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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访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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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药,按理说只能吃一粒。
但是我贪嘴,多吃了一粒。
这事说起来全赖母后。
她给我的时候只说让我吃,没说不能多吃。
那药丸又做得跟山楂丸一模一样,酸酸甜甜的,我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
结果,药效远超母后的预料。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小顺子。
那天早上他进来送水,走到榻边忽然停住了脚,鼻子抽动了两下,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殿下,您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
“一股浓郁香味,甜甜的,凉丝丝的。”
我抬起袖子闻了闻,确实有。
那股香比前几天浓了不少,不再是从皮肤底下若有若无地渗出来,而像是整个人泡在花露里腌了一整夜,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清冽的甜意。
我自己闻着都觉得好闻,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大概是我用的澡豆吧。”我随口说。
小顺子的表情很复杂。
他大概想说“您用的澡豆和奴才用的是一样的”,但没敢开口。
过了两天,东宫里的宫人都达成了共识:能不路过东宫就不路过东宫。
送饭的太监把食盒搁在门口就走,扫地的宫女绕着东宫外围大半圈,连小顺子进来送水都要先深吸一口气,再憋着气快速进出。
我问小顺子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地说:“殿下,我头晕。”
头晕?
可我觉得挺好闻的啊。
后来连东宫院子那棵老槐树都开始招虫子了。
往年夏天才有虫子,今年开春就爬了一树,密密麻麻的。
小顺子说是树生病了,我觉却得一定是虫子也喜欢闻我的味道。
当然,最后那句是我编的。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三弟和七弟来得更频繁了。
三弟以前三天来一次东宫,现在一天来三次。
每次来都会带东西,有时是书,有时是糕点,有时只是一卷纸、一方墨、一枝从御花园折来的花。
有一回他空着手来,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棵丑丑的老槐树看了半天。
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花。
可我院子里只有一棵槐树,槐花要到五月份才开花,这会儿连个花苞都没有。
“三弟,你看的是哪门子的花?”
“心里有花,处处是花。”
“你说人话。”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我在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树下面有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正躺在树下的摇椅上,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嘴角还沾着碎屑。
七弟更夸张。
他本来住校场,离东宫有大半个皇城远,现在搬回宫里了,住进了离东宫只隔一条宫道的偏殿。
每天早晨准时出现在东宫门口,带着一堆好吃的来找我。
我问他原因,他蹲在我面前,仰头看我,认真道:“太子哥哥最近瘦了,我要监督太子哥哥吃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很无语。
但因为七弟的眼神太过认真了,认真到我要是反驳他,他大概会当场把衣带解下来量我的腰围。
母后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喜欢我。
但我没想到他们表现得这么明显。
有次,父皇把我叫去御书房,上下打量我,搓着手直嘿嘿:“安安,你觉得你三弟七弟怎么样?”
“……”
又过了半个月,我开始失眠了。
也不是完全失眠,就是浑身燥热,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里躺在榻上,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身体却像被一层温热的棉被裹着,从里到外透着股闷热。
心跳也比平时快,皮肤底下的热流四处乱窜,找不到出口。
距离我吃完那瓶药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药效却好像还堆积在身体里,没有代谢出去。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我整个人就像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烤着。
我只得爬起来,推开窗,坐在榻边吹风。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像一只大手,温柔地拢住我。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靠着窗框,看着院子发呆。
忽然,窗台上有动静。
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轻巧地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我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轮廓锋利俊朗,一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宝石。
是七弟。
他穿了一身玄色暗纹的夜行衣,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腰悬长剑,像一只夜行的豹子。
“太子哥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没睡?”
“七弟?”我瞪着他,“你怎么不走正门?”
沈钧站在月光里,看着我,坦坦荡荡:“正门关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敲门?”
“那样会吵到你休息。”
“你翻窗就不吵了吗?”
他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皮革味。
他大概刚从校场过来,外袍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混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那股味道和我身上那股甜腻的体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奇怪怪但又特别好闻的味道。
“七弟?”我往后仰了仰头,“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
“御膳房的人说的。”
“我下午吃了糕点,不饿。”
沈钧皱起了眉。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碰到我的额头,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我眉心。
我愣了一下,没躲开。
他贪恋地收回手,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
“你瘦了。”他的眼神往下移,停在我的腰间,“衣带都松了一圈。”
我低头看了看。
好吧,确实是松了。
但那是昨天母后让人给我新做的衣裳,尺寸还没改好,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拉了拉衣摆。
沈钧沉默片刻,拉着我回屋。
我们在榻边并排坐下,他的衣摆散开,露出一截劲瘦的腰。我瞟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太子哥哥,”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犹豫,“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
“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我的体香啊。”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沈钧看向我,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太子哥哥,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知道啊,母后说了,生子药。”
沈钧直直地看着我,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一向英气勃勃的脸,此刻有些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知道?”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吃?”
“母后让我吃的。”
“她让你吃你就吃?”
“她是我母后啊。”我理所当然地说,“而且那药挺好吃的。”
沈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貌似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太子哥哥。”他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那药……会让你……”
“会让我怀孕。”
沈钧又沉默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发白。
月光下,他的耳尖慢慢变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喉结动了动。
“那你……”他的声音很低,踌躇着。
“母后说……”我凑近他,“吃了之后,你和三弟就会更喜欢我。”
沈钧整个人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那双亮的像宝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砰”地碎开。
我退回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一向清冷自持的脸,此刻像被火烧过一样,从耳朵红到脖子,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七弟,”我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像被月光搅碎的湖面,明明灭灭。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我以为他会说“没有”或者“太子哥哥别闹了”,像平时那样,避重就轻地糊弄过去。
但他没有。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脸。
他的手指很热,掌心有薄茧,蹭在脸颊上有点痒。
他捏得不重,刚好让我不能别开头。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我们之间的那一小段距离上。
“太子哥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郑重得让我也屏住了呼吸,“我喜欢你。”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逗逗他而已,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表白。
“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他的手松开我的脸,手指却没有收回,而是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滑,停在颈侧。
他指尖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我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了,指腹贴着我的脖颈,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
我整个人麻麻地,动弹不得。
我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月光,烛火,还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热烈情愫。
“那太子哥哥,你是怎么想的?”他的手从我的脖颈滑到肩上,停在那里,掌心滚烫。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额头上,热烘烘的。
“你喜欢我吗?”
我说不出话了。
我的心跳得太快了,胸口有些发闷。
那股体香随着我心情的改变,似乎更加浓郁了,甜腻的香气从皮肤底下蒸腾出来,弥漫在我们之间。
七弟吸了一口气,指腹在我肩上收紧。
“我……”
我刚要开口,窗外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七弟,你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