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回声》养鼠人

13、收网 郑

　　郑尧看到纸质版聊天记录，神色微微有些错愕。
　　随后神色恢复了平静。

　　“警官同志，这能说明什么？这只是很正常的工作沟通。”
　　郑尧在审讯桌底下双腿自然交叉。

　　“啊！原来是正常工作沟通啊，那怎么能说出造假造的认真些的话呢？郑医生，你不够严谨啊。”

　　苏然用手拿着纸质版聊天记录，若有所思的看着郑尧。
　　郑尧被苏然的话噎住了。

　　苏然前倾身体，用手轻拍桌面。

　　“郑医生，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没有意义的。”

　　郑尧嘴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

　　“警察同志，这只能说明我是个传话人而已。”

　　苏然没再询问郑尧，只是在口供本上记录下郑尧的口供。

　　苏然翘着二郎腿，对站在门口的林清说。

　　“把下一个嫌疑人带进来。”

　　下一个被带进来的嫌疑人穿的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模样，他被推着坐在审讯椅上，一直保持淡然自若，上上下下颇有气质。

　　苏然瞥了他一眼，他翻看着这人的人事档案资料。
　　孙奇，销售部主任，在秋水市第一医院干了十年，从销售部小职员干起，在连续销冠三年后，成功升任销售部主任。

　　“孙奇，是吧？你挺厉害啊，年年都是销冠？”
　　苏然抬起眼皮看着孙奇。

　　谈起自己的销售经历，孙奇挺挺胸脯，颇有些自豪。

　　“警察同志，不是我吹，我的销售能力，我说第一，就没人能说第二...”

　　孙奇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苏然及时打断了孙奇的话。

　　“那你挣了不少钱吧？”

　　孙奇被苏然问住了，炫耀的话被不上不下的噎住了。

　　“是啊，怎么了？”

　　他的声音满是茫然。

　　苏然将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推到孙奇面前。

　　“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苏然用笔轻敲桌面，姿态自然放松。

　　“孙奇，我好奇一件事。医院一般会预估患者人数让药房及时进药，不会出现缺药的情况。怎么在你这里就让医生少开单子了？”

　　苏然的话虽平和但带着锐利。

　　“警察同志，这是和我们医院合作的制药工厂产能不足，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孙奇无奈的看着苏然，满脸是你怎么能这样说的表情。

　　苏然嘴角微勾。

　　“这么说更有问题了，你们在明知工厂产能不足的情况下，还让患者继续去医生那里看病，岂不是对患者不负责？”

　　苏然继续追问。

　　“为什么你们不和正规医药公司合作，反而和制药工厂合作？”

　　苏然的话砸在孙奇的心上，孙奇在心中忍不住腹诽。

　　当然是制药工厂制出来的药便宜！

　　“唉，警察同志，您也知道，我们是小本经营，实在没有能力和医药公司合作。”

　　苏然听到孙奇口中的小本经营，忍不住捂住嘴弯腰咳嗽几声。
　　面上立刻恢复冷静。

　　“没事，你继续。”

　　孙奇摊了摊手。

　　“警察同志，没了。”

　　“那就下一个。”

　　苏然将孙奇利落放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最后被带来的人是一个小年轻。

　　资料显示他叫周轻，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被赶鸭子上架担任了药房主任的职位。
　　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年轻人见到苏然，身体下意识坐的挺直，双手微微颤抖，眼睛虽然看着苏然但心中有点发虚。

　　“警察叔叔，我真不知道是诈骗啊。”

　　年轻人期期艾艾的看着苏然，希望苏然能相信自己的说辞。

　　苏然倒是没想到他还没问，这人自己就先招了，年轻人的心理防线果然比成年人要弱。

　　“周轻，既然你不知道是诈骗，你是怎么干到药房主任这个职位上的。”

　　苏然盯着周轻。

　　“警察叔叔，我是健康服务与管理专业的学生，我们专业就业本来就难，这家医院是唯一愿意接受我的地方，当时是招医药代表的。”

　　“我当时想，卖药的就卖药的吧，总比没工作强。”

　　周轻像倒豆子一样的全说了，但他的声音充满颤抖。

　　苏然将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放在周轻面前。

　　“啊？我连工作机都没有，哪来的聊天记录？”

　　苏然感到意外，他示意民警去查。

　　“这聊天记录的可能是上个药房主任发的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上岗就是药房主任，也不让我开药，就让我查制药厂的事。”

　　苏然神情严肃。

　　“那你知道制药厂是什么消息吗？”

　　周轻摇了摇头，他大吐苦水。

　　“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心眼，那制药工厂狡猾的很，我每次都跑空。”

　　“但我记得他们每次让我跑的地址都不一样，我之前偷听到他们没有固定地点，基本是固定的几个地址来回乱窜。”

　　“我记得这几个地址是...”

　　苏然在本子上记录好，而民警跑回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里头的确没有周轻的工作机。

　　苏然点了点头，他抬头问。

　　“你还知道别的消息吗？”

　　周轻低头冥思苦想了许久，他抬头。

　　“我记得那药房主任好像升职了，但是依然管着药房。”

　　苏然点了点头，周轻被带离审讯室前，还不忘回头对他说。

　　“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没撒谎。”

　　苏然示意民警把丁胜给带进来，这可是块硬骨头。

　　“丁主任，想好怎么说了吗？”

　　苏然眼神锐利的看着丁胜。

　　“警察同志，我没什么话好说的。”

　　丁胜丝毫不惧的看向苏然。

　　“好，那就将丁胜先行羁押到拘留所等待起诉。”

　　苏然说完就离开了审讯室，沈蓝见他出来，连忙问。

　　“怎么样？”

　　“找到一些制药厂的线索，虽说制药厂跟这个案子牵扯不大，但依旧要查，先把这个案子办完吧。”

　　苏然回复沈蓝，他来到会议室看到宋辰在那里。

　　“宋辰，我让你恢复的数据恢复的怎么样了？”

　　宋辰抬头看着苏然，调出页面。

　　“恢复的差不多了。”

　　电脑上每天的登录日志和一些访问医院影像系统的记录呈现在电脑上。

　　“好，恢复就行，毕竟马上要作为成为证据链的一环递交给法院了。”

　　苏然松了口气。

　　民警跑过来敲敲门。

　　“苏队，丁胜找你，说有事要跟你说。”

　　苏然听到后和沈蓝对视一眼，苏然赶紧去拘留所看丁胜。

　　“你要见我？怎么不搞所谓的忠心了？”

　　丁胜阴森森的笑着，眸中并无一丝害怕。

　　“你以为你查成这一个案很了不起吗？不好意思你扳不倒我们的，没人能扳得倒我们的。”

　　他不停的重复着。

　　由于苏然审问，拘留所的大门是打开的，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丁胜，在他耳边低声说。

　　“丁胜，你以为你是谁啊？能不能扳倒你背后的组织不一定，但目前扳倒你就够了。”

　　“恐怕你以后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苏然说完快速离开了拘留所。

　　“唉，我还以为能知道什么关键线索呢，结果是跟我放狠话，真是浪费我时间。”

　　苏然跟沈蓝抱怨着。

　　他们整理好证据后，将嫌疑人带着头套押上车前往法院接受审判。

　　主犯郑尧、丁胜和孙奇被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其余从犯被判3到10年有期徒刑。

　　而周轻虽为从犯，由于主动坦白，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但进行行政处罚，在5年内不得从事相关工作。

　　周轻从法院里走出时，双眼泪汪汪的，他看着苏然认真感谢。

　　“警察叔叔，谢谢你相信我。”

　　苏然摆了摆手，他对周轻说。

　　“不是我相信你，而是你没干违法犯罪的事，自然不会进去。”

　　“赶快回去吧，下次找工作记得擦亮眼睛。”

　　周轻应了一声，就浑身轻松的离开了，压在他身上的担子立刻轻松了。

　　沈蓝看着周轻远离的背影，不禁感叹。

　　“当时我跟他一样，怎么没和他一个结局呢？”

　　他陷入了回忆。

　　他记得当时，他也是健康服务与管理专业的学生，那家公司招健康营养师，到了后发现，他是在招医药代表。

　　他们说第一个月工作不给他工资，不给他提供五险一金。等到他第二个月才给，那时他信了。

　　所以他说尽了甜话。

　　“爷爷，你看看，我们这个产品包治百病，保证你吃了立刻见效。”

　　“奶奶，我们这个丸药，养生效果特别好，比保温杯里泡枸杞管用多了。”

　　他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当上销冠，第二个月的工资很高，最后越陷越深。

　　最后落得被判三年的下场，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

　　苏然见沈蓝陷入了回忆，他拍了拍沈蓝的肩膀，把他带回现实。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想这些干什么？”

　　“最后把自己前公司举报了的狠人是谁啊？”

　　苏然语气调侃的看向沈蓝。

　　沈蓝笑了。

　　“是我啊。”

　　“最后为了配合警察办案，不惜卧底，要把前公司一把端的又是谁啊？”

　　苏然继续问。

　　沈蓝的笑容逐渐明媚，他歪了歪头。

　　“还是我。”

　　“那不就得了，人就是要向前看。”

　　苏然哥俩好的搂住沈蓝的肩膀。

　　“走了走了，制药工厂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