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赌博恶习暴露 新婚的 ...
-
新婚的温情假象,并没有维持太久。
度过最初短短几周的蜜恋期,陈泽帆身上的细节,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
一开始,只是偶尔晚归。借口小城生意上有应酬,和朋友聚会。回来之后,神色疲惫,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
林晚棠初来乍到,在这座小城,举目无亲。身边没有砚音堂的伙伴,没有苏允晞,没有沈家人。整个人的世界,几乎只剩下陈泽帆一个人。
起初,她还会体贴地叮嘱,少一点应酬,早点回家。
陈泽帆嘴上满口应承,行动上,却并没有收敛。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之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和她讨论鼓曲。常常闷坐在屋子里面,一根接一根抽烟,沉默不语。
林晚棠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试探地询问,生意是不是遇到难处。
每一次,陈泽帆都会搪塞过去。要么说是生意周转遇到小麻烦,要么说是朋友之间普通聚会,不让她多追问。
直到某个深夜。
半夜,陈泽帆醉醺醺地回到家中。满身酒气,眼神浑浊,情绪烦躁不安。口袋里面,掉出来几张薄薄的扑克筹码收据。
林晚棠捡起收据,上面明明白白,是本地地下赌场的筹码结算单据。
那一刻,一层薄薄的假象,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你去赌博了?”林晚棠拿着单据,声音微微发颤。
陈泽帆被撞破,一瞬间有几分慌乱。但仅仅片刻,便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痛苦的面孔。
“只是和朋友玩玩小局,排解一下生意上面的压力。我心里烦闷,找不到别的出口。”
“玩玩小局?”林晚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筹码的数额,根本不是随便玩玩的小数目。”
争执就此爆发。
这是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陈泽帆从一开始的辩解,慢慢转为恼羞成怒。从前那一份谦卑温柔,荡然无存。
“我在外面承受这么大压力,回来还要被你审问?”他声调拔高,“你们北京来的人,就这么高高在上?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原来也和旁人一样,只会指责。”
明明是他沾染赌博恶习,错在自身,却反过来,把自己塑造成承受压力的受害者,反过来指责林晚棠不理解他。
那一夜,争吵结束之后,他摔门走进另外一间房间睡觉。不再和她同屋,拒绝沟通,拒绝交谈。
彻骨的冷暴力,就此拉开序幕。
偌大的婚房,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两个人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白日里面,互相不说一句话。吃饭,各吃各的。回到家中,他便自顾自抽烟,看电视,完全无视身旁的妻子。
林晚棠活在巨大的茫然与错愕之中。
那个书信里面,被鼓曲救赎,温柔细腻的男人;那个江边谈吐得体,诉说余生期许的听众;怎么短短时间,就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她试图好好沟通,想要聊清楚赌博的危害,劝他戒掉恶习。
可每一次主动开口,得到的,都是冷漠的回避,或者是反咬一口的指责。
“你现在满意了?抓住一点过错,就要全盘否定我这个人。”
她孤身一人困在陌生小城,没有亲友可以倾诉。想往北京打电话,内心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是婚后短暂矛盾,家丑不必向外张扬。
她还不愿意彻底打碎心底那一场江南幻梦。
夜里,独自坐在窗边,望向小城外面烟雨沉沉的江水。曾经那么向往的江南古戏台,如今再看,只觉得一片凄冷。
手上还带着从北京带来的梨木鼓板。夜深人静,她会悄悄拿出来,轻轻敲上几声。叮咚的鼓板声响,是她和过往砚音堂岁月,唯一的联结。
可鼓曲,也无法驱散现实之中扑面而来的寒意。
远在北京砚音堂,沈叙辰、苏允晞,内心一天天愈发焦灼。长途电话打过去,常常接不通。偶尔接通,林晚棠也只是言语简短,不愿意过多诉说婚姻里面的矛盾。
苏允晞无数次想要直接动身南下。沈叙辰拦住了她。
“现在我们贸然冲过去,若是她自己还不愿意认清现实,只会激化矛盾。再等等,保持通讯渠道畅通。一旦求救信号过来,我们立刻动身。”
沈叙辰心底,那一份前世记忆里面的悲剧片段,一幕幕不断浮现。冷暴力,争吵,家暴,赌债,失明,卷财跑路。
现实的轨迹,正在一步一步,向着记忆里面的方向滑落。
可他依旧,只能在遥远的北京,守好救援的后路。
南方小城的屋子之内,冷暴力还在持续。
陈泽帆的晚归,越来越频繁。地下赌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一点点吞噬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