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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积蓄耗尽 巴掌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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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落下之后,那层虚假的温情彻底撕碎。
陈泽帆会在施暴过后痛哭流涕跪地忏悔,赌咒发誓再也不会动手。可忏悔仅仅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没过几日,只要遇上输钱、心里烦闷,压抑的戾气便又会毫无保留倾泻出来。
家中积蓄如同投入无底深渊。婚前林晚棠随身带来的积蓄,一部分是砚音堂登台演出积攒下来的酬劳,一部分是变卖母亲遗留小件首饰余下的钱款,一笔一笔,被陈泽帆源源不断送进地下赌场。
林晚棠试图把剩余钱财保管起来,可陈泽帆会想方设法哄骗、争吵、胁迫,把钱搜刮到手。
“家里的钱,本就该夫妻一同支配,你凭什么死死攥住不放?”
“你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北京砚音堂,想着留钱随时跑路回北方?”
猜忌如同毒藤,紧紧缠绕住这个狭小的家。他开始一点点收紧对林晚棠的人身控制。
不许她独自出门,不许随便和街坊邻里过多交谈;外来的信件、打进来的电话,先要经过他过目、接听。害怕她联系北京的亲友求救,他甚至刻意去邮局打听,拦截寄过来的信件。
偌大一座南方小城,她曾经向往过的烟雨江南,如今变成一座无形的牢笼。
她从北京带来的梨木鼓板,被收进柜子深处。陈泽帆看见鼓板便心生刺目的嫉妒——那是属于她过去的荣光,是无数听众追捧的证明,对比眼下困在这间小屋、处处受他管制的妻子,时时刻刻戳着他骨子里的自卑。
“不要成天惦记你那些鼓曲旧日子,现在你已经嫁在小城,就该安安心心守着家里过日子。”
偶尔夜深人静,趁陈泽帆沉沉睡熟,林晚棠才敢悄悄打开柜子,摸一摸冰凉光滑的鼓板。指尖抚过木纹,那是她和过往砚音堂岁月仅剩的联结。
很多个深夜,她靠在冰冷的柜门上,一遍遍回想当初。
当初在北京,沈敬儒、苏允晞、沈昭越轮番劝诫,沈叙辰一遍一遍点破书信背后潜藏的危险。所有人都明明白白摆在她眼前的警示,被自己那一份缺爱的渴求、想要证明自我判断的倔强,全部无视。
如今困在此地,追悔,已经于事无补。
羞耻感死死压在她心底。是她一意孤行背弃了砚音堂的庇护,执意奔赴南方。若是现在狼狈求救,要如何面对那些曾经苦口婆心阻拦自己的亲友。这份难以启齿的难堪,一次次把求救的念头硬生生压回心底。
她也尝试过偷偷想办法向外求助。有一回趁着去菜市场买菜,想借摊贩的电话打往北京。可陈泽帆不放心,假意出门买烟,实则远远尾随,当场撞破。
回到家中,又是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猜忌、辱骂接踵而至。自此之后,他几乎不再允许她独自出门,就算要外出采买,也必定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向外传递消息的通道,被几乎彻底封死。
远在北京的砚音堂,众人的焦虑与日俱增。
寄往南方小城的信件,一封封石沉大海。打过去的长途电话,十次有七八次无人接听,偶尔接通,接起的多半是陈泽帆,三言两语便搪塞挂断。就算难得林晚棠能够拿到听筒,旁边也有他在一旁监视,只能说几句平安无事的客套话,不敢吐露半句真实处境。
苏允晞在学校宿舍,常常深夜对着电话机发呆。每一次拨号,心底都悬着一块巨石。她无数次想要直接抛下课业,孤身南下。沈叙辰拦住了她。
“贸然冲过去,没有晚棠本人的求助信号,我们没有办法强行破门救人。反而会激化矛盾,让她处境更加危险。我们只能守住通讯,继续等待。”
沈叙辰夜里常常被噩梦侵扰。梦里的片段,和现实正在发生的一切一点点重合。前世大胤宫宴的祸乱,是外人强加的苦难;而今生这一场炼狱,是女主自己一步步踏入的命运劫数。轮回的惯性,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依旧维持着和南方曲艺旧友的联络,反复嘱托对方,多多留意小城那边的动静。可没有当事人的主动求救,外人能够介入的程度少之又少。
南方小屋之内,日复一日的压抑还在继续。积蓄快速见底,赌债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这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