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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你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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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有人想放那些老怪物出来?”我压低声音,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他是怎么绕过黑白无常的巡查,把这种东西带进孟婆亭的?”
白泽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孟婆亭后方那片漆黑的阴影:“内鬼。或者,是有更高层的人默许。方姑娘,你最好祈祷这只是个别疯子的个人行为。否则……”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地府的官场,可比你想的要脏得多。”
就在这时,那枚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古字泛起诡异的红光。紧接着,一阵阴冷的风从孟婆亭深处吹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喵呜!”已经化作童子模样的小黑猫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浑身发抖,“有东西过来了!好多……好多的怨气!”
我握紧手中的引路灯,灯光骤然暴涨,照亮了前方逐渐浓重的黑暗。看来,今晚的加班费,是注定拿不到了。
那红光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在令牌表面游走、渗透,最终顺着我的指尖蔓延至手臂,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寒。孟婆亭原本静谧的氛围瞬间崩塌,四周的灯笼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退后!”白泽低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竹简。他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将竹简横于胸前,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那扑面而来的腥风死死挡在三尺之外。
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成百上千双脚拖沓在地面上的摩擦声,伴随着铁链拖曳的哗啦作响。紧接着,一个个扭曲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它们身形佝偻,面目模糊,身上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便腐蚀出一块焦黑的痕迹。
“是‘无面者’……”我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地府禁忌录中的记载,“这些是被剥夺了姓名和记忆的重刑犯,怎么会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里?”
小黑猫在我腿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圆滚滚的童子模样开始变得透明,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咬紧牙关,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将引路灯举过头顶。灯光虽然明亮,但在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怨气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方姑娘,别愣着!”白泽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不仅仅是释放囚犯,这是一个阵法。他们在用这些无面者的怨气,冲击孟婆亭的根基。一旦亭子倒塌,忘川河水倒灌,整个奈何桥区域都将陷入混乱。”
我猛地转头看向孟婆亭后方,只见那片漆黑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几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在快速结印。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而在他们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找到阵眼了。”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那股因为加班费泡汤而产生的郁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只要打断那个漩涡,这些无面者就会失去控制,重新陷入昏睡。”
“没那么简单。”白泽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看清楚,维持那个漩涡的,不是别人,正是负责看守此地的判官笔灵。有人窃取了笔灵的核心力量。”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漩涡中心劈出,直冲我们而来。白泽挥动竹简,金光暴涨,与黑电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将我向后推去好几步。我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地府的官场,确实脏得让人作呕。
“笔灵被控,意味着地府的司法权柄出现了裂痕。”白泽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卷竹简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的硬碰硬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方姑娘,常规手段破不了这局。判官笔主‘断’与‘判’,如今它被邪术扭曲,每一道攻击都带着因果律的反噬。你若强行靠近漩涡,会被瞬间判定为‘罪人’,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心头一凛,目光死死锁住那个黑色漩涡。果然,在漩涡的边缘,隐约可见一支巨大的毛笔虚影在缓缓转动,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汁,而是粘稠的黑血。那些黑血落入地面,便化作新的无面者,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攻势。
“那怎么办?看着孟婆亭塌了,让忘川水淹了奈何桥?”我急声道,手中的引路灯光芒摇曳,灯芯处的火焰已经开始呈现出不祥的青色。
“不,我们要做的不是破坏,而是‘更正’。”白泽突然将竹简抛向空中,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诵着一段晦涩古老的咒文。随着他的动作,竹简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那是地府历代积累的律法条文。
“笔灵虽被控,但它遵循的本能仍是‘公正’。只要我们能证明眼前的景象是‘非法’的,是违背地府根本大法的,笔灵就会产生排斥反应,从而中断供能。”白泽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借用了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方姑娘,用你的引路灯!那不是普通的灯,那是孟婆亲手点燃的‘心火’,代表着记忆的真实与纯粹。将灯光注入我的律法光幕,我们要给这扭曲的笔灵,上一堂真正的‘法治课’!”
我恍然大悟,不再犹豫。我将全身的灵力灌注进引路灯,原本微弱的灯火骤然爆发出一股温暖而坚定的白光。这股光芒不带任何攻击性,却有着穿透迷雾、直抵本质的力量。我高举明灯,一步步走向白泽撑起的金色光幕,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无比。
周围的无面者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扑向我们。但每当它们触碰到金色光幕的边缘,就会被上面浮现的律法文字弹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就是现在!”白泽大喝一声。
我将引路灯猛地按在光幕中央。白光与金光交融,形成了一股纯净而浩荡的能量流,径直冲向远处的黑色漩涡。那支巨大的毛笔虚影剧烈颤抖起来,笔尖滴落的黑血瞬间凝固。漩涡中心的黑袍人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们试图加大灵力输出,但在那股代表着“真实”与“公正”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色漩涡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漩涡彻底崩塌,那股吸力瞬间消失。失去了能量支撑,周围的无面者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浑浑噩噩的灵魂状态。
而那支判官笔的虚影,则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化作点点星光,重新回归到孟婆亭的柱子上。只是这一次,柱子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黑袍人影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箓,身影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枚黑色的令牌掉落在地上,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风停了。灯笼重新亮起,虽然依旧昏黄,却不再闪烁。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小黑猫恢复了原状,趴在我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似乎在安慰我。
白泽收起竹简,脸色苍白地走到我身边,捡起一枚黑色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阎罗殿直属暗卫的令牌……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他抬起头,看向孟婆亭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语气沉重:“方姑娘,今晚的事,绝不能传出去。否则,你我都会成为地府清洗的对象。”
我苦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放心,为了我的年终奖,我也得把嘴闭严实了。不过,白泽大人,这次的加班费,你是不是该给我加倍?”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成交。”
话音刚落,孟婆亭那扇紧闭已久的朱漆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汤药味混合着陈年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腥臭与焦糊味。
一位身着素衣、满头银发的老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她面容慈祥,眼神却如古井般深邃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过。正是孟婆。
她没有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问那些黑袍人的来历,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我和白泽,最后落在那几枚黑色令牌上。“夜深了,忘川水涨,非请勿扰。”她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事了,便散了吧。这亭子里的账,老婆子自会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