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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我强压□□ ...

  •   孟婆罢工了,这是个天大的热闹。我跟黑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看到了看热闹的神色,于是一合计,让土地公先管着这堆鬼魂,我俩去孟婆亭。

      安抚住前面的鬼群,我转身对来看热闹的黑猫使了个眼色:“走,跟我去趟孟婆亭,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真坏了,就把备用的那口小锅先顶上;如果是人为的……”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把闹事的人给我拎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KPI考核期搞事情。”

      黑猫难得没跟我顶嘴,伸出那只带爪纹的爪子问我要报酬:“十条灵鱼。”

      “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抓狂。灵鱼那东西只生长在昆仑山,我一个身处地府的大活人,去哪里给你弄?

      “那你说,当初白泽大人是怎么肯把你捞到这儿来的?”黑猫又问起这个问题,似乎对这件事格外好奇。倒也难怪,白泽在地府待了一万多年,身边除了它黑猫,就只剩我了。

      “这个嘛……”

      当初,自从进入三不管地带后,我跟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抢地盘,甚至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和厉鬼撕咬。我学会了在阴风中辨别方向,学会了用怨气掩盖活人的阳气,更学会了在绝境中露出比恶鬼更狰狞的笑。

      起初,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好几次差点魂飞魄散。但每当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对地狱的恐惧,而是那张未完成的绩效考核表,以及主管那张因我缺席而扭曲的脸。这种荒谬却强大的执念,竟成了我在三不管地带最坚硬的铠甲。

      日子在浑浑噩噩与血腥厮杀中流逝,我的粗布麻衣早已破烂不堪,身上添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眼神也从最初的惊恐变得麻木而锐利。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抱怨KPI的职场社畜,而是这片混乱之地新崛起的“狠角色”。直到那天,我在争夺一处阴气汇聚的废井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我,一身红衣在破败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强行撕裂了这漫天的阴霾。他静静地立在井沿边,手中提着一盏熟悉的昏黄灯笼,烛火摇曳,却未随风熄灭。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紧断刃的手微微颤抖。那人居然是白泽。那个在迷雾庙宇前冷言警告、随后消失无踪的无情男鬼。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我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时,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怜悯或惊讶,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来,你还没死。”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碎冰撞击玉盘,在这死寂的废井旁响起,“比我预想的要慢一些。”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他。脑海中那些关于绩效考核、职场倾轧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本能。

      “你来做什么?”我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粗糙,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就这样,他打量我片刻,收我当了手下。

      三年来,我习惯了在活人与亡魂之间游走,而这家名为“忘川”的客栈,便成了我在这乱世中唯一的立足之地。白泽说它不属阳间领域,亦非阴间管辖,唯有手持引路牌或身负未了执念者,方能窥见其门扉。而白泽,把我弄到客栈的鬼神,从那天以后我再没见过他。

      忘川客栈不大,只有十间客房,一张柜台,和一坛永远喝不完的孟婆汤——当然,那是掺了水的劣酒,专给那些舍不得忘事的孤魂野鬼准备的。

      来的客人形形色色。有穿着清朝官服、脑袋还耷拉在一边的老举人,非要跟我探讨八股文的破题技巧;有满身血污、抱着断剑的江湖侠客,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七天七夜,只为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仇家;还有刚过门就暴毙的新娘,红盖头下是一张惨白却精致的脸,每晚子时准时出现在楼梯口,轻声问我要不要听她唱曲儿。

      每日里,我得仔细擦拭每一张桌椅,确保它们沾染不上过多的阴气;还得精心给孟婆汤——也就是劣酒里面掺水,调出一种似醉非醉、半梦半醒的滋味。太烈了,怕他们忘了前尘后变得空洞麻木;太淡了,又压不住那翻涌的怨气与执念。看着那些青面獠牙或凄婉哀愁的面孔在氤氲酒气中逐渐平和,我常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超度,用这一杯杯浑浊的酒,送他们走过这段最难熬的黄泉路。

      最怕的是不喝酒、不上路的鬼。他们赖在桌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既不愿喝下那碗让人遗忘前尘的汤,也不肯迈出通往轮回的门。这些滞留者,有的攥着半块破碎的玉佩,有的怀里紧抱着早已腐朽的家书,执念如藤蔓般缠绕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死死钉在这阴阳交界的客栈里……

      回忆完往事,等我们紧赶慢赶来到孟婆亭的时候,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

      他正背对着我们,一身红衣胜火,在这灰扑扑的阴曹地府里显得格外扎眼。那背影挺拔如松,手里还捏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他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这儿度假观光的。

      孟婆亭前那片狼藉的现场,在他脚下竟显得有几分诡异的“艺术感”。

      “哟,白泽大人好兴致啊,跑到孟婆的地盘来视察工作。”我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故意加重了脚步,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试图打破这份令人不爽的宁静。

      白泽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慵懒笑意,眼神却清亮得吓人。他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紧绷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摇折扇,语气慢条斯理:“方姑娘火气这么大,看来这KPI的压力不小啊。我不过是路过,闻到了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什么味道?孟婆汤煮糊了的焦味?”我没好气地怼回去,心里却暗暗警惕。白泽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直觉准得可怕。他说味道不对,那这事儿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白泽收起折扇,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黑气,“是怨气。而且,是很古老、很纯粹的怨气,不像是普通孤魂野鬼能散发出来的。”

      我心头一跳。普通的孟婆汤事故,顶多就是锅炸了或者药引子放错了,怎么会牵扯到古老的怨气?难道真有人想在奈何桥上搞事情?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我肩上的黑猫突然炸毛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冲着孟婆亭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喵呜——!”

      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口原本应该冒着热气的大锅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佝偻着身子,正趴在锅沿上,似乎在往里面投放着什么黑色的粉末。

      “抓住他!”我大喝一声,身形未动,手中的引路灯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黑影而去。

      白泽却比我更快。他只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黑影牢牢禁锢在原地。那黑影挣扎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漆黑的令牌掉落在地上。

      我快步上前,捡起那枚令牌。令牌冰凉刺骨,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古字,我不认识,但白泽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孟婆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出来摆平?”我边说边往后退。

      “别躲了,”白泽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孟婆早就去忘川河底捞她那口祖传的汤锅了,说是最近水质污染严重,影响了汤的口感。这烂摊子,现在只能咱俩收拾。”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老孟婆倒是会挑时候溜号,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我这个临时工。手中的令牌依旧散发着透骨的寒意,那扭曲的古字仿佛活物一般,在我掌心里微微跳动。

      “这玩意儿……”我眯起眼睛,试图从那复杂的纹路中看出点门道,“看着不像地府正规编制发的东西。白泽大人,您见多识广,给科普一下?这要是违禁品,我这月的绩效奖金可就全完了。”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地面残留的黑烟痕迹上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一丝灰败的气息,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普通的怨气凝聚物,这是‘魂引’。有人想用这东西,强行打开奈何桥下的封印。”

      我心头猛地一跳。奈何桥下封印的是什么,地府里稍微有点资历的老鬼都知道——那是上古时期被镇压的无数恶煞冤魂,一旦封印松动,整个阴间都得乱成一锅粥。到时候别说KPI了,我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都是个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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