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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提前 日子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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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常往前滑。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屋子里还有灯,还有热饭,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季真按时上课,早出晚归。槐山君留在家,慢慢翻书,也会开电视。屏幕里的喜怒哀乐,他看得认真,常常攒着疑问,等季真回来。
这天傍晚季真推门进屋,放下书包。槐山君从沙发上抬眼看他,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小说,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这里写,这个人赢了比试,却掉了眼泪。”槐山君念得很慢,“赢了,该是欢喜。为什么要哭?”
季真脱鞋的动作顿了顿,走过去瞥一眼书页。
“喜极而泣。开心到顶的时候,眼泪也会出来。”
槐山君蹙眉,盯着那行文字。“痛才会流泪。欢喜,怎么也流泪?”
季真想了一阵,找不到简单的说法。
“人的情绪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好多感觉挤在一起,说不清楚。”
槐山君安静记下,合上书,没有继续追问。
后来看电视,他又攒了新问题。屏幕里两个人好好说着话,忽然就生了气,声音拔高,可谁也没有伤到谁。
“我看不懂,他们为什么生气。”
季真靠在他旁边沙发上,望着闪烁的屏幕。
“有的委屈,看不见伤口。”
槐山君点点头,像是听懂。
日子过得很快,慢慢滑向季真的生日。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会悄悄想这件事。不必热闹,不必蛋糕和一大堆礼物,就只有他和槐山君。他心里揣着一个打算,等到那天,要向槐山君讨一份礼物。不要物件,就要槐山君。他想要槐山君,想要这份陪伴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甚至想着,或许生日那天,可以一起回山里,躲开城市喧嚣,安安静静待上一天。
这个念头让他高兴了好几天。他没有告诉槐山君,他想等到那天再说,当成一场惊喜。
这天傍晚,槐山君坐在桌边翻书。手机忽然在季真手里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季真接起,声音平缓:“妈?”
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郑重。
“真真,你的生日,我们打算办一场宴席,会邀请一些生意上的朋友,还有一些跟你同龄的晚辈。”
季真捏手机的手指收紧。
“什么?办宴?不用的,我不想——”
“不全是为了你。”妈妈的声音压低,带着疲惫,“关系都得维系。借生日做由头,请大家坐一坐。你到场陪着打个招呼就好。”
季真静了几秒。窗外冷风贴住玻璃窗。方才心底那些设想,二人的安静生辰,回山里的念头,一下子凉下去。
“一定要办吗?”
“已经着手安排了。”妈妈说,“那天你过来。可以带朋友,但是场合正式,别随性。”
“……好。”季真低声应下。
挂断电话,他垂着手,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槐山君听见对话,合上书抬眼看他:“怎么了?”
季真抬眼望他,嘴角试着牵了牵,笑不出来。
“生日。爸妈要办宴席。”他顿了顿,“我不想办。我只想我们两个人过。”
藏在心底的,讨要礼物、进山小住的打算,他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季真走过去,轻轻抱住槐山君,脸颊埋在他肩头,整个人闷闷的。
槐山君抬手,手掌慢慢抚过他的后背。
“原本,想怎么过?”
“就只有我们俩。”季真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在哪、做什么都行。”
槐山君的手没有停。“像现在每一天?”
季真一顿,而后低低地笑起来。
“也是。我已经有你了。这是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他抱得紧了一点,不再多说。那些想回山里、要开口讨要的心愿,轻轻沉了下去,不再沉甸甸压着。宴席是宴席,热闹是别人的。属于他的,本来就在身边。
松开一点的时候,季真仰头看着槐山君,眼尾还带着一点软。
“既然生日那天要去应酬,”他忽然说,“那我们提前过好不好。就今天,对,就现在。”
“现在?”
“嗯。生日,不必卡着日历上那一天。”季真笑了笑,“不用蛋糕,不用别的。有你就够了。”
槐山君望着他,眼神安静温沉,应声:“好。要怎么过?”
季真没答,微微踮起唇贴上去,吻得很轻,带着一点无处安放的执拗。唇齿相触的间隙,他声音又轻又哑,裹着藏不住的无奈与贪恋。
“就是黏在一起。”
“一秒也不要分开。”
屋子里静得只剩窗外风声簌簌。冷风吹不透室内温存的灯光,却像把外界所有身不由己的热闹、无可奈何的规矩,全都隔在外头。
季真吻得很慢,力道却紧。手臂缠上槐山君的脖颈,整个人贴上去,胸膛抵着胸膛,呼吸混在一处,像是要借着这样紧密的贴合,抓住什么。
槐山君全然顺着他,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掌心温柔熨过他绷紧的脊背。他不懂青年心底复杂的辗转,却本能地接住他所有隐秘的情绪,纵容他此刻不分缘由的依赖与纠缠。
亲吻片刻之后,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依旧抵着。呼吸都还乱着。
槐山君低声,气息轻轻扫过季真的脸:“季真,生日快乐。”
季真笑了,眼眶里浮起一点泪光,没有落下来。
他往槐山君怀里沉了沉,浑身力气都卸干净。灯光摇曳,光漫上来,交缠的呼吸滚烫,所有细碎动静慢慢融进这片暖光里。
没有喧嚣,没有庆贺。
只有两个相贴的身影,在初冬微凉的夜里,偷来一段只属于彼此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