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回声》养鼠人

12、审讯2

　　丁胜听见苏然的要求一脸为难。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配合你们，我要是把供应商告诉你们，岂不是显得我没有很有合作精神？万一他们不和我们继续合作了怎么办？”

　　苏然冷嗤一声，伸直双腿顶住桌腿。

　　“那我相信他们应该也不会和进了局子还不老实交代的人合作。”

　　苏然手指轻敲桌面，看来这个话题什么东西都问不出来。

　　“你不说不要紧，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们科室里有人篡改CT。”

　　丁胜眼皮跳了跳，随即摊手。

　　“警察同志，我只负责采购，这些东西，我怎么知道？”

　　苏然眯了眯眼睛，将丁胜的反应收入眼底。他老神在在的往后靠了靠。

　　“丁胜，你是不是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苏然笑眯眯的看着丁胜，

　　“事实是，只要我们拿到证据，不需要你的口供，就能将你绳之以法。”

　　“苏队，司法鉴定出结果了！”

　　一个警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苏然听后立马起身。

　　他走之前拍了拍丁胜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

　　“丁科长，好好想想吧。”

　　苏然接过司法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报告显示，胶片并非医用胶片，而是广告商常用的双层复合PET灯片。

　　第一层用UV墨水可以打印出灰色图像，而下层是白色遮光层，用来提升清晰度的。

　　苏然了然，但他真没想到这家医院用的居然是广告商用的片子。

　　“大家去会议室一趟。”

　　沈蓝、陈雨、林清、宋辰和江舟听到苏然的吩咐立刻前往会议室。

　　苏然的视线在周围扫射一圈，最后停在了宋辰身上。

　　“宋辰，我记得我们之前封存了电脑硬盘，你查一下医院影像制作科的对公账户走向了哪家供应商的账户？”

　　宋辰应了一声，他的手在键盘上健步如飞，他轻点按键。

　　他皱着眉头。

　　“苏队，我查到医院影像制作科的对公账户上的资金没有打进公用账户，而是将资金打进了私人账户里。”

　　“账户的户主是池澜，他是天元广告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

　　苏然拿起车钥匙，回头对沈蓝说。

　　“沈蓝，咱们去这个公司看看。”

　　沈蓝点头，为了不打草惊蛇，苏然开着自己的宝马车出行，车在路上行驶着，路旁边的花花草草在不停的后退。

　　而沈蓝看着玻璃窗静静的看着。

　　天元广告有限公司不远，就在商场底下，牌子上的字很大，生怕你看不清。

　　苏然进去时，老板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他用手指节敲了敲桌子，老板立刻醒了，他见屋里来了两位客人，立马喜笑颜开。

　　“几位想看什么？我们这牌子、易拉宝、什么的都有。”

　　苏然从上衣兜里拿出警官证

　　“警方报案，请你配合调查。”

　　老板，也就是池澜诧异的看着警察，十分茫然。

　　“警察同志，我也没干犯法的事情啊。”

　　苏然拿出丁胜的照片给池澜看。

　　“你看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池澜看见后一拍脑袋。

　　“警察同志，你说他啊。他是我遇见的最奇怪的客户了。他来我店里不买易拉宝和牌子什么的，要买双层复合灯片。”

　　“我们店里不卖这个，这个是我们自用，毕竟我们也是要给我们自己做点广告的。”

　　“但我想着有钱不赚王八蛋，就同意了，我把大部分的都卖给他了，毕竟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

　　“他给我打钱的时候，居然要给我私人账户打款，但我想着反正店里就有一人，打就打吧。”

　　苏然还没接着问，池澜就跟连珠炮一样把他知道的都交代了，他不停的在笔录本上记录。

　　“你就没怀疑过？”

　　沈蓝冷不丁的问。

　　“哎呦，警察同志。我当时哪管得了那些啊，我这店好久没开张了，这不来一笔大单，我高兴啊。”

　　“你是一直给丁胜供货吗？”

　　苏然停笔，问道

　　池澜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提出过什么奇怪的要求？”
　　苏然继续追问。

　　“对，我想起来了。他让我把双层复合灯片用UV喷绘机给打出来。”

　　“我们那灯片原来是白的，不知道他要打成灰的干什么？”

　　池澜想到后缩了缩脖子。

　　“感觉挺阴森的，打出来就像医院CT片一样。”

　　“你能给我们现场演示一下吗？”

　　苏然看向池澜，池澜点了点头。

　　池澜走到角落处，小心翼翼的从白色纸袋子里取出双层复合灯片，他将UV喷绘机打开。
　　他将灯片卷起来固定在机器架上，苏然清楚的看到滚轮带动着双层PET灯片持续向前移动。喷头横向往复，喷出UV墨水，紧跟着紫光灯固化墨水。
　　池澜将片子拿出来，片子上灰色均匀，简直跟医院里的片子一模一样。

　　“这个我带走。”

　　苏然话音刚落，池澜就很有眼力见的拿出个袋子让他把片子装里头。

　　池澜摸了摸下巴。

　　“对了，警察同志。那人还跟我买了一堆白色的双层灯片，还有一些UV墨水。”

　　苏然所有所思，他眯了眯眼睛。

　　“好，感谢你的配合，我们清楚了。”

　　二人回到警局后，苏然将片子从袋子里和从医院搜出来的比对，除了没有病灶以外，简直一模一样。

　　“他还挺狡猾的，一些带回去自己印，一些在广告店印好，方便他造假。”

　　沈蓝声音渐冷，他用手轻敲大腿。

　　“走吧，嫌疑人的手机不是还没查吗？咱们去查一查。”

　　苏然边说边和沈蓝一起走进会议室，而宋辰则是搬了一大筐手机过来。

　　他看向苏然。

　　“苏队，你看，先拿谁的手机查？”

　　苏然垂眸思考一会儿。

　　“拿郑尧和丁胜的手机过来。”

　　宋辰听到后去筐里翻手机，他将贴着两个人名字的两个手机拿出来。

　　沈蓝从宋辰手里接过郑尧的手机。

　　“苏队，我查郑尧，你查丁胜。”

　　苏然听后点了点头，他滑动屏幕打开手机，但是手机里只有电话和通信这两个软件。
　　他眉头微挑。

　　“工作机啊。”

　　苏然点开通信软件，里面的联系人和群不多。
　　手机里一共有四个群，分别是秋水市第一医院工作群、影像制作科室群、领导工作群和科室联络群。
　　而联系人有郑尧、院长、体检部主任、各个科室主任、还有池澜的联系方式。

　　他看到郑尧的名字未免有些意外。
　　他点开和郑尧的聊天记录。

　　郑尧:你们的片子怎么还没进来？我这边人太多了，已经给你们不少单子了，你们的结果呢？

　　丁胜:别着急，我们也在紧急加工。马上就出来了

　　丁胜：我们的片子出来了，你的单子给我一下。

　　郑尧发了个文档，名字叫6月22日患者档案信息和开单信息。

　　郑尧:你们拍完后把真实结果告诉我，然后告诉我，要我说几号片子。

　　丁胜:放心吧。

　　这就是郑尧说的不知道？看来要把郑尧提出来再问一遍了。

　　苏然又打开领导群，领导群里常年禁言，但是有一个流程单，他打开流程单。

　　流程单显示是销售部主任让销售人员把老人引到体检中心，体检中心主任要求体检中心工作人员在拿出真实的检测结果后进行篡改，然后再由销售人员将老人带进相应科室，医生会根据老人的口述和体检中心递来的结果开单子。影像制作室主任要求出片人员在出正确的结果后进行篡改，然后将片子返给医生，医生根据暗号去为患者讲解病情，最后由销售人员进行套餐销售。

　　苏然用手摩挲着手机壳，看来还要提一名销售人员和一名体检中心人员问话了。

　　他放下工作机来到沈蓝身边。

　　“查的怎么样了？”

　　“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

　　沈蓝看着郑尧的手机不由得感叹。

　　苏然也来了兴趣，看向郑尧的工作机。
　　郑尧的工作机跟丁胜的工作机一模一样，只是他多了一个和销售主任还有体检中心主任沟通的记录。

　　郑尧:姐，你们的数据和结果是不是太假了？

　　体检中心主任:怎么了？哪块出问题了？

　　郑尧:我建议你们自检一下，你们的数据高出正常值太多，不符合常理，而结果也有些结果。

　　郑尧:建议你们进行工作前先进行自查。

　　沈蓝退出后继续往后翻，点进了和销售主任的聊天记录。

　　销售主任:你的单子能不能开慢点，我们能销售的药快不够了。

　　郑尧:我有什么办法？患者太多了，你管药房要去。

　　销售主任:行，只能这样了。

　　他再往下滑。

　　郑尧:你们药房的药怎么样了？我听销售那边说你们快断药了？

　　药房主任:我们也着急，制药工厂出问题了，我们也着急。

　　沈蓝将手机熄屏。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听了沈蓝的感叹，苏然也点了点头。
　　苏然让警员再次把郑尧押进审讯室，郑尧主动的坐在椅子上。
　　他颇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警察同志，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苏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聊天记录放在审讯桌上。

　　“郑医生啊，郑医生，我是真没想到。怎么哪个环节都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