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彻夜难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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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喧闹彻底褪去，夜色彻底吞没整座临榆一中。
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穿过林荫道，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也悄悄藏起了少女们刚刚滋生、纷乱又滚烫的心事。
学校宿舍是崭新的双人寝，按照入学登记的名单分配。
自然而然，许清湄与时纾分到一间，夏筱橘和尚绾分到隔壁。
回到寝室简单洗漱过后，宿舍楼11点准时熄灯。
瞬间，整栋大楼陷入安静。
走廊仅剩一缕微弱的应急灯光，透过门缝浅浅洒进寝室，落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影。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轻轻吹动，沙沙声响细碎温柔，衬得夜里愈发静谧。
只是这样安稳沉寂的夜晚，今夜，无人安眠。
——隔壁寝室，夏筱橘与尚绾各怀心事。
夏筱橘平躺在床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褥，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的手指一直轻轻攥着那颗奶糖。
糖纸干净柔软，被她无意识捏得微微发皱，带着一点残留的温热。
闭上眼，傍晚那条路灯下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暗沉的天色，暖黄的路灯拉长人影，微凉的晚风拂过发梢。
漂亮混球的混血少女敛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懒散随意，眉眼带着笨拙的认真，指尖僵硬，动作生涩，小心翼翼地把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还有那句轻轻落在晚风里，温柔得过分的话。
“吃一颗吧，别不开心了。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很好看。”
一遍，又一遍。
反复回荡在夏筱橘的脑海里。
夏筱橘原本因为考试失利沉下去的心，此刻早就乱得彻底了。
她今天确实考砸了。
考前熬夜复习，考场上紧张怯场，知识点全部混乱，看着成绩单刺眼的排名，心里又自卑又难过，一路低落得抬不起头。
她以为今晚只会剩下满心的挫败与沮丧。
可许清湄的出现，像一缕温柔的晚风，轻轻吹散了她心里大半的阴霾。
明明只是一句安慰，明明只是一颗普通的奶糖。
可出自许清湄嘴里，就是格外不一样。
夜色沉沉，晚风慢悠悠掠过宿舍楼外的梧桐。层层枝叶被秋风拂得缓缓晃动，一片跟着一片轻轻起伏，叶影在窗玻璃上来回动荡。
那不停震颤、无法安分停下的梧桐树叶，就像此刻夏筱橘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纷乱地跳着，久久静不下来。
夏筱橘埋在被窝里，耳尖发烫，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夏筱橘清楚自己从小性格乖巧内向，敏感害羞，除了父母很少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更很少被人这样温柔耐心的对待。
明明认识才短短几天。
可许清湄看向她的眼神、递糖的动作、轻声安慰的语气，都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
夏筱橘轻轻咬了咬下唇，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奶糖，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隔壁床铺的尚绾，心境比起夏筱橘，只怕不遑多让。
尚绾仰面躺着，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傍晚那猝不及防的拥抱。
她因为成绩排名太过靠后，一路情绪低落，低着头闷头走路，满心都是不甘心与挫败。
谁料一抬头，直直撞进了时纾的怀里。
时纾的怀抱很干净、很安稳。
身上清清淡淡的皂角香气，清冷又干净，一瞬间包裹住她所有的委屈。
那个刚认识时只有一句简短自我介绍，不多说一个字的年纪第一。
那个连别人搭讪都只会冷淡拒绝、惜字如金的时纾。
竟然伸手抱住了她。
竟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她别哭。
那句“别哭了，尚绾。”声音别扭青涩却能让尚绾刻骨铭心。
尚绾一向明艳张扬、大大咧咧，从小自信爱笑，很少认输，很少难过。
可今天，所有的骄傲都被排名打碎，所有的逞强都在那个拥抱里轰然瓦解。
她埋在时纾怀里偷偷掉眼泪的那一刻，没有尴尬，只有前所未有的安心。
但是一想到自己红着眼眶、狼狈落泪的模样被时纾尽收眼底，尚绾脸颊又热又烫，羞赧又慌乱。
可心底深处，却是藏不住的悸动。
她好像，真的栽在这座名为时纾的冰山里了。
——另一边寝室，许清湄与时纾的双人寝，同样彻夜无眠。
月光透过落地窗，静静洒落在地板、书桌与床沿，温柔冷清。
时纾侧身躺着，向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染上细碎的纷乱。
她活了十六年，性子冷淡，情绪寡淡，克制自持，几乎从未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扰乱她的心境。
她习惯独处，习惯清冷，习惯万事波澜不惊。
可今晚，尚绾撞进她怀里的那一瞬间，彻底打破了她所有的冷静。
少女明艳的眉眼染上微红，长睫颤颤，眼底水光朦胧，委屈又柔软。
小小的一只，软软地撞进她怀里，小心翼翼、又毫无防备。
那是时纾第一次主动抱住一个人。
第一次轻轻拍着别人的后背安抚。
第一次听见别人在自己怀里小声啜泣，心底泛起密密麻麻、陌生的心疼与慌乱。
她向来不懂心软，不懂温柔，不懂心动。
可在尚绾低头落泪的那一刻，她好像瞬间懂了所有，又或者说她只懂尚绾的这些。
时纾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胸口，胸腔里跳动的心跳紊乱又急促。
燥热、慌乱、无措、心软。
无数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不宁。
原来清冷的寒冬，也会被一束热烈的艳阳轻易融化。
而另一张床上的许清湄，早已辗转反侧无数次。
脑海里一遍一遍复盘傍晚所有的画面，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吞回去。
她自己当时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只是想简单安慰考砸的小姑娘。
明明只想让她别那么难过。
怎么嘴一快，直接把心底藏得死死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很好看。”
这句话哪里是朋友的安慰？
分明是藏不住的心动，是直白又滚烫的喜欢。
许清湄抬手捂住发烫的脸，整个人埋进枕头里，窘迫又慌乱。
许清湄想明明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混球，随性松弛，天不怕地不怕，处事淡然。
许清湄从小到大，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失态、拘谨、手足无措过。
唯独夏筱橘是这十六年人生里的意外。
遇见她之后，从前的声音尽数崩塌。
会偷偷看她，会忍不住关注她，会因为她崇拜别人吃醋，会因为她难过而心慌，会青涩的哄人，会失控说真心话。
短短几天，这个乖巧可爱的美术少女，已经完完全全打乱了她十六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与心绪。
许清湄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晰又笃定的温柔。
她不再自欺欺人。
不是好感，不是新鲜感。
是一见钟情，是日渐沦陷，是彻底栽了。
她喜欢夏筱橘。
很喜欢，非常喜欢。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汹涌滚烫的喜欢，她暂时不敢宣之于口。
怕吓到胆小乖巧的她，怕她抗拒，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两间寝室，四个少女。
有人暗藏温柔悸动，有人初尝心动慌乱；
有人冰山初融，有人艳阳心动。
各自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各自揣着滚烫青涩的欢喜，睁着眼，熬完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彻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