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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亲力亲为 沈知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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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安自己的伤消过毒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不听医生的劝阻,非要守在陆予声的急诊手术室外。
郑清荷和沈鸿川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沈知安正坐在急救门口的塑料椅上,陆予声在里面缝针。
郑清荷看到他腿上绷带的时候脸色白了白,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回,抬头问他疼不疼。
沈知安摇了摇头,说不用管。
沈鸿川站在后面,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到病房门上方那块亮着的指示灯牌上,“我去给小陆办住院。”
也没和沈知安商量,沈鸿川给陆予声办了高级病房的住院手续,缴了费用。
陆予声的右腿小腿外侧缝了七针,医生说只有轻微骨裂,腓骨外侧的肌肉群被木棍砸出了纵向的撕裂,缝合线在膝盖下方两指宽的位置,细密的黑色线脚在青紫肿胀的皮肤表面排成一条微微凸起的蜈蚣脊。要住院观察三天,防止伤口感染,等肿胀消下去再拆一根引流管,能不能出院看恢复情况。
陆予声做完清创缝合之后一直在睡,侧脸压在枕头上,睫毛的阴影在颧骨上停着不动,沈知安寸步不离的守着,郑清荷隔着病房门上那扇小窗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走进去落到沈知安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伸手替他按了一下,沈知安没躲,嘴里含混地说了句“都怪我。”
直到凌晨,郑清荷直起身,看了沈知安一眼。沈知安还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张成宇拿来的练习册,笔夹在指间,目光落在页面上,有一会儿没动了。
郑清荷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伸手把掌心贴在他后脑勺:“今天晚上我跟你爸在这守着,你回去睡一觉。”
沈知安摇了摇头,没动。他的目光还停在练习册页面上那半道没写完的物理题上,笔在指间转了小半圈,又停住了。
郑清荷等了一会儿,“你睡这边,”她说,拍了拍旁边的空床,“我和爸爸守着他,保证出不了意外,明天周五了,去学校给小陆的东西拿过来,妈妈保证小陆这里一直有人照料,好不好?”
沈知安这才爬上床,他侧过身,面朝着陆予声那张病床的方向。郑清荷关了病房主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从低处漫上来,把输液管和床栏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天花板上。沈鸿川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的什么。
沈知安终于闭上眼。
周五晚自习赵阳给李明轩蒋言林小满破例放了假,三个人风风火火的冲去了医院。
沈知安换了郑清荷的班,郑清荷回家给陆予声炖了汤。
李明轩一进门就张嘴说了句“卧槽安哥你腿怎么了”,林小满在身后踢了他一脚,李明轩“嘶”了一声收了声。
沈知安说没什么,擦破点皮。
几个人一直陪着到夜深才走。
几个人一起走出住院部大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李明轩还在兴致勃勃地复盘刚才在病房里如何逗陆予声说话,蒋言在旁边闷声笑,林小满低头看手机。
李明轩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对了,出来的时候姜以文跟我说,他本想一起来的,但怕人多太吵,让帮忙带句话,有需要随时发消息。”
林小满“啧”了一声,收起手机:“他倒是会挑时候当好人了。”
沈知安没接话,脚上的伤让他走得很慢。他想了想,平静地点了一下头:“知道了。明天到了学校再说吧。”
沈鸿川有项目脱不开身,赵阳本来排了张成宇周六下午过来换班,周五夜里十一点多又改了主意,打电话来跟沈知安商量,说周日让李明轩和姜以文轮着来也行,沈知安在电话里说不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我在这儿就行。赵阳那边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没再坚持。
但他实在不怎么会照顾人。
护士来调输液速度的时候他凑在旁边看,盯着护士的手指捏住输液管上的滚轮拨了一下又一下。
把陆予声嫌弃的医院营养餐里唯一能入口的挑出来喂给他。
笨拙但认真地学着削苹果,虽然成品像被狗啃过。
陆予声靠着枕头看他,“你这苹果削完了还剩多少能吃的?”
沈知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苹果,表皮被削得坑坑洼洼,深浅不一。
“有的吃你就感谢我吧。”沈知安理不直气也壮,把削好的苹果从中间切了小块,用叉子扎着递过去。
陆予声张嘴接了,沈知安就又拿了一块给他。
陆予声接过:“你也吃。”
两个人还算安静的分食完一整个苹果,沈知安把果核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拍了两下手掌,从床边站起来。
陆予声的视线落在沈知安后背上,沈知安正弯腰去够床头柜上那摞卷子,陆予声的喉结动了一下,把视线移开了,落在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上。
沈知安捞起卷子在手里理了两下,纸页边角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以文要转学了。”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陆予声已经把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了,正偏着头看天花板,嘴唇抿着,嘴角的弧度平直,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知安也没再说什么。
陆予声一直清楚,沈知安不可能整个周末都陪着他。
只是到分别的时候心里莫名的酸。
沈知安绕到陪护椅旁边,把书包从椅背上捞起来,把那沓卷子塞进去,又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几页手写的活页纸。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拔了笔帽咬着,低头翻了翻笔记本里面夹的东西。
陆予声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沈知安低着的后脑勺上。沈知安头顶几根碎发翘起来,被窗外的光照成浅棕色。
陆予声的呼吸放轻了一拍,靠回枕头上,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芯里,胸腔里那口不知什么时候提起来的气慢慢落回去了,化成一股温吞的热意。
沈知安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地说:“你这周英语小测的完形填空错了两道,答案我帮你整理好了,你要不要现在看,还是晚上再看。”
陆予声偏过头看他,沈知安垂着眼,笔尖压在那页纸上,嘴唇含着笔帽,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才抬起眼瞟了他一下,又低下去了:“行,晚上再看。那你先跟我说说你那道导数题怎么又用了两种解法,你这人是不是对第二种解法有什么执念。”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含着笔帽含含糊糊的,拖出一串带着轻微气音的尾调。陆予声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枕头往上抽了抽重新靠好,偏过头去看沈知安摊开的笔记本,沈知安把笔记本往他那个方向转了转,好让他看清楚页面上那几行算式。
沈知安没有再起身,把两只拖鞋都踢掉了,赤着脚踩在陪护椅边缘的横杆上,膝盖弯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蜷在窄小窝里的猫。陆予声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目光落在沈知安翻开的页面上。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拼缝的地方发出细碎的咯噔声响,从门口经过,又往更远处去了。
“还有这个,老赵说了啊,让你把这几天的卷子都补上。”沈知安变戏法似的掏出三张物理卷子。
陆予声撇撇嘴:“我是病人。”
“所以我这不是给您这位病人带到医院来了吗。”沈知安贴心的给陆予声也拿了笔。
傍晚,病房门被敲了两下,郑清荷推门而入,沈鸿川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饭盒和一些水果。
郑清荷进了门示意沈鸿川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自己走过去看了看陆予声的伤势,还是心疼的直掉眼泪:“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饭盒打开,蒸汽涌出来,带着骨头炖透了的浓香,瞬间盖过了屋里残余的消毒水气味。
“快,阿姨炖了汤,多喝点补补。”郑清荷给陆予声成了一小碗,吹了吹才放到陆予声面前。
沈鸿川在床尾站定:“谢谢你愿意保护沈知安,学校和医院都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安心养病就好。”
他想说不麻烦了,可又怕沈知安真的就不来了。
“谢谢叔叔阿姨。”陆予声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只能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