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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靠岸 摊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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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过后,家里安静了许多。
爸妈再也没有安排宴席叫他去见程旭,饭桌上也不再拿两人的事打趣,仿佛那场争执落下来,一切就暂时翻了篇。可气氛到底不一样,客厅常常是静的。
年已经过完,爸妈却比往常更加忙碌。大过年的,很少在家露面,早出晚归,有时候整夜都不见回来。季真不清楚他们在外忙些什么。家里的事没有人同他细说,很多东西都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偶尔夜里坐在客厅等着,只有满室灯火,等不到两个人回来。
寒假眼看着走到末尾,妈妈难得在家的一个傍晚,季真主动提出想提前回学校。
妈妈听见,劝他:“再多留几天,过完元宵节再走?”
“不了。”季真摇摇头,“画室还有不少画要赶,想早点回去安下心。”
妈妈望着他,顿了片刻,没有再勉强。
“那也好。家里这边,你爸爸车子最近要用,怕是抽不出人送你。”
季真没有多想,应声:“没事,不用送我。高铁、大巴都方便,我自己买票就可以。”
走的前一晚,总算等到爸妈回家。他到房门外简单告了别。没有多说什么,几句寻常叮嘱,气氛淡淡的。
夜里他在卧室自己收拾行李,背包不算满,几件换洗衣物,画具占了大半。
第二天动身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爸妈又已经出门,依旧不在家。
季真拎着背包,独自走下楼梯。
福伯听见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身上还是一贯整齐的装束,快步跟上他。
“少爷,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的福伯,我已经叫好车了。”季真停下脚步。
福伯站在玄关,双手垂在身前,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热,却强压着,声音压得很低。
“季真少爷,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季真愣在原地。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年迈的管家。
“福伯,放心,我会的。”
门外的网约车已经到达。季真松开手,拎起背包,跨出季家的大门。
一路车程辗转回到住处,推开门,一眼看见槐山君。
积攒一路的空落和莫名不安瞬间塌下来。
季真快步上前,直接扑进那人怀里,脸深深闷在他胸口。
槐山君顺势稳稳抱住他,掌心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安静恒久。
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季真,你在难过。”
季真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渗了出来,浸湿对方衣襟。
他埋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
“槐山君,我好想你。”
“这次回家……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家里冷冷清清的,我总觉得,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不敢细想,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出错,只剩心口沉甸甸的空。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吹进初春微凉的晚风,浅浅掠过窗沿,吹散一点残余的寒意。屋内灯火柔和,只拢着相拥的两人。
槐山君垂眸望着怀里的人。
青年眼尾泛红,脸颊还沾着未干的湿痕,脊背绷得很直,是强撑了一路、直到此刻才敢松弛的紧绷。
他掌心温热,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地抚过季真绷紧的后背。
他能感知他的慌乱、他的低落,却听不懂这不安的缘由。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稳稳抱住他。
整整一个寒假积攒下来的惶惑无依,没有别的出口。现实里的疑问、悬而未决的不安,全都无从解答。
季真抬手,环住槐山君的脖颈,指尖轻轻扣着他身后的衣料。
泪痕蹭在对方衣襟上,温热的湿意慢慢晕开一小片。
季真微微仰头,主动凑近。
吻落得极轻,极软。
没有半分急切的索取,不带一丝热烈的欲望。
是漂泊许久终于靠岸的依附,是惶然后退唯一能抓住的落点。
他吻得很慢,浅浅贴合,轻轻厮磨。
每一次靠近,都是在借对方恒定的温度,盖住自己心底的发凉。
槐山君微微沉肩俯身,彻底覆了上来。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先前所有浅尝辄止的贴合尽数被打破,沉静又强势地裹挟。
呼吸骤然紧密。
温热的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将青年心头所有游离、慌乱、空落,尽数卷入这场亲密里。
周遭纷杂的念头一层层被冲散。那些缠在心头的不安、猜不透的冷清、压了一路的惶惑,在此刻无处落脚。
他被彻底带着沉沦,浑身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纷乱都被隔绝在外。他们无力改变那些正在发生的事,只能借由彼此贴近,暂时躲开扑面而来的冷。
许久,季真才缓缓退开少许。眼皮微微垂着,神色温顺又疲软,整个人彻底卸去了一路的慌张。
他没有说话,再次低头,轻轻埋回槐山君温热的胸口,侧脸贴着平稳温热的肌理,静静听着对方安稳的心跳。
肩头细微起伏,呼吸渐渐平复。
方才压在心底的重重阴影,被短暂地搁置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