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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日一夜 季真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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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真把脸靠在他的后背,声音很轻:“一个半月了。”
槐山君站着没有动,慢慢抬起一双手,覆在环于自己腰上的那两截手腕。
季真缓缓松开环腰的手臂,轻轻退开半步。
他绕到槐山君身前,抬眼望他。
青年眼底盛着暮色的亮,干干净净,又藏着压不住的滚烫执念。他仰头看着垂眸凝视自己的人,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衣领。
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
季真踮起脚,用力吻了上去。
不再是轻柔的触碰。久别积攒下来的想念全部揉进这个吻里,吻得又深又重。唇齿用力地交缠,带着近乎急切的索取。槐山君也熟稔地低下头回应他。呼吸狠狠搅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吞没。槐山君的手抬起来,先扶在季真的腰上,顺着这个深切的吻,也慢慢加重了回吻的力道。
吻一直持续很久。季真的唇角微微泛红,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热气。就在持续的厮磨之间,季真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指尖撩开衣襟,摸索着抚过槐山君微凉的腰侧肌肤。
两个人呼吸都已经发烫,唇还没有分开。
直到槐山君后腰抵上柔软床沿的瞬间,季真微微发力,俯身一压,干脆利落地将人扑倒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
他撑在槐山君身侧,俯身笼罩住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滚烫凌乱。唇瓣堪堪分开一丝缝隙,他盯着身下之人清冷沉静的眼眸,嗓音发哑、直白又勇敢,没有半分退缩:
“槐山君,我们做吧。”
话音落,他不等回应,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比刚才更沉、更密,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与贪恋。
槐山君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只是浑身紧绷,清冷的神识被青年滚烫的温度彻底包裹,陌生的燥热从肌肤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来,蔓延四肢百骸。
起初他全然被动,安静承接季真所有的热烈。
慢慢的,沉寂千年的感知一点点被彻底唤醒。
体内陌生的躁动肆意翻涌,冲破了长久以来的清冷桎梏。槐山君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迟疑地搭上季真的手臂,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他的衣料。
他开始回应。
生涩、缓慢、全然不熟练。
细碎的喘息从他唇边轻轻溢出,平稳千年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素来无波无澜的眉眼彻底松动,褪去了山神俯瞰山河的淡漠疏离。眼尾染上浅浅绯色,长睫剧烈轻颤,白皙的面皮浮开一层薄红。
这是季真从未见过的模样。
清冷神明褪下一身风雪,被人间最直白的爱意与欢愉浸染,露出鲜活、温热、带着脆弱与贪恋的凡人神态。
季真心头猛地一颤,动作下意识放缓。
下一瞬,槐山君抬臂,微凉的指尖扣住他的后颈,猛地一使力。
力量来得突如其来,连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料到。借着这股力道,腰腹微微一转,顺势翻身。
槐山君撑住身子,将季真稳稳压在了床褥下面。
他垂着眼,呼吸还有些乱。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茫然,像是尚不明白自己何以生出这样强烈的冲动。长睫不住颤动,脸颊那层淡淡的绯色还没有褪去。
吻再次相叠,生涩的渴求藏在缠绵的厮磨里,笨拙却热烈。
窗外山风穿林,薄雾漫窗,暮色沉沉覆满整间卧室。
一室静谧,只剩交错起伏的滚烫呼吸。
夜色一点点淡下去。窗缝之间,慢慢渗进来一点冷青色的微光。山间的黎明来得早,远处山林的轮廓渐渐从黑暗之中显出来。
季真困意沉沉,已经浅浅睡了过去,呼吸匀净。他安安稳稳蜷在槐山君怀里。
槐山君却还没有合眼。
他垂眸静静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青年。指尖停留在青年柔软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极轻地抚过发丝。眼底混杂着茫然、珍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一夜的喧嚣退尽之后,余下的是安静的守护。
山林之外尘世间的时间依旧流转,而室内,仿佛时间暂时慢了下来。
天光一寸寸破开浓稠的夜色,冷青的晨雾漫过窗沿,温柔淌满整间屋子。山间清晨微凉,风掠过林梢,带起细碎轻响,却半点扰不醒怀中人的沉眠。
季真是被周身暖意泡醒的。
意识慢慢回笼,睫羽轻轻颤了颤,他没立刻睁眼,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四肢还有昨夜残留的慵懒酸软,整个人松松软软地贴在槐山君怀中。
鼻尖萦绕着山林清冽干净的气息,是独属于槐山君的味道。
他缓了许久,才慢慢掀开眼。
晨光柔和,落在槐山君轮廓清隽的下颌上。对方依旧维持着昨夜相拥的姿势,眸色沉静,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藏得浅而真切,褪去了往日山神的疏离淡漠。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真鼻尖忽然一酸,那些硬生生憋住的思念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抬手,轻轻抵在槐山君的胸口,力道很轻,带着几分晨起的软糯与怅然。
“我好想你,可是又见不到。”
声音沙哑细碎,蒙着刚睡醒的鼻音,眼眶已经微微泛了红。像是憋了许久,此刻终于可以倒出满腔的委屈。
“家里一堆事,走不开,逃不掉。每次望着窗外的天,我就总在想山里是不是又起雾了,想你是不是就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这里。”
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揪了揪他胸前的衣料,说话断断续续,语气软软地带着一点委屈的哭意。
“后来我只好撒谎,说要提前回学校。司机把我送到校门口之后,我才偷偷跑掉。春运的时候买票好麻烦,我转了好几趟车,一路坐得昏昏沉沉……”
话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垂着,鼻尖红红的。也算不上哭诉,只是埋在他怀里,嘟嘟囔囔,把一路藏下来的疲惫与惦念一股脑倒出来。
槐山君静静听着,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凉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颈,温柔摩挲,无声安抚。
“我一直在。”他低声开口,语调温柔笃定。
简单四个字,抵过万千言语。
季真心口的酸涩瞬间散了大半,忍不住抬身上前,轻轻贴住他的唇。没有昨夜的急切滚烫,只是浅浅一啄,温柔缱绻,像晨光落于湖面,轻得不忍惊扰。
他本打算退开,可下一瞬,后颈的掌心微微收力。
槐山君微微低头,主动覆上他的唇。
不同于昨夜被唤醒的笨拙炙热,这一吻极轻、极慢,带着全然的迁就与疼惜,细细描摹他的唇瓣。生涩、温柔,又藏着不肯松开的贪恋。千年清冷的山河沉寂,尽数化在这一记柔软的吻里。
季真微微一怔,随即彻底软在他怀里。
细碎的温存层层叠叠漫上来,轻轻浅浅的厮磨,一点点熨平他所有辗转奔波的委屈与别离的空落。唇齿相依的温度太过安稳,让人贪念丛生,舍不得半分放开。
一吻良久,才缓缓分开。
槐山君额头轻抵着他的,呼吸微乱,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季真指尖轻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住温热的躯体,半点不愿起身。
一日一夜,他们很少下床。
那些隔着距离无从诉说的想念,那些被俗世困住的委屈,那些积攒许久、无处安放的热烈,都不再依靠言语。肌肤相触之间,便是他们的对话。拥抱、纠缠、喘息与沉默的温存,把分开的一个半月里所有的惦念与煎熬,一遍一遍交付出来。
窗外日月轮转,山雾来了又散。房间之内,时间像是被按下缓放的键。没有多余的闲谈,很多情绪都消融在彼此的依偎之中。
只是空山风声不息,静默旁观这一段短暂偷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