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陈泽帆彻底撕破伪装 寒冬深 ...
-
寒冬深透,一场又一场冷雨浇透江南小城。
地下赌场的窟窿,越滚越大。陈泽帆已经不再满足于消耗家中那一点残存积蓄,开始四处借钱。向小城的熟人朋友借,向地下钱庄借高利贷。一笔一笔,全部填进赌场的无底洞。
利滚利,巨额赌债如同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他。
催债的人,开始找上门来。
一开始,还只是在门外敲门,口头催促。到后来,便开始拍门、叫嚣,威胁恐吓。小屋的木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屋外传来粗粝的呵斥声,要还钱,要拿东西抵债。
每一次催债的人上门,陈泽帆就躲起来,把林晚棠一个人留在屋内面对。
林晚棠视力模糊,重病未愈,隔着门板听外面催债人的威胁,内心充满惶恐。
债务的压力彻底压垮了陈泽帆最后一层伪装。往日那一套谦卑、深情、被鼓曲救赎的假面,被完完全全撕碎。他不再费心表演温柔,不再伪装忏悔。
回到家中,脸上只剩下暴戾、焦躁、怨毒。
他把自己落到这般田地的全部过错,都归咎到林晚棠头上。
“要不是当初遇见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怪你,是你带来的霉运。”
荒唐的迁怒,日复一日。明明是他自己嗜赌成性,一步步走向深渊,可在他扭曲的认知里面,所有苦难,都该由妻子来承担。
家中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家具不值钱,变卖换不来多少;林晚棠从北京带过来的东西,变成了他眼中可以变现的目标。
那一套梨木鼓板,还有几本随身带来的手抄曲本,是林晚棠拼尽全力守护的念想。陈泽帆打起了它们的主意。
“你这副鼓板,看着木料不错,拿去旧货铺子,应该还能换一笔钱,先还一部分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林晚棠心底。
“不行!”她强撑着病体,出声阻拦,“鼓板是林家世代传下来的,不能拿去变卖。”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鼓曲!”陈泽帆双眼通红,冲着她怒吼,“现在要还债活命!命都快保不住,还要这些破烂玩意儿干什么!”
两个人爆发激烈的争吵。林晚棠重病体虚,视物不清,根本无力阻拦。陈泽帆翻箱倒柜,想要把鼓板、曲谱搜出来拿去变卖。林晚棠扑上去,死死护住柜子,不让他动。
一番拉扯推搡,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额头撞到柜子棱角,磕出伤口,渗出血迹。视线本就模糊,此刻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陈泽帆看见她额头流血,有一瞬间的怔忪。可巨额赌债压在头顶,心中只剩下疯狂。他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要护着这些东西,那就护着吧。债逼到头上,我可顾不上那么多。”
说完,摔门扬长而去,躲出去逃避催债。
空荡荡的小屋,只剩下摔倒在地的林晚棠。额头伤口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视野一片昏暗。冰冷的地砖浸透冬日的寒气,从衣衫缝隙钻进骨头。
她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窗外冷雨哗哗落下。催债人的叫嚣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丈夫已经彻底撕下所有伪装。
她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这里再也没有半分可以留恋。再留在此地,要么被债务裹挟,被不断压榨,要么,就是死。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全部羞耻与自我禁锢。
一定要联系北京,一定要求救。
她挣扎着,一点点扶着柜子,艰难从冰冷的地面爬起来。额头的血,顺着脸颊缓缓往下淌。
电话机摆在屋子靠近门口的桌台。可电话机,被陈泽帆锁在了抽屉里面。
向外打电话的通路,被锁死。
她坐在黑暗之中,思索别的办法。隔壁住户,街边小卖部,只要能找到一部可以拨号的电话,就可以拨通苏允晞的号码。
可陈泽帆几乎不会放她独自出门。
赌债如火,催债步步紧逼,留给她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