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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午休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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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下午的预备铃响彻整栋教学楼。
全班同学陆续回座,喧闹声慢慢填满教室。
林薇薇状态差得离谱,整个人瘫在座位上,脑袋昏沉发胀,眼底的乌青浓重得刺眼。
短短一个午休,她哪怕浅浅眯了几分钟,也反复坠入落魂崖的噩梦,失重坠落的恐惧感死死黏在神经里,挥之不去。
蒋鹤同样心神不宁,一整个下午课,他全程走神,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个无解的问题——苏念是怎么出来的?
她在器材室跟谁说话呢?
越想越诡异,越想越心慌。
上课间隙,他悄悄摸出手机,给隔壁班的好友李文盼发了消息。
他实在扛不住心底的疑惑,必须亲自再去实验楼负一层确认一遍,那个门是开着的,才能稍微压下心里的恐惧。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蒋鹤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跑出学校,而是径直走出教学楼,在实验楼楼下等李文盼。
没过几分钟,身形偏高的李文盼快步跑了过来。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性格大大咧咧,胆子也算班里偏大的。
“你神神秘秘找我干嘛?还非要来这破实验楼,这地方没人敢来,阴森得很。”李文盼抬头看着斑驳老旧的实验楼,下意识皱了皱眉,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蒋鹤脸色紧绷,语气压低:“陪我去负一层器材室一趟,很快就好。”
“负一层?”李文盼一愣,瞬间来了兴趣,“你疯了?去那干嘛?”
“别废话,陪我去确认个事,事关重大。”蒋鹤没多余解释,压着心底的寒意,率先走进昏暗的楼道。
傍晚的实验楼格外安静,连风声都格外清晰。阳光照不进幽深的楼道,空气里的霉味和铁锈味依旧浓重,和昨晚他们逃离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两人顺着昏暗的楼梯一步步往下走,越靠近负一层,温度越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短短几十级台阶,走得人心头发紧。
很快,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蒋鹤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晃了晃门锁。
没有一丝撬动的痕迹,完好无损,和他昨天锁上的时候一样。
李文盼凑上前看了半天,伸手掰了掰锁扣:“你到底要确认什么?”
蒋鹤盯着紧闭的铁门,指尖微微发颤,沉默了几秒后压着声音坦白:“昨天放学,我和林薇薇把苏念锁在这间器材室里了。”
他把裤兜里的钥匙拿出来,看着它说道:“但钥匙在我这里,门上的锁也是好的。”
李文盼没先管器材室的钥匙,而是骂了蒋鹤一顿:“你疯啦,跟着林薇薇把苏念锁在这里,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蒋鹤垂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懊悔:“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哄薇薇高兴。她跟苏念闹得不痛快,心里憋着气,我就想着这么做能让她消消气,根本没多想那么多。”
谁知道遇上这么诡异的事。
李文盼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又低头看向门上的那把锁,锁孔光滑,没有半点被撬动的痕迹。
“钥匙只有一把吗?”
蒋鹤说:“应该就一把,我从保安室偷来的。”
他带着点不确定。
李文盼差点被口水呛着,瞪着他:“你还偷钥匙?我看你是真疯了,为了哄林薇薇什么事都敢干是吧?”
蒋鹤扯了扯嘴角,没反驳。这事确实做得混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保安室没备用钥匙?”李文盼又问,蹲下身盯着锁孔细看。
“我哪知道。”蒋鹤声音发闷,“当时抽屉里就这一把,铜的,压在一堆旧纽扣下面,我瞅着像器材室的,顺手就拿了。保安自己都不见得记得有这东西,更别说备用的了。”
李文盼站起身,往走廊两侧扫了一圈,负一层就这一间器材,墙面完整,也没有破洞。
他又走到尽头的窗户边,伸手推了推,木板钉得死死的,纹丝不动,连风都透不进来半分。
“那就奇了怪了。”李文盼走回来,眉头拧成疙瘩,“门窗全封死,锁没被动过,钥匙在你身上。她一个女生,总不能徒手拆铁门,穿墙走了吧?”
蒋鹤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还有更邪的。”蒋鹤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我们锁完门没立刻走,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里面……她好像在和空气说话。”
这话一出,走廊里忽然静了几分。
头顶的旧灯管“滋啦”响了一声,灯光晃了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地动了一下。
李文盼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股冷意顺着后颈往上爬,他搓了搓胳膊,小声骂了句:“操,别说了,越说越瘆得慌。”
蒋鹤也觉得后背发凉,手里的钥匙像块冰,凉得刺骨,他赶紧把钥匙塞回裤兜。
李文盼心里也发毛了,自己本来胆子挺大的,这会儿也扛不住蒋鹤在那儿疑神疑鬼。
他拽了蒋鹤一把:“走了走了,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反正她人没事就行,管她怎么出来的。你要真好奇就去问她。”
蒋鹤巴不得听到这句话,连忙点头,跟着李文盼快步往楼梯口走。两人故作淡定但脚步都放得很快,像是怕慢一步,身后会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似的。
直到走出实验楼,踩在傍晚的阳光里,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事你别往外说啊。”蒋鹤叮嘱,“传出去我和林薇薇都得受处分。”
“知道。”李文盼撇撇嘴,心里也变得沉甸甸的。
他看了蒋鹤一眼,对方脸色发白,眼底都是慌乱,显然是真被吓到了,就安慰了一句,“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晚上早点睡。”
蒋鹤应了一声,两人没再多聊,各自往家走。
暮色渐沉,夜幕再次笼罩城市。
这一晚,梦魇如期而至。
林薇薇早早躺进被窝,哪怕开着台灯,拉着厚被子,依旧挡不住心底的恐惧。她刻意熬到极度疲惫才闭眼,可毫无用处。
闭眼的瞬间,黑雾翻涌的落魂崖再次出现。
无尽的黑暗,呼啸的阴风,无休止的坠落,熟悉的绝望感再次吞噬她的全部神魂。
同一晚,蒋鹤家。
蒋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没有像林薇薇一样梦见悬崖,而是学校实验楼负一层。
昏暗的走廊,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沙沙的翻找声,像有人在一堆旧器材里扒拉什么。
他站在门口,想走却动不了,喉咙发不出声。黑暗里立着个佝偻的影子,背对着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沙哑模糊。
他猛地一挣,醒了过来。
窗外天还黑着,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蒋鹤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刚要躺下,客厅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掉了。
他心里一紧,摸黑爬起来摁亮台灯。
灯光顺着门缝照出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他光着脚走出去转了一圈,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茶几上的东西也都在。
“见鬼了。”蒋鹤低声骂了句,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听错,转身回了卧室的时候脚下踢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这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蒋鹤低头,借着卧室门缝漏出的台灯光,看见那把铜钥匙正滚在脚边。
他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暗自笑自己疑神疑鬼。应该是傍晚换裤子的时候从校服口袋里滑了出来,刚才那阵响动,多半就是它掉在地上的声音。
“破玩意儿,吓我一跳。”蒋鹤弯腰捡起来,指尖沾了点地板的凉意。
他往客厅茶几的方向随手一扔,没成想力气偏了,钥匙越过玻璃台面边缘,“咚”的一声闷响,掉进了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他懒得挪步子去捡。
一把偷来的旧钥匙,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丢在那儿就丢在那儿。蒋鹤打了个哈欠,转身摸回卧室,倒头栽进枕头里,困意很快裹了上来。
后半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听见客厅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又像是在翻抽屉。偶尔夹杂着几句沙哑的嘟囔,声音很低,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等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又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就这么折腾了半宿,天快亮时他才昏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蒋鹤是被闹钟吵醒的。一睁眼,头疼得像要炸开,眼底沉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跟通宵没睡似的。
他撑着坐起来,喉咙发干发紧,连下床的力气都缺几分。
他摸过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请假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便又倒回床上。
学校里,林薇薇的状态更糟。
上午第二节课,她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站起来,眼神涣散半天回不过神,答非所问,惹得全班窃窃私语。
她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了浓妆,整个人蔫得像被晒蔫的花,一点往日的骄纵劲儿都没了,更别提去找苏念的麻烦。
课间,李文盼趴在三班后门往里瞅了一眼,看见林薇薇那副样子,又回头看了看蒋鹤空着的座位,心里越想越犯嘀咕。
放学铃声一响,他就去戳了戳楚阳的胳膊:“走,跟我去蒋鹤家。那家伙昨天从实验楼回来就神神叨叨的,今天直接请假不来了,别真吓出什么毛病。”
楚阳点点头,拎起书包:“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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