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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两人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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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蹑手蹑脚折返回来,身体紧紧贴在冰冷锈蚀的铁门板上,屏住呼吸,试图透过狭窄的门缝捕捉储藏室里的动静。
整栋实验楼负一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沉淀着经年不散的潮湿霉味与铁锈死气。
老旧灯管悬在头顶,电流滋滋作响,灯光忽明忽暗,将狭长的走廊照得斑驳诡异。
地面瓷砖冰凉刺骨,丝丝缕缕的阴气从地底缝隙钻出来,顺着裤脚往上缠,冻得人四肢发麻。
蒋鹤整个人都绷得笔直,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许久,预想中的哭喊、求饶、拍门声一概没有。
死寂的储藏室里,只断断续续飘出几声清清淡淡的女声,像是有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怎么回事……”蒋鹤牙齿打颤,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里面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她在跟谁说话?”
林薇薇脊背早已凉透。
她记得刚才是她亲眼看着凌晏走进储藏室,蒋鹤把铁门锁死,里外完全隔绝。这里废弃两年,学校也不准人进,还有闹鬼的传闻,所以不会有人刚好在这个器材室。
除非是鬼。
储藏室内,尘灰在微弱的天光里缓缓浮动。
凌晏端坐于堆满破旧实验器材的木箱上,身姿松弛从容。她眸光淡漠,眼底盛着远超人间岁月的清冷沉寂。
一缕无形无质的阎君神识,早已悄无声息铺展整片实验楼,穿透墙体,静静扫过整片校园阴气流向。
下一秒,墙角浓黑的阴影骤然翻涌扭曲。
阴风骤起,室内阴气骤然凝聚成型,一道身着差服的身影踏影而出。他腰间悬挂巡魂铜令,周身萦绕淡淡昼日阴华,本在整片校区巡查游荡孤魂,方才骤然捕捉到一股横贯九幽镇压万魂的至高威压。
那是只存于地府顶层,统御阴阳的阎君气息!
日游神浑身一震,魂册险些脱手,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破阴现身,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抵地,行最顶级地府大礼,声音恭敬颤抖:
“卑职日游神,参见阎君大人!”
凌晏抬眸,淡淡开口:“起身回话。”
“谢阎君!”
“你常驻此地?”凌晏问。
“回禀阎君。”日游神躬身回话,“卑职分管城东整片阳间游魂巡查,今天刚好巡查这儿。不知阎君您为何会在这里?”
如果他没有看错阎君身上穿的还是启明中学的校服。
凌晏指尖轻叩木箱,声音清淡如风:“本君是来人间学习的。”
日游神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执掌地府统御万魂的阎君,居然会屈尊来人间做个普通高中生。
这话听着离谱,可眼前人的威压做不了假,他半分不敢质疑:
“原来是这样。属下常年在人间奔走,倒也觉得这些年人间日新月异,不管是器物还是世道民生,都变化极快,很多东西新奇又巧妙,比起地府千年不变的规矩章程,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大人此番入世,想来自有深意。”
凌晏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既然本君在这儿,就把近期事务,简单汇报一下。”
“属下遵命。”日游神连忙翻开手里的巡魂册。
凌晏静静听着,偶尔纠正几处疏漏处置。
整个储藏室,只有日游神恭敬的禀报声与凌晏清冷简短的应答声交替回响。
门外,偷听的两人早已头皮炸裂。
在蒋鹤和林薇薇耳中,全程只有凌晏一个人的声音。
她时而轻声发问,时而淡淡应答,仿佛独自对着空气自导自演着什么。
“疯了……她真的疯了……”蒋鹤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她在里面自己跟自己讲话,这地方本来就闹鬼,她该不会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吧?”
林薇薇浑身冰凉。
她以为把凌晏锁在这里,能让对方像以前一样恐惧崩溃,痛哭求饶,能好好挫一挫她今天嚣张的气焰。
可现在完全颠覆了她所有预想。
一阵刺骨阴风顺着门缝猛地灌出,扑在两人脸上,冷得深入骨髓。
林薇薇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恐惧,浑身一颤,低喝一声:“走!快跑!”
两人再也不敢逗留,连回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踩着凌乱慌乱的脚步,连滚带爬冲出昏暗的实验楼,一路狂奔跑出操场,直到站在傍晚明亮的天光下,才扶着栏杆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淋漓。
晚风拂面,依旧驱散不了心底翻涌的寒意。
……
夜色沉沉,夜幕笼罩整座城市。
林家别墅卧室里,窗帘紧闭,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天实验楼的发生的事,死死缠在林薇薇心头,挥之不去。她强行自我宽慰,告诉自己不过是心理作祟自己吓自己,凌晏只是故作诡异吓唬人而已。
可躺下闭眼的瞬间,脑海里依旧回荡着苏念在器材室里自言自语的画面,还有那股刺骨阴冷的风。
最后疲惫裹挟而来,她沉沉睡去。
入梦刹那,天地骤变。
黑雾滔天,阴风呼啸,她赫然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断崖边缘。
崖底深不见底,无数细碎凄厉的哀嚎从深渊底下层层叠叠涌上来,摄人心魄。
这里是——地府落魂崖。
她还未看清周遭景象,脚下地面瞬间虚空塌陷。
极致猛烈的失重感瞬间吞噬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地极速下坠,狂风撕裂四肢,五脏六腑剧烈翻搅,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和坠落感死死攥紧她的神魂。
她拼命伸手抓握,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没有终点,没有喘息之机,只有无穷无尽的坠落。
就在她濒临崩溃以为自己要粉身碎骨的瞬间,神魂被无形力量轻轻托回崖边。
还未等她喘息片刻,脚下再次塌陷!
新一轮坠落再度开始。
一遍、两遍、三遍……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整整一夜,她被困在落魂崖的梦魇之中,反复承受神魂剥离般的濒死折磨。
不痛肉身,却诛神魂。
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与绝望,远比真实跳楼更加煎熬百倍,每一寸神经都浸泡在极致的恐慌之中,逃不开,挣不脱,醒不过来。
……
等第一丝晨光刺破夜色。
“呼——!”
林薇薇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大口大口剧烈喘息。
满头冷汗浸透发丝,睡衣全部黏在肌肤上,四肢酸软无力,心跳疯狂擂动胸腔。
昨晚梦里无尽坠落的感觉真实得烙印在神魂深处,分毫未消。
她怔怔抬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满脸茫然与恐惧。
只是一场梦而已,为什么感觉会这么真实?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未休,眼底乌青浓重,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憔悴得判若两人。
同一时间,蒋鹤也从极度压抑的噩梦中惊醒,同样浑身冷汗,心神俱疲。
两人各自怀着满心恐惧赶往学校学校。
清晨的启明中学书声琅琅,阳光明媚。
可在林薇薇与蒋鹤眼中,整片校园都莫名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教学楼门口,两人迎面撞上,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皆是同样惊魂未定的憔悴与恐惧。
“你……你昨晚是不是也做噩梦了?”蒋鹤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薇薇嘴唇发白,僵硬地点头,声音发颤:“嗯,你也做噩梦了?”
蒋鹤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两人心头同时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到极致。
怀着沉甸甸的惶惊恐,两人踏入三班教室。
下一秒,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靠窗的位置,凌晏正坐着玩手机。
她穿着整洁干净的蓝白校服,侧脸苍白安静,晨光落在她肩头,眉眼清淡,正低头安静看着手机,姿态松弛淡然。
她明明被锁在实验楼负一层密闭的废弃器材室整整一夜!
难不成有人放她出来的?
蒋鹤双腿一软,险些踉跄倒地。
林薇薇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头皮发麻,一股极致的惊悚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两人心神俱震的时候,一直垂眸看手机的凌晏,像是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两人的视线。
她缓缓抬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望来,落在林薇薇身上。
那眼神冷幽幽的,瞬间冻得林薇薇浑身汗毛竖起。
她猛地回神,慌忙偏头避开视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早读课的喧闹声依旧环绕教室,可靠窗那片区域,莫名寒意森森,氛围死寂。
这天时间里,林薇薇安分下来,再也没有过来挑衅凌晏。
教室里依旧有人对凌晏窃窃私语,但大多还只是议论她跳楼之后性情大变,上课公然玩手机顶撞老师。
凌晏一如既往,该玩手机玩手机,对老师的的怒吼置若罔闻,连带着同桌叶小雨都看不顺眼,被点名了好几次。
午休大半同学都出去吃饭,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
蒋鹤坐不住,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他手指反复摸着口袋里那枚生锈的铁门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他——昨晚那扇门,是他亲手锁死的。
没有他开门,苏念是不可能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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