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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我们俩对劲得很 晚饭高峰过 ...

  •   晚饭高峰过去之后店里清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路灯的光从玻璃窗外面铺进来,在桌面上切了一道窄长的暖黄色亮区。
      店里只剩靠窗那桌还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女生,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热柚子茶,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周姐在后场清点库存,偶尔传来纸箱被拖动的声响和货架被碰到的闷响。
      沈知安把最后一组用过的器具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从杯壁往下滑,在架子上聚成一小摊,又顺着架子的弧度往下滴,落进水槽里,发出细碎的滴水声。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靠在操作台边沿,后腰抵着台面的金属边。
      陆予声站在他旁边不远,正把封口机旁边的废膜卷取下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看沈知安,也没有说话。
      “陆予声。”沈知安忽然开口。
      陆予声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沈知安没抬头,伸手从操作台下面的小冰箱里端出一只玻璃杯,推到他手边。杯壁冰凉,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吧台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清甜的荔枝香混着奶香在两人小小的空间炸开,陆予声盯着沈知安带笑的眼睛半晌,没看透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谢。”陆予声端起杯子,拇指蹭了一下杯壁上的水珠。
      沈知安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看来我的创作还是很成功的。”
      两个人站在操作台后面,隔着一排糖浆瓶,把杯子里的东西慢慢分完。
      窗台上的薄荷叶在夜风里轻轻摇了一下,路灯的光从叶片边缘透过来,在吧台上投了一小片晃动的影子。
      靠窗那桌的女生合上电脑,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柚子茶走了。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合拢之后店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操作台上的小冰箱发出的低微嗡嗡声。
      后场的门被推开一道缝,周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张纸,看了看他们二人:“你俩谁下班前去一趟后街的小李干货铺拿包黑糖,我电话跟他说好了,就报‘小满时光’。”
      她把那张纸递过来,上面手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纸边被捏得有点皱。
      沈知安正要伸手接,陆予声先他一步已经接过去了。
      他把那张纸叠了两折揣进围裙前面的小兜里,侧过头看了沈知安一眼:“我去吧。”
      沈知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偏过头看向陆予声,嘴张开又合上。他往后退了半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操作台上:“那你快去快回,我……我等你回来。”
      风铃又响,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子吹得翻了一个面。
      目送走陆予声,林小满凑过来:“安哥,你们两个人都不对劲。”
      沈知安睨她一眼,搪塞道:“我们俩对劲得很。我看你不对劲。你倒是说说,给蒋言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坐在那盯你一下午了。”
      林小满耸耸肩:“怪我太过倾国倾城,花容月貌。”
      “去你的吧。”沈知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围裙兜里那块叠好的干抹布,把它抽出来重新叠了一遍。
      南方小年刚过,街上的店铺关了大半,卖花灯的摊位在巷口摆了两天又收了,只剩一家卖年糕和腊味的铺子还开着门,糯米的甜香和酱肉的咸味混在一起,顺着风从街那头飘过来。
      奶茶店所在的这条街空了不少,偶尔有行人裹着围巾快步走过。
      沈知安把最后一组量杯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鲜奶检查日期。
      指尖冰得发麻,他甩了一下手,偏过头看了一眼操作台对面。
      陆予声正站在吧台那边,面前摊着一包新到的茶叶,他把包装袋剪开,低头凑近了闻了一下,又用指尖捏了一小撮搁在手心看颜色。
      他做事的时候很安静,沈知安觉得他在奶茶店要比在家里自在许多。
      店里没什么人。
      窗外的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但没下雨。
      靠窗那张桌上坐着一个戴毛线帽的女生,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手里那杯热奶茶已经喝了大半,杯壁上只剩一圈浅色的水痕。
      周姐从后场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装着几块切好的年糕,表面煎得微微焦黄,撒了一层红糖碎。
      她把碗搁在吧台上,甩了甩手:“小年夜太忙没过,今天补上。你们俩趁热吃,我出去办点事,一两个小时就回来。”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穿上外套推门走了。
      店里只剩三个人,和一屋子渐淡的奶茶香气。
      沈知安伸手拿了块年糕咬了一口,外层焦脆,里面软糯,红糖的甜和米香混在一起,在舌尖化开。
      又拿了一块,递到陆予声手边。
      陆予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腾不出手来接,轻启薄唇,就着沈知安的手咬了一口,低头继续拆那包茶叶的封口。
      沈知安看着他低头时后颈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皮肤,看着从衣领边缘延伸上去的线条,然后移开了目光,装作在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光又暗了一些,路灯还没到亮的时候,街面和窗户之间那一小片空间里灰蒙蒙的,什么东西的轮廓都软下来,融在一起分不太清。
      手边的保鲜盒盖沿压着一角叠好的红纸,是周姐早上带来的,说是隔壁店铺的老板回家过年,留给她的。周姐是本地人,过年没有贴窗花的习惯,也不会剪,就一直放在那里。
      打开那沓红纸看了看,是几张裁好的方形红纸,背面印着淡金色的纹路。没有字,也没有图案,干干净净的几片红。
      他把红纸在掌心里翻了个面,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记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之后又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压在保鲜盒下面。
      陆予声从后场出来的时候沈知安已经回到操作台后面了,正低头往杯子里加冰块。
      陆予声经过吧台的时候目光落在那张被压在保鲜盒下面的红纸上,纸上露出来的半个字笔画的尾巴,他认出了那个字的一部分。
      他伸手把保鲜盒挪开,抽出那张红纸展开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把那几个字收进外套内袋里,拉链拉好,颇有些珍惜的拍了拍。

      新年渐进,已经是打工的最后一天。暮色四合,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寒冬,天黑得快,下午五点多天色就从灰白沉成了靛蓝,路灯亮起来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里洇开一圈,边缘融进暗处,像一滴颜料落进水里慢慢散开。
      沈知安把操作台上用过的器具一样一样冲洗干净,量杯、勺子、搅拌棒,冲完水倒扣在沥水架上。
      杯壁上的水珠聚在架子的凹槽里,顺着弧度往下滑,滴进水槽,在安静的店里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陆予声正站在靠墙那排架子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干布,在擦最后一只玻璃杯。他低垂着眉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薄薄的阴影,后颈从衣领延伸上去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很干净。
      沈知安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指尖移到侧脸上,又移开,低头把沥水架上那只量杯转了个方向,让杯口朝下。
      “周姐走了?”他明知故问,声音在安静的店里落下去。
      陆予声把那只玻璃杯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确认没有水痕留下,才搁回杯架上,拿干布擦了擦指腹:“走了,说孩子在家等她做饭。”
      他放下布,顺手把收银机旁边散落的几根吸管拢进盒子里。
      沈知安“切”了一声,对林小满的行为进行控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们俩对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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