刚还温润含笑的人额冒密汗目露阴鸷,呼吸粗重地声线发抖:“你在水里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