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生存记》云七叶

3、第3章 死因？小女

　　死因？小女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愣着干什么？报上来。”我敲了敲账簿，“不然我怎么查你是不是‘漏登’的那一类？要是名字已经在生死簿上勾销了，你就是想回也回不去，只能乖乖去排队领号投胎。”

　　小女孩颤抖着嘴唇，报出了自己的信息。我装模作样地在账簿上划拉了几下，其实根本看不懂那些鬼画符般的文字，但这不妨碍我摆出专业的姿态。片刻后，我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查到了。你的确是意外落水，阳寿未尽。但是——”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看到小女孩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时，话锋一转，“回去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她急切地问。

　　“第一，回去后立刻报警，把你那个为了骗保把你推下水的继父送进监狱；第二，好好活着，考上大学，别再因为一张试卷就想不开。”我合上账簿，语气不容置疑，“做得到，我就送你回去；做不到，现在就左转，孟婆汤管够。”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少废话，答不答应？”我扬起下巴，手中的引路灯光芒大盛，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在这地府，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真没处买后悔药去了。”

　　小女孩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很好。”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交易达成。”

　　我抬起脚，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飞踢。

　　“滚回去刷题吧！”

　　伴随着一声尖叫，小女孩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在古庙门口。与此同时，我手中的账簿上，第一个名字旁缓缓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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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了拍手，看着那枚红印，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似乎消散了一些。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好歹是做了件好事，顺便还能完成KPI。

　　“下一个！”我再次喊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这一次，回应我的不再是怯生生的试探，而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走进庙门，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那是一个穿着老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还在不断滴落着暗红色的血珠。他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庙里原本的霉味，呛得我眉头紧皱。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生人味儿带进来了？”男人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铁器，透着股狠厉劲儿。他那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哟，还是个活人？难怪刚才那小丫头片子能活着出去。”

　　我不动声色地将引路灯提得更高了些，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戾气。“这位大叔，排队领号，别插队。”我指了指旁边那块歪歪扭扭写着‘等候区’三个字的破木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银行柜台叫号，“另外，把你的血收一收，弄脏了地板，清洁费很贵的。”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断臂，又看了看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有趣！在这鬼地方，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仅剩的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抓我的咽喉：“小丫头，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生前是道上混的，死后也是这片区的一霸！想让我排队？你也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腥风上前半步。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脖颈皮肤的一瞬间，我手中的引路灯猛地一震，灯芯中爆出一团炽白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古庙。

　　“啊——！”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鬼爪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迅速缩回，冒起阵阵黑烟。他惊恐地后退几步，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灯，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忌惮，“这是……白泽的灯？你是那个‘捡魂人’？”

　　“现在知道了？”我吹了吹灯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冽，“你去三不管地带打听打听，拳头硬不如背景硬。白泽的人，你也敢动？看来你不仅死得冤，脑子也不太好使。”

　　男人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但眼中的不甘并未消散：“哼，算你狠。不过，小丫头，你别得意太早。这地府的水深着呢，光靠一盏灯，可护不住你一辈子。”

　　“不劳费心。”我翻开黑色账簿，笔尖悬在半空，“姓名，生辰，死因。还是说，你想试试被这盏灯直接送去十八层地狱‘深造’一下？”

　　男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报上了自己的信息，我照例装模作样地查了一番，发现他确实阳寿已尽，但因生前罪孽深重，本该直接打入地狱受刑，却因为某种原因滞留在了奈何桥头。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合上账簿，看着他，“你想回去报仇？”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那个叛徒出卖了我，害我全家惨死。我要回去杀了他！”

　　“杀人犯法，哪怕是在阳间。”我淡淡地说道，“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回去也碰不到实体。不过……”我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你愿意提供那个叛徒藏匿赃款的位置，我可以考虑帮你托个梦，让警察叔叔去‘拜访’一下他。至于报仇这种事，自有法律制裁，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还耽误了投胎的吉时？”

　　“你怕是个假货吧？！你真是白泽的人？”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建议，也是，白泽那鬼神多正义凛然啊，不像我，小混混一个。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罢了……只要他能受到惩罚，我也就安心了。”

　　我在账簿上记下他的要求，然后抬起脚，对着他的后背重重一踹：“走吧，记得做个好梦。”

　　男人的身影缓缓消散，账簿上再次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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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无聊啊，比跟鬼魂斗法还无聊！我伸了个懒腰，同时感觉腰也有点酸。这KPI完成得虽然快，但体力消耗也不小。正当我准备喊“下一个”时，古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紧接着，一群穿着各异、神色慌张的鬼魂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戴着乌纱帽、留着八字胡的老头。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老头一边跑一边喊，手里的拂尘都甩飞了，“孟婆汤断货了！奈何桥堵死了！大家都别喝了，直接跳河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这群乱成一锅粥的鬼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届鬼民，真难带。

　　“都给我站住！”

　　我一声厉喝，手中的引路灯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那些正争先恐后往忘川河方向挤的鬼魂们动作一滞，纷纷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那个戴乌纱帽的老头也被这一嗓子震得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扶正了歪掉的官帽，惊魂未定地看向我，结结巴巴地说：“方……方姑娘，出大事了！孟婆那老婆子不知怎么的，突然罢工不熬汤了，说是锅漏了，修不好！这桥上的鬼越积越多，再这么下去，奈何桥都要被踩塌了！”

　　“锅漏了？”我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冷笑。孟婆在那桥头守了千年，那口熬汤的大锅是用忘川底的玄铁铸成的，连阎王爷的生死簿都砸不烂，怎么可能说漏就漏？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捣乱，或者是……孟婆自己想偷懒找个借口。

　　“慌什么。”我整理了一下红裙的袖口，迈着步子走到庙门口，目光扫过这群乌泱泱的鬼群，“桥塌了你们能去哪？跳进忘川河，连渣都不剩，还想不想投胎了？”

　　众鬼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言。

　　我转头看向那个乌纱帽老头，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这里的土地公吧？去，维持秩序。告诉所有人，谁敢再往前挤一步，我就把他扔进旁边的‘孽镜台’照一照，让他看看自己生前干的那些龌龊事，能不能承受得住那种羞耻感。”

　　提到“孽镜台”，几个原本还在推搡的女鬼脸色煞白，立刻乖乖退到了后面。看来，恐惧才是管理这群乌合之众最有效的工具。

　　那边，土地公老头拿着拂尘，像个赶鸭子的农夫一样，费力地将几个试图插队的壮汉鬼往后面推搡，嘴里还念叨着：“往后稍！往后稍！都有份儿，别急！”

　　看着这混乱又荒诞的一幕，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哪是阴曹地府，分明就是个管理失控的大型交通枢纽高峰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