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重逢   云灵趴 ...

  •   云灵趴在教室窗棂上,仰头望着一片乌云。

      她看着这片儿云自东头飘到西边,心思早早随着乌云一同飘回了时公馆。

      我该留下来的!若是景蘅同母亲说了些不该说的,我该怎么办啊!这婚约解与不解,如今可全然系在母亲一念之间了!

      “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范潇偏头学着云灵的模样看去,只看到阴云密布,不由调侃道:“旁人都想要做云上仙子,难不成云灵想做的其实是雷公弟子?”

      “呸呸呸,没个忌讳的,神仙岂是由你调侃的。”云灵轻叹道:“哪来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做个平常人。”

      范潇:“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云灵前世还做过公主啊、格格不成?你可要快些回回神,最近一直在下雨,一周才这一次体育科,我早就和巧心约定好了。今日我们并肩作战,一定要在女子排球上称霸仁光!”

      云灵被范潇的热情感染,阴沉沉的心情也跟着亮了起来。她在女子更衣室换了运动装,和范潇手挽着手踏入体育场,远远就看见一群学生围成了一团儿正吵闹着。

      范潇牵着云灵凑过去,拉住外围的同学悄声问:“同学,里面这是怎么了?你可见过三年级一班的王巧心?”

      “哎呀!同学你来迟了,王巧心刚才不小心用排球砸到了一位同学头上!他哥哥气坏了,这会儿正里面吵着呢!”

      范潇吓了一跳,王巧心的父亲是津门军法处处长,她性格和善,行事向来是极讲道理的,从不会同人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

      她急忙拉着云灵挤进去,正听到王巧心急吼道:“同学!我砸到了你弟弟是我的不对,我已经向你弟弟反复道过歉了!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能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你将我扣在这里非得要我向他下跪道歉,是无耻、无礼的要求!”

      白雁挡在松毓明面前,木着脸重复道:“跪下,道歉。”

      王巧心忍无可忍,撸了一把袖子上前说:“你这人真是死板到无可救药!”

      “巧心!”范潇松开云灵的手,扑上去抱住她劝道:“千万不要动手,免得落了下乘!”

      白雁不耐烦地揉了揉被范潇吼麻的耳朵,他冷目扫过范潇,忽而一顿。

      熟悉的、瓷白如雪的小脸,不知何时从宫中藏卷上踏入了凡尘,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云灵格格?

      白雁一怔,下一秒条件反射就要跪下向格格行礼。

      “且慢!”

      白雁僵着身子,顺势跪坐在地上道:“什么?”

      认出了白雁,云灵就晓得被王巧心砸到的“倒霉”同学是谁了。她扬了扬腕间戴着的香丸,随口胡诌说:“我这香丸是从京城松涛斋买来的,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让你弟弟嗅上一下,说不准他就能清醒过来了。”

      松毓明趴在地上装晕装了半晌,早快要睡过去了。耳边云灵的声音让他恍了神,竟然忘了起身,只支起半幅身子回头望过去。

      “皎皎......”

      豆大的雨密密落下,将松毓明这一声低如梦语般的呢喃淹没。看热闹的学生散了个干净,王巧心向着松毓明鞠了一躬,扬声道了声抱歉,和范潇一道拉着云灵躲回教室避雨去了。

      “是皎皎,是皎皎!”松毓明淋了雨,却一下头也不晕了,行动也利索了。他噌的从地上爬起来,同白雁道:“父亲不是说皎皎不在这读书了吗!这老东西,他早猜到我一定会找事离开这,故意要我丢人对不对!”

      白雁:“主子,您该称她为云灵格格。”

      松毓明自当什么也没听到,在大雨里转着圈说:“松涛斋,这是我为京城老宅书房题的字。她都记得,我早该来津门寻她。”

      白雁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说:“格格聪慧,福晋未离京时,又常和福晋一道来府中......”

      “记得就是记得,”松毓明打断他道:“你即刻随我回府备礼。”

      “老爷一到津门就递了拜帖,前日里时公馆的福管家回复说福晋不见京中旧人。”

      松毓明说:“谁说我们要去时公馆,我当然不会去时福晋面前讨她嫌。我们去刚才砸我的姑娘府上,你将人气成那样,我们松家书香门第,是顶顶讲道理的人家,难道不该上门致歉?”

      “阿嚏!”王巧心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念叨着:“这是着凉了还是有人在估摸着算计我,怎么阴恻恻的。”

      范潇取了帕子擦头发,应和着:“不会是方才那无赖罢?说起来可真是奇怪,他瞧见云灵怎的像是吃了虫儿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云灵,你们认识?”

      云灵系上盘扣,见二人一模一样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怎么你们也像吃了虫儿一样。”

      王巧心凑过去说:“诶呀,好云灵、云灵好,你就告诉我们。”

      “被巧心砸倒的人名叫松毓明,我们年幼时同在京城过读书,算是同学罢!”

      “京城?”王巧心惊讶道:“云灵原来是京城人,过去你从未提起过。”

      我从未提起过吗?

      被母亲接到津门后的日子过得太过于自由畅快,畅快到云灵几乎不会再去想起京城中那些被旧礼束缚的日子。

      范潇见她神思有些飘忽,只得将挂在嘴边的问题咽下。她向王巧心使了个眼色,王巧心会意地环住云灵道:“雨这样大,下午两节体育科定是上不成了。下雨了学校会通知家里,我们在这又耽搁了半晌,说不准司机已经到了。”

      “是啊。”范潇应和道:“明天刚好歇息,我可要好好睡上一觉。”

      云灵跟随着她们出了更衣室,孙彦果真握着一柄油纸伞在廊下候着。

      “范小姐,王小姐。”孙彦向云灵的二位友人致礼后方说:“家中今日有客人留宿,夫人吩咐了,请小姐回去的时候顺路带一份林记熟梨糕,晚餐时好当做饭后甜点,请客人吃个新鲜。”

      “熟梨糕都成了新鲜点心,看来你家中客人不是津门人。”范潇体贴道:“云灵快去罢,今日淋了雨,莫要忘了吩咐下人给你熬碗姜汤驱寒。”

      孙彦从云灵初到津门起就为她开车,虽比不上胡秋那样照顾她长大的情谊,却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为京城旧约难受,忍不住频频回头观察云灵的神色。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彦明知故问说:“谁?”

      “你这人!要对我也不肯说实话,日后也不必当我的司机!”

      孙彦讨饶道:“小姐莫怪,小的哪敢瞒您。”

      他搜肠刮肚,努力向云灵描述着景蘅,“他今天得了福管家提点,没向着夫人行旧礼,却也行了个什么新式的礼。我听着他和夫人聊天,才晓得景二少爷读过什么...陆军士官学校?可惜才去不久,就被景大帅强制叫回了平朔。”

      云灵曾听学校中的男同学提起过这所军校的名字,不免有些惋惜:“若是景大帅肯准许他读下来,他如今在朔军哪至于还是个无足轻重的二少爷。我曾听京城那位说起过,他哥哥曾读过什么...西洋的军校,还在西洋学会了开飞机。”

      孙彦叹了口气,咬咬牙把心里藏的话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依我看,景二少爷这人只是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的是盘算。他对着夫人主动提起这件事儿,说不好就是想要请夫人出面去劝一劝景大帅,好让他回去读他的军校。”

      如此说来,景蘅过去的确曾书信一封,请求将婚期延迟。

      云灵早将这茬事儿忘了个干净,如今回想起来竟也替他生出了几分遗憾。若他真的曾经为了学业想要延迟婚约,或许此人也未必是我想的那般古板。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雨幕笼罩下的洋楼,忽而萌生出了些许勇气。

      “格格?”

      ...

      “格格!”

      “急什么,我又不会跳窗跑了。”云灵拉开盥洗室的门,瞄见锦儿怀中捧着的一身大袖长裙,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去换一身,把小姨上月里从法国寄给我的鹅黄色的洋裙取来。”

      锦儿犹豫道:“不合适吧格格,那件会露着胳膊,领子也不够高。”

      “就要那身。”

      锦儿:“可景家那样的人家,景二少爷肯定是个......”

      “你这丫头!你自管放心的拿来,这一看也是我的主意,母亲绝对不会怪你的。”

      ——

      “原来你外祖父、外祖母都是苏州人。难怪,我瞧着你这眉眼生得清秀,还真有几分水乡韵味。”

      时茗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碟,示意女佣再加上块方糖。她握着汤匙搅弄着红茶,柔声问:“你可去过苏州?”

      景蘅犹豫了一刹那,低声道:“不曾。外祖父死在光绪年间,我记事时外祖母年事已高,又旧疾缠身,已经出不得远门了。不过我母亲还在世时,常会依照着外祖母留下的食谱,为我们做一些苏州糕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