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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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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背着书包往蒋鹤住的老小区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李文盼把蒋鹤作死的事儿说了一遍,楚阳听得眉头紧锁,一路没怎么插话。
两人到了之后敲了好半天门,蒋鹤才拖着步子来开门。
他头发乱蓬蓬的,眼底青黑,胡茬冒了出来,才一天不见,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看见是他俩,他侧开身子让两人进来,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李文盼走进屋,扫了眼客厅,又回头打量他,“我看你不像感冒,倒像打了三天三夜游戏。”
蒋鹤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反驳,瘫回沙发里。
楚阳顺手带上门,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真吓着了?”
蒋鹤这才哑着嗓子,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负一层的怪梦,到客厅莫名的响动,再到踢到的铜钥匙,一晚上家里都怪怪的。
“多大点事,看你吓的。”李文盼嗤了一声,弯腰往沙发底下瞅。
黑洞洞的缝隙里,一点铜色反光若隐若现。他伸长胳膊够了两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勾着边缘把钥匙扒了出来。
钥匙上沾了层薄灰,铜锈斑驳,柄部磨得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得刺骨。
李文盼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往茶几上一放,“这钥匙是学校的,明天去学校给人家放回去。”
钥匙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转了半圈停下。
楚阳坐在一旁,目光扫过那把旧钥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钥匙看着有些年头了。”
“可不是,保安室抽屉里翻出来的,压在一堆旧扣子底下,估计躺了十几年了。”蒋鹤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今天学校怎么样?林薇薇还好吗?”
“她?比你还惨。”李文盼撇撇嘴,“听人说上午第二节课直接趴桌上睡着了,老师点她三次名才听见,站起来迷迷糊糊答非所问,全班都笑。我看她那脸色,比纸还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蒋鹤闻言沉默了。
三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文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了,你早点歇着,我们走了。真害怕就去我家住,别硬扛。”
“不用,没事。”蒋鹤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送两人到门口。
临走时蒋鹤又叫住李文盼,从茶几上拿了钥匙给他,“明天我估计也不去学校,你帮我偷偷还回去。”
下楼的路上,晚风卷着落叶打旋儿,天已经全黑了。
楚阳家住在另一个小区,两人在岔路口分了手。李文盼一个人往家走,裤兜里的钥匙沉甸甸的,贴着大腿凉冰冰的,他时不时摸一下。
李文盼家是老式的单位家属院,三楼,现在和奶奶一起住。
他轻手轻脚开门,客厅还留着盏小夜灯和留好的饭菜,奶奶早就睡下了,次卧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校服搭在椅背上,摸黑溜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吃完饭回房倒头就睡,作业什么的就留着明天抄楚阳的。
前半夜睡得还算安稳,后半夜却渐渐发起冷来。
李文盼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迷迷糊糊间,总听见外屋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踮着脚慢慢走,鞋底蹭着地板,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他以为是奶奶起夜,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却忽然听见次卧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奶奶带着颤音的低唤:“盼盼……盼盼?”
声音不大,却透着藏不住的惊慌。
李文盼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拉开房门就往次卧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阴冷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到床边:“奶奶?怎么了?”
奶奶半靠在床头,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间,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在昏暗的夜灯下发白。
她紧紧抓着李文盼的胳膊,指节都泛着白,眼睛睁得很大,盯着衣柜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里是不是来人了?刚才……刚才屋里站了个人……穿个蓝布褂子,瘦高个儿,背驼着……就在柜子那儿翻来翻去的……”
李文盼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奶奶的目光看向衣柜。衣柜门关得好好的,屋里安安静静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奶奶,你做噩梦了吧?”他强装镇定,伸手摸了摸奶奶的额头,温度有点烫,“屋里没人,我刚才在外面都没听见动静,也没看见人啊。”
李奶奶揉了揉眼睛,有李文盼在床边上她的心神稳定下来,刚才应该是她看花眼了。
后半夜,奶奶的烧反反复复,迷迷糊糊地呓语个不停。
李文盼守在床边,困得脑袋直点,却不敢合眼。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像指尖蹭过桌面,又像小东西被轻轻扒拉。
他好几次起身出去看,客厅里安安静静,小夜灯的光昏昏黄黄,桌椅板凳都好好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可一回卧室,那声音又隐隐约约响起来,贴着墙根飘过来,听得人后颈发僵。
熬到天蒙蒙亮,奶奶的烧才稍稍退了点,呼吸平稳了些。李文盼趴在床边眯了会儿,没半小时就醒了,头疼得像针扎,眼底沉得厉害。
另一边,蒋鹤一觉睡到天大亮。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愣了愣——头不疼了,嗓子不干了,浑身的酸软劲儿全消了,神清气爽的,跟昨天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奇怪,好这么快?”蒋鹤挠挠头,以为是昨天补了一天觉缓过来了。
他收拾好书包,出门往学校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早读课的教室里闹哄哄的,蒋鹤刚坐下,前排的林薇薇回过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依旧惨白,看见他愣了愣:
“你……你没事了?”
“啊,好多了。”蒋鹤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往窗边飘。
苏念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抬眼。
漆黑的眸子扫过他,停了半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很轻,说了句:“倒是走运。”
蒋鹤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走运?
他张了张嘴想问,可对上苏念那双平静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自从器材室那件事之后,他总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诡异得很。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没事了,他可不想再凑上去招惹是非,连忙低下头假装翻课本,假装没听见。
一上午的课,蒋鹤都坐得安稳,也没再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舒坦极了。
他暗自庆幸,只当是前几天自己吓自己,熬出病了,休息过来就好了。
课间的时候,他想起李文盼,起身往隔壁班走。
走到后门就看见李文盼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塌着,连头都没抬。
“喂,你怎么了?”蒋鹤走过去戳了戳他胳膊。
李文盼慢悠悠抬起头,眼底青黑浓重,眼神涣散,脸色白得发灰,才一晚上不见,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别提了。”李文盼声音哑得厉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奶奶昨晚突然发高烧,闹了一整夜,我守到天亮。”
他没说奶奶看见蓝布褂老头的事,也没说客厅里的怪动静,说出来太邪门,怕蒋鹤笑他疑神疑鬼。
蒋鹤皱起眉:“严重吗?怎么突然发烧了?”
“谁知道呢。”李文盼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直点头,“对了,钥匙……”
他刚想说钥匙忘记带了,明天自己再带来,走廊里忽然走过一道身影。
苏念目光落在李文盼身上,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径直走了过去。
那一眼很淡,却让李文盼莫名打了个寒颤。
蒋鹤也愣了愣,看着苏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看你干嘛?”蒋鹤小声嘀咕。
李文盼摇摇头,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第一次正面被苏念这么看,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可能在看楚阳吧。”
蒋鹤哦了一声,没再多琢磨,目光落回李文盼疲惫的脸上:“你这状态太差了,中午记得趴桌上补会儿觉。”
李文盼说:“不了,中午我还是回去看看我奶。”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李文盼抓起书包就往家冲。
推开家门,就看见奶奶裹着薄被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蜡黄,精神倒是比夜里好了些。
“奶,你咋起来了?再躺会儿啊。”他换鞋走过去。
“躺不住,浑身发沉。”奶奶摆摆手,眼睛却往玄关方向瞟,神情有点恍惚,“盼盼,你昨天是不是带啥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了?”
李文盼心里咯噔一下。
“没带啥啊,就书包。”他强装镇定,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你就是发烧烧糊涂了,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奶奶却很肯定,枯瘦的手指着次卧方向,“那老头穿个蓝布褂,背驼着,就在家里翻东西,我看得真真的,他就是跟着你进来的。”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客厅里像是瞬间降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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