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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次肢体伤害 冷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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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暴力持续了数周,屋内的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泽帆的情绪,变得愈发反复无常。偶尔良心发现,会短暂恢复往日的温柔,道歉忏悔,发誓再也不去赌场,痛哭流涕请求原谅。可这样的忏悔,维持不了几日,便会故态复萌。
循环往复,如同无尽的泥潭。
林晚棠陷入巨大的精神内耗。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过于严苛,不够体谅他的压力。明明错不在自己,却不断自我怀疑。
那一份童年养成的习惯性讨好、渴求被偏爱的性格弱点,在此处,被无限放大。
她试着降低自己的底线,想着,或许可以用自己的包容,感化对方。
可包容,换来的,不是悔改,而是得寸进尺。
赌局的规模,越来越大。输掉的钱,也越来越多。家中积蓄,肉眼可见地快速缩减。
这一日夜里,陈泽帆深夜回家,满身酒气,脸色铁青。今天晚上,在赌场里面输了很大一笔钱。内心的挫败、愤怒,全部憋在心口。
林晚棠看见他这副模样,内心本能地升起恐惧,却还是强压下不安,开口劝说:“不要再继续去赌了,再这样下去,家里的积蓄,会全部耗光。”
简简单单一句规劝,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又是你!”陈泽帆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积压多日的暴躁彻底爆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天天在耳边念叨!我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被你逼的!”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林晚棠难以置信。
“你高高在上,从北京的大堂口过来,骨子里就看不起我这个小城的普通人!”他一步步逼近过来,声调疯狂拔高,“你以为嫁给我,是施舍!你处处都在嫌弃我!”
无端的指责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晚棠往后退缩,想要避开冲突。可已经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陈泽帆,一把伸手,狠狠攥住她的胳膊。
手腕被攥得生疼。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你放开我!”林晚棠用力挣扎。
争执拉扯之间,陈泽帆失去理智,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屋子里面炸开。
那一巴掌的力道很重。林晚棠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踉跄着往后退,撞到身后的桌角。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陈泽帆打完人之后,自己也愣住了。酒精与怒火稍稍褪去,看着眼前被打倒在地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林晚棠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火辣辣的脸颊。
薄薄的温情假象,彻底碎裂。
书信,江边,古戏台,温柔的许诺……所有一切,全部在这一巴掌之下,碎成一地虚妄。
前世宫宴高台之上,是外人的阴谋构陷;而今生,是自己一意孤行奔赴而来的婚姻炼狱。
巨大的悲凉,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陈泽帆慌慌张张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她。
“对不起,我刚才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开始重复忏悔,把全部过错推给酒精,推给外界压力。
林晚棠猛地向后躲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面,是彻骨的寒意。
那一巴掌,打醒了长久以来的自我欺骗。
忏悔可以伪装,眼泪可以表演。可落在皮肤上的疼痛,做不了假。
往后的日子,便是地狱的正式开启。
冷暴力、争吵、肢体伤害,开始循环上演。忏悔,短暂温情,然后故态重萌。无尽的轮回,把人的精神,一点点磨碎。
她想要打电话回北京。可心底,还有一层羞耻。是自己当初,不听所有人的劝阻,执意奔赴南方。如今落到这般境地,要如何面对沈敬儒,如何面对苏允晞,如何面对砚音堂的所有人。
这份羞耻,死死困住了她。
于是,一次又一次,把求救的念头,硬生生压下去。
远在北京。
沈叙辰夜里,常常被前世的噩梦惊醒。梦里,不断闪现小城家暴、失明、卷财跑路的片段。
他坐起身,走到书房窗边,望向南方的方向。
命运的轨迹,已经无可逆转地滑向炼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救援通道,维持在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只等待那一通求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