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床底仨活宝 争锋 ...
-
“七弟,你趁人之危。”
三弟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像一把刀切进了满室的暧昧里。
我当场就僵住了。
七弟搭在我脖子上的手也僵住了。
那个画面大概是这样:我坐在榻上,衣领半开,头发散着,下巴上还留着七弟捏出来的红印子。
七弟蹲在我面前,一只手刚从我脖子上收回来,掌心还带着我的体温。
而三弟站在窗外,身着月白色的中衣,一只手撑着窗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给这个场面找一个合适的词。
偷情?不对,我们没偷。
捉奸?也不对,太离谱了。
那叫什么?
叫“太子深夜与七弟幽会被三弟当场抓包”?
啊这,十六个字,一个比一个烫嘴。
算了,我能不能钻到被子里装死。
沈钧攥着我手腕的手都冒了汗,眼睛亮得像夜里偷油的猫。
他刚才把“太子哥哥,我心悦你”七个字喊得掷地有声,我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整座东宫地下密室,正搜肠刮肚想找个“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居然想泡我”的委婉说法,窗外突然就“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大变活人。
月白长袍勾在雕花缺口里,他整个人吊在那儿晃悠,左手拎着朱红食盒,右手还死死攥着两串糖葫芦,头顶沾了片梧桐叶。
不是沈乾还能是谁!
他大概是翻窗翻到一半被勾住了,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像一条挂在晾衣绳上的白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沈乾的脸上还硬撑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有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了,看见我看他,还淡定地点了下头:“太子哥哥,好巧啊。”
巧个屁!哪有人半夜挂窗户上的!
沈钧“嗷”一嗓子就炸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叉腰:“沈乾!你半夜偷窥东宫,你好不要脸!”
“总比某些人堵着太子哥哥逼婚要体面。”沈乾吊在窗上嘴还不饶人,腿蹬了两下想挣脱,结果“撕拉”一声,衣摆又扯出个大口子。
沈乾低头看了看衣摆上的口子,又抬头看了看沈钧,面无表情地说:“第七件了,你赔我。”
“凭什么要我赔!”
我看得眼皮直跳,赶紧过去搬凳子:“祖宗你先别说话了,我拉你下来!”
等我踩着凳子把他从窗棂上薅下来,沈乾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服,而是低头数糖葫芦。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向沈钧:“少了一颗。”
我低头在地上找了半天,终于在凳子腿旁边找到了那颗滚落的糖葫芦。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裹着糖衣的山楂上沾了一根猫毛。
沈乾转向沈钧:“你赔我糖葫芦。”
“谁稀罕你这破糖葫芦!”沈钧梗着脖子,“太子哥哥才不爱吃你这甜腻玩意儿!”
“上周是谁偷了我给太子哥哥带的糖糕,还躲在假山后面啃,渣子掉领口都没发现?”
“那是太子哥哥亲手分给我的!”
我夹在中间,脑壳嗡嗡的,活像进了两只吵架的大鹅。
我伸手按住这个,那个又蹦起来,按住那个,这个又要撸袖子。
我算是明白了,这俩凑一块儿,东宫房顶都能给我掀了。
“停!”我大喝一声,指着桌子,“都给我坐那儿,有事儿说事儿,再吵我就把你们都扔去御膳房刷半个月锅!”
他俩顿时噤声,乖乖挪到桌边坐好,像两只被训的大金毛和大白狐,还不忘互相用眼神甩刀子,刀光剑影般,都要在空气中擦出火星子了。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要开口问沈乾来干嘛,鼻子先闻到了一股肉香。
我眼睛一瞟,沈乾已经把食盒打开了。
不仅有莲子百合羹,底下居然还窝着半只叫花鸡!
油光锃亮,香得我口水瞬间就下来了。
“路过御膳房,我让厨子做的,”沈乾轻描淡写,把鸡往我这边推了推,“知道你馋这个,守了半天才出炉的。”
“要不然肯定是我先到!”他还不忘白了沈钧一眼。
话音刚落,沈钧就不服气了,伸手往书袋里掏。
“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风干牛肉干、蜜渍枣、半袋炒黄豆、一个竹编蛐蛐罐、一把枣木小弹弓、还有块缺了角的青瓦片。
合着你书袋里不装书?竟整这些没用的?
“太子哥哥,我这有边关送来的牛肉干。”
“还有这蛐蛐,是常胜将军,晚上能给你叫着解闷。”
“这瓦片是我从御花园假山抠的,老道说辟邪呢。”沈钧扒拉着那堆破烂,一脸献宝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那块沾着青苔的瓦片,嘴角抽了抽:“七弟,你下次要不直接给我搬块金砖来,辟邪效果更好,还能当零花钱。”
沈乾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从袖袋里又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颗裹着桂花的糖球:“总比某些人拿块破瓦片当定情信物强。”
“你那糖有什么好!”沈钧急了,抓起蛐蛐罐晃了晃,里面传来蛐蛐的叫声,“我这蛐蛐还能打架呢,你的糖能吗?”
“不能,”沈乾淡淡道,“但太子哥哥爱吃。”
“太子哥哥也爱吃我的牛肉干!”
“你的牛肉干是去年的,硬得能砸核桃。”
“越硬的才越香!”
我没管他俩拌嘴,先撕了个鸡腿啃起来。油香肉嫩,吃得我满嘴流油,心里感慨:什么表白不表白的,先吃饱了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啃完鸡腿,我舔着手指头,才后知后觉看向沈乾:“三弟,你刚才在外面挂多久了?”
沈乾正拿帕子给我擦油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易碎的瓷器,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瞅我:“从他刚进去,我就在树杈上蹲着了,挂窗户上是意外。”
“噗——”
我一口炒黄豆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沈钧“啪”地拍了下桌子,蛐蛐罐都震得跳了跳:“沈乾,你偷听!”
“我光明正大听的,”沈乾挑眉,“谁让某些人嗓门太大,御膳房的狗都被你喊得抬头叫了两声。”
“你!”沈钧气得脸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也喜欢太子哥哥是不是!”
沈乾没答话,只是转过头看我,眼底映着烛火。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一字一顿,却像颗雷在我耳边炸开:“嗯,我比你更喜欢太子哥哥。”
我手里的鸡骨头“啪嗒”掉在桌上。
完了。
一个就够我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一个。
我这个草包太子,何德何能啊!
沈钧直接炸了毛,站起来就要跟沈乾理论,结果腿勾到了凳子,“哐当”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他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喊:“凭什么你更久,我五岁就跟太子哥哥玩泥巴了!”
“我四岁就把太子哥哥推进过粥锅里。”沈乾慢悠悠道。
“我跟太子哥哥一起掏过鸟窝,还摸过鸟屁股!”
我:?
我不是,我没有!
“我跟太子哥哥一起偷过御酒,他喝醉了抱着龙椅喊父皇是大猪蹄子。”
“我跟太子哥哥一起睡过觉!”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沈钧自己也愣了,脸“唰”地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在发烫。
沈乾的脸”唰”地冷了下来,眼神嗖嗖地往沈钧身上扎,恨不得他戳成筛子。
我脚趾又开始疯狂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就是小时候怕打雷,他挤过我被窝吗?
说得好像怎么回事儿似的!
就在这社死到极点的时刻,外面突然传来小顺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殿下?您屋里怎么叮当响的,奴才给您送安神汤来了!”
我瞬间回魂,吓得一蹦三尺高。
完了完了完了!
这大半夜的,我屋里俩皇子,桌上摆着叫花鸡和蛐蛐罐,还有块破瓦片,传出去我这太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躲起来,快躲起来!”我压低声音,推着他俩往床那边跑。
沈钧一脸懵:“躲什么?我光明正大来看你的。”
“光明正大个屁!你俩一个爬树来的,一个溜侧门的,传出去让你太子哥哥的老脸往哪搁?”
我急得直跺脚,指着床底:“快,快钻进去!”
沈乾嘴角抽了抽,显然觉得钻床底有失他三皇子的身份,刚要开口,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又踹了沈钧膝盖弯一脚,俩人“咚咚”两声,结结实实砸进床底,差点没把床板掀起来。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抹了把脸上的油,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小顺子端着汤碗走进来,鼻子抽了抽,目光扫过桌上的鸡骨头、蛐蛐罐和破瓦片,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殿下,您这是……”
我瞪他一眼,张口就编:“我夜里饿了,找点吃的不行吗?”
“那这蛐蛐罐……”
“我听个响,助眠!”
“那这瓦片……”
“我……我垫桌脚,”我胡诌道,端过汤碗大口喝,差点被烫到舌头,又强装镇定,“行了行了,汤放这儿就行,你快下去吧,我要睡了!”
小顺子狐疑地看了看床幔,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没敢问,躬身退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小声嘀咕:“得,又躲床底呢……上次躲假山,这次躲床底,下回是不是还要躲到井里去……”
我:“……”
合着这小子早就门儿清?
合着我每次藏人他都看在眼里?
那你还进来?
你故意的吧,小顺子,我记住你了!
我蹲到床边,掀起床单:“都出来吧。”
床底下静悄悄的,没动静。
“喂?”我又喊了一声,“不会闷傻了吧?还是被灰尘呛晕了?”
还是没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探头往里看,忽然两只手同时伸出来,一左一右攥住我的手腕。
我“呀”了一声,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两股力道往里一拉,结结实实摔进了床底。
我的后背撞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脑袋又磕在一个肩膀上,晕头转向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卡在俩人中间。
床底空间本就窄,三个成年人挤在一块儿,肩膀蹭着肩膀,膝盖顶着膝盖,连转个身都费劲,活像仨挤变形的元宵。
“你们幼不幼稚啊!”我压低声音,又好气又好笑。
沈钧从背后圈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太子哥哥,我不想走,我走了,沈乾就要偷偷占你便宜了。”
另一边,沈乾的手悄悄搭在我腰侧,指尖温热,还不老实地乱蹭:“我也不想走,总比某些人笨手笨脚,只会惹太子哥哥生气强。”
黑暗里,俩人的呼吸一左一右喷在我耳朵上,热烘烘的。
我心里乱糟糟的,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吱”的一声,床板晃了晃。
“别动!”我赶紧按住床板,“再晃床要塌了,明天全宫都得知道咱们仨钻床底了!”
沈钧乖乖不动了,沈乾也收了收手,俩人终于老实了。
我松了口气,瘫靠在后面人身上,小声道:“你们俩再闹腾,我就真把你们扔出去了,听见没?”
沈钧蹭了蹭我的脖子,软乎乎道:“知道了,太子哥哥,我不闹了。”
沈乾也轻轻“嗯”了一声,手往我这边挪了挪,悄悄勾住了我的手指。
床底很暗,只有从床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我夹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沈钧热烘烘的胸膛和圈在我腰上的胳膊,右边是沈乾温热的手指和贴在我腰侧的掌心。
两个人的呼吸一左一右打在脖颈两侧,一个重一个轻。
我盯着头顶的床板,忽然觉得这张床买小了。
“三弟。”
“嗯。”
“七弟。”
“嗯。”
“你们俩能不能往两边挪挪?我快被挤成肉饼了!”
没人动。
“三弟?七弟?”
沈钧把我圈得更紧了,闷声说:“不能,再挪我就出去了。”
沈乾的手指在我指缝里扣紧了些:“床底就这么大,太子哥哥忍忍。”
忍忍?
我忍什么忍?
我堂堂大魏太子,被两个皇子夹在床底当肉馅,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但说实话,床底虽然挤,但也不算太难受,就是沈钧的呼吸太烫,喷在我耳朵上,痒得我直想缩脖子。
“七弟,你别对着我耳朵喘气。”
“那我往那边点。”他嘴上说着往那边,胳膊却纹丝不动。
我:……
“三弟,你别抓我手指。”
沈乾没接话,手指松了松,然后立刻又扣紧了,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躺在两个人中间,看着头顶黑乎乎的床板,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三弟。”
“嗯。”
“你刚才说,你四岁就把我推粥锅里了。”
“……嗯。”
“你真是胆大包天!”我在黑暗中拧了一把他的耳朵,他连连求饶。
“太子哥哥我错了,意外啊,真是意外。”
沈钧在旁边哼了一声:“三哥就是这么毛手毛脚,还是我更靠谱,太子哥哥跟我玩泥巴,摔进泥坑里,还是我把他背回去的。”
“你背回去之后,把他扔在门口就走了。他穿着泥衣服坐了一个时辰,着凉了,烧了两天。”
“我……我去叫太医了!”
“你叫的是兽医。”
“那是……那是我着急喊错了!”
我听着他俩在头顶翻旧账,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大魏朝第一个在床底被吵死的人。
“行了行了,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我伸手,在左边脸上拍了一下,又在右边脸上拍了一下,“现在,不许说话,谁再说一句,明天就去刷锅。”
俩人不吭声了。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们睡着了。
然后沈钧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太子哥哥。”
“嗯?”
“三哥刚才说,他比我更喜欢你。不对,我比他更喜欢你。”
“你说什么?”沈乾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太子哥哥,他在胡说。”
“我没胡说!我天天翻窗给你送饭,他连窗户都不会翻!”
“我翻窗了,刚才挂住了而已。”
“行了!”我一手按一个脑袋。
“你们不会真的想在床底过夜吧?我真服了。”
“还不快出来!”
我趴在地上喘了半天,回头一看,沈钧和沈乾也钻了出来。
沈钧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头顶顶着一团灰,沈乾倒是好一些,但月白中衣上也蹭了一片灰,看起来像一只灰扑扑的白猫。
“行了,你们俩赶紧回去吧。”我挥挥手,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沈钧不动,沈乾也不动。
“你们干嘛?”
沈钧一屁股坐到榻边,理直气壮:“我不走,太子哥哥,外面黑,我怕怕。”
“你一个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将军,你怕黑?”
“对,我怕黑。”沈钧脸不红心不跳,“从小就怕,太子哥哥忘了?我五岁的时候打雷,还是你让我钻你被窝的。”
我:……
所以我要负责到底不成?
沈乾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食盒里最后一颗糖球丢进嘴里,面不改色地说:“我不怕黑,但我怕某些人半夜图谋不轨,我得留下来看着。”
“你说谁图谋不轨!”沈钧跳起来。
“谁跳起来我就说的谁。”
“你!”
我看着他俩,一个坐在榻边,一个坐在椅子上,像两尊门神,一个横眉冷对一个云淡风轻,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们俩真的不走?”
“不走。”异口同声。
我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又又深吸一口气。
行,不走是吧?那就耗着。
我爬上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我想的是,只要我睡着了,他们觉得没意思,自然就走了。
一炷香后,我睁开眼。
沈钧还坐在榻边,把他的外袍脱了,叠好搁在床头。
沈乾则坐在椅子上,把书箱打开了,拿出那本《论语》,借着烛火在看书。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我要等你睡着。”沈钧道。
“你睡着我就走。”沈乾道。
“你们俩这话说了一百遍了。”
“这次是真的。”
我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们,眼不见心不烦。忽然“吱呀”一声,榻边一沉。
我睁开眼,沈钧侧身躺了上来,在我左边,大剌剌地占了大半个枕头。
他缩着长腿,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拽了拽,动作娴熟。
“七弟。”
“嗯。”
“你干嘛?”
“睡觉。”
“你回你自己寝宫睡。”
“太远了。”
“就隔一条宫道!”
我还没来得及把他踹下去,右边又是一沉。
沈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书箱收好了,外袍脱了叠在案上,穿着里衣侧身躺了上来。
他躺得比沈钧斯文些,背靠在床沿,离我半臂远,但确确实实上了床。
“三弟。”
“嗯。”
“你也要上来?”
“他上得,我上不得?”
“这榻就一张!”
“所以呢?”
“所以你们俩都下去!”
然而没有人动。
我夹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沈钧的胸膛,右边是沈乾的胳膊。
沈钧的呼吸打在我的后脑勺上,沈乾的呼吸落在我的耳侧。
我瞪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大魏朝唯一一个被两个皇子夹着睡的太子。
“你们俩别动手动脚啊。”我警告。
“放心。”沈钧道。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放你自己身上。”
“我自己身上放着不舒服。”
“那你怎么不放在三弟身上?”
沈钧沉默了:“不想。”
沈乾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然后他的手也伸了过来,搭在我胳膊上,手指轻轻扣着。
虽然真的很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没有想把他们踹下去。
我盯着头顶的床板,在沉入睡眠之前想了一件事:明天小顺子进来送水,看到床上多了两个人,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