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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身出现 【替我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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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什么?
闵玉绥伸着手坐在客厅沙发上,目滞茫然。
“哎哟,这个没教养的狗东西。”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蹲在一侧,一遍一遍哎哟心疼地给他擦碘伏。
少爷,我保证他喝了身体倍儿好。
真的吗?
真的,我往里面加了足足两颗的好东西。
闵玉绥觉得冷,他抽回手,问管家:“好东西,是什么?”
管家满心满眼少爷擦破皮的手掌,闻言微愣,随即给人手牵回来,继续擦着药温声回:“少爷忘了啊,不是您说的有朝一日只要那小子来,就给他下药关进你房间里去的吗?”
下药,闵玉绥抿住唇,眼神开始频频望向楼梯口。
少爷的性子身边人都懂,管家看在眼里,擦也不擦了,声音放低:“快去吧少爷,我都吩咐好了,趁他双腿废了,好办事。”
闵玉绥几乎心脏骤停。
隔了好几秒,他抽回手,声色紧绷:“不用你说。”
说罢缓步挪向楼梯口,房子很大,可他慢吞吞走了好一会儿,也才过去两分钟。
他不想去找陈万,陈万看见他一定会摔他。
可是心跳好快,原存在的灵魂牵动他的身体不断往上走。
走到二楼,没有任何摔碰声,被安排上来的保镖也不见影,散着暖黄灯光的门内很安静,只有淅沥的水声。
冷风灌进房子里来,整个周围像藏了潜水的鳄鱼一样危险。
“叩。”他试探地敲门。
才一下,水声没有变化,类似重物落地的声音磕出碰撞,紧接着是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闵玉绥瞧见一团黑影靠近门边,长出触手离他的鼻尖仅差一门之隔,很奇怪,他应该第一时间迎上去的。
但他瞳孔震颤,转身就跑。
为时已晚,门风急转,陈万掌骨分明的手扼在闵玉绥后颈,转瞬把他抵在墙上。
“玉绥跑什么,怕我追上你吗?”陈万的声音轻而缓,却透着股被砂纸狠狠摩擦过喉腔黏膜的血哑,“不要怕,我的双腿走不了,追不上你。”
余光看到水亮的地板有带红的玻璃碎片,闵玉绥脖颈肌肉细微痉挛,眼角滑泪了。
又恐吓他。
“没跑,我去帮你叫医生。”要跑,不管什么先跑就好。
衣领上的手竟真的松开,他摸着墙面站不稳,那只手替他细细理好衣服,“是吗,那玉绥快点去吧,晚了医生该睡了。”
好像以为医生在很远的地方,实际上医生就在楼下住着。
没告诉他实话,闵玉绥捏着发抖的指根点头:“嗯。”
临到楼梯口,身后的人又叫住他,推着轮椅出来,浑身湿透流得地板越来越脏,都好似察觉不到,叹气:
“下次不要给老公下药了,刚残的腿,做什么,都不方便。”
像看一个犯错的孩子,温和冷静得不像样,嘴角还在笑。
目光落在他的门后,离开,现在就离开这里。
这次连应付都没有,在这样安详宁静的夜晚,闵玉绥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应激反应。
他已经很久不这样了,因为吃过亏,好几次因为太容易受惊吓的体质,险些走入鬼门关。
左顾右盼顾不上多少,他攀着随便找到的墙根往栅栏外爬。
夜晚的冷风划过面颊。
为什么要离开,你不管陈万了吗?
不管,我要去找我的身体。闵玉绥往上爬了十几厘米,也许它已经僵了臭了,至少应该埋去土里的。
可是乖猫儿,你占用了人的身体啊,听话,回去。
不。
一溜烟爬到了顶,手指挨到冰冷的栅栏尖,那抹慌乱的身影眼神倏然分散。
【听话,乖猫,我知道你的身体在哪。】
歉意的笑容出现在脑海意识里,明明都是闵玉绥的脸,另一个尽管苍白也藏不住贵气,轻缓道。
【它还有一口气,在你占用我的身体前,我把它藏到了一个地方照顾安置着。】
【但你得先听我的,乖,回去,替我照顾我的老公。】
【他的腿残了,让他爱上我很容易,只要你待在他身边,你占用了我的身体,这些你理应答应我……】
温柔哀求的声音奇异地让闵玉绥神经平缓,手不自觉松开。
“嘭。”猝不及防摔下去,轱辘般轮滚到杂密的草丛里。
“哦,好。”他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肢着地踩着草爬出来,头发上还沾着几片叶子。
“好的。”他懵懵懂懂地回去了。
***
“去哪了?”陈万睁眼。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闵玉绥像魂魄归位般身形震颤,聚焦回瞳孔。
“去哪了……”他也有些茫然,直到转头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才猛地在走廊站住脚步。
一个双腿刚刚瘫痪的青年掀翻了两个双腿健全的男人保镖,他们躺在碎玻璃上,闵玉绥目击现场,刺激下应激逃跑。
然后他终于等来了想听到的声音。
“玉绥怎么不进来。”陈万面色苍白地半躺在床上挂吊水,眉梢浮过一瞬的阴郁。
闵玉绥没注意到,站在房间门口那,微微拢着眉走神。
真正的闵玉绥短暂的出现,让他时时刻刻都想把身体还回去的念头,终于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回去,答应,爱上,老公,照顾,待在他身边,大脑在混乱的信息中挑拣,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倏地,他想起来了——真正的闵玉绥知道它在哪。
但是得替他照顾好他的老公。
闵玉绥转身走开几步,抿抿唇又重新回来。
房间里的人无声地看着他,看他站在门口要什么时候进来。
然后咔哒一声,门轻轻地关了。
还是等人冷静下来再说吧。
陈万:“……”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眸底越落越沉。
春天的雨势如破竹且延绵,夜半三更,管家遣走了房子里的仆人。少爷带人回来后似乎更厌恶喧扰了,家里留他和一名医生就够了。
隐隐走向苍老的身影站在客厅楼底,默声而欣慰地看着楼上。
然而楼上一片黑暗,安静如渊。
落了灯的走廊唯一的光亮仅仅来源于窗外的雷电,偶尔间接性炸开,惨白地铺到其中两扇门前的地板上。
陈万久久未眠,断开外界的联系,在黑暗里安静地看着这个比他从前住的整个出租屋都还要大的房间,平躺在床上度过一秒又一秒,没换过任何姿势。
“喂,教授。”一个电话打来。
“喂,陈万啊,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如果你是因为钱的问题不接电话,不用担心啊,上面下了个免费名额。”
海外进修两个月的事,教授很看好陈万,但名额只有一个,拿到的证书含金量高所以竞争力强大,他希望陈万自己努力去争取。
电话那头久久没声,后传来咳嗽:“我知道的,教授,我会争取的。”
教授放心了些:“你感冒了?”
“嗯,发高烧,我请了三天假。”
电话挂断,陈万转动僵硬的眼珠子看向窗外,周身又安静下来。
这几天总是在下雨、在打雷,却什么也看不到。
窗外其实没有什么,这几天总是在下雨、在打雷,窗帘严密地敛合着,挡住一切。
而他连下床拉开它,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到。
他迟迟地不眨眼,眼球爬布上红血丝,麻木而反复地想被睥睨的目光,被躲闪的人影。
“轰隆——”雷光扎过半开的窗帘照进房间内,衣柜嘭咚传出了一阵响。
闵玉绥撞了头,依旧躲进衣柜里不出来。
他从管家口里找到了原主人的毛巾,寻着这股味道找到了这个衣柜,里面塞满了质感很好的衣服。
原本想脑海里的人闻到熟悉的味道会再次出现,却忽略了衣柜的味道重而陌生,越闻越心慌,越来越焦躁。
这时天空又劈下一道闪电,张牙舞爪盘错在黑空,闵玉绥不巧从柜缝里瞥见这狰狞的一幕,从待在柜子里变成躲在柜子里。
然而柜子里的味道又让他克制不住紧绷,粗喘一口气从柜子里爬出来。
又是一道雷,爬影剧烈一抖,砰地撞倒墙角的绿植弹射出去,躲在被子里颤颤发抖。
陈万听到了隔壁的声响,没有反应,只是睁着红血丝的眼死死盯住床尾的轮椅。
【乖猫,别害怕,去老公的房间。】那道声音终于又出现。
可床上鼓起来的一团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去哪。”
【去隔壁,找老公。】
“隔壁……”隔壁,老公,神经紧张的人捕捉到重要信息,什么都想不起来,钻出被子就往门口去。
快速开门,快速找到隔壁,然后快速打开门钻了进去。
空气凝滞一瞬,伸手爬到床尾够轮椅的人僵住动作,下一刻,“滚!”眼中闪过一丝崩溃。
擅自闯进来的人却什么也顾不上,爬上他的床,抓住他的手,箍在怀里拿被子一卷,两个人齐齐盖了进去。
“闵、玉、绥。”陈万咬牙切齿地低下头,而抱住他手的人像某种沉浸上头的动物,在黑暗中越缩越小,爆发出极大的嵌合力,无论陈万怎么推他,都无法把他从怀里掀出来。
闷热的气息迅速在厚实的被子里弥漫开,闵玉绥进来窝靠到了温暖的地方,神经安定了很多。
他觉得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味道不再是那种狠拨神经的神秘香,少了冲击与危险,像皂角,时常沾在给予流浪猫食物的人类衣角,温和到忍不住亲昵。
然而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纤瘦的身子细细的抖,陈万看不见,动不了,走不开,被死死抱着,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咬断闵玉绥的脖子。
喉咙滚了滚,他狠狠闭眼喘息顺气,再次睁眼,陈万认为自己是冷静的。
可惜并没有。
在压抑与怒火快要到达降息点,足以陈万去伪装的时候,一双手缓缓挤开两人之间的缝隙,很凉。
有那么一刻,陈万滋生冰冷与恶意的脸上少有地露出茫然来。
突然贴上来的一双手,没有到处乱游走,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律动,轻而慢地压在他的胸膛上,松开,再压上。
陈万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只被闵玉绥撞死的流浪猫,转瞬即逝。
而后被随意对待的怒气急剧堆涌到胸腔,他一手掀开被子,抓住闵玉绥的手要笑不笑:“玉绥就算失忆了,也这么急不可耐吗。”
闵玉绥整张脸带着股氧气缺稀的红,空气倏然流通,他眨了眨眼,才感受到眼部的湿润。
拿开被子又能重新听到外界的雨,乒乒乓乓打在楼下某种铁器上。“不是。”他说。
眼神阴郁的人低眸注视着他挣动双手。昏暗的环境下,他深深厌恶起来的人只有嘴巴带有颜色,张口说话。
没听他的解释,陈万自暴自弃地揪起他的衣领,眼眶红了,“不计一切后果也要得到你所谓的爱,哪怕撞残了他的腿。”
下巴被抬高,犬牙粗暴地咬破唇瓣,“闵玉绥,现在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