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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诊疗生澜 女主去诊疗 ...

  •   沈泠砚身着一身素青色男子长袍,腰间束带利落干净,脚下踏着一双银色云纹布履,清雅端正。她背着小巧木制药箱,带着侍女与阿和,乘车来到北静王的城中私宅静和园。

      府邸大门恢弘气派,朱门厚重,门前立着两座威严白玉石狮,黑底鎏金的匾额高悬,贵气十足。这座私宅的奢华雅致,远比三皇子萧景玄暂住的皇家行宫更甚几分。

      一名看着干练清爽的青衫侍女早已在门前等候,眉眼清秀。见了沈泠砚,微微欠身:“公子,请随婢子来。”

      引路侍女在前领路,沈泠砚紧随其后。

      几人率先穿过朱红立柱相连的绵长长廊,廊下雕花精巧,步步皆是景致。行过长廊,便是一方开阔雅致的湖景花园。园内湖水澄澈,假山异石错落排布,临水立着一座白玉凉亭,雕梁画栋、精工细琢,每一处细节都极尽精致奢华,典雅又贵不可言。

      一路穿行庭院深处,景致层层递进,清幽华贵,终是抵达王妃的寝院卧房。

      这时,引路侍女轻步入内,行礼后恭声请示:“王爷,沈公子已至寝院门外。”

      萧嵩抬眸,淡淡颔首:“让他进来。”

      屋内暖香袅袅,帘幕轻垂,光线温柔静谧。

      沈泠砚刚踏入房门,便看见床前温情一幕。

      北静王萧嵩正端坐榻边,掌心轻轻拢着王妃微凉的手。王妃虚弱地侧卧锦榻,面色惨白憔悴,连日缠绵不愈的沉疾,将她身子耗得孱弱不堪,额间布满细密虚汗,满眼疲惫无力。

      萧嵩眉眼温柔,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深情。他取出一方干净丝帕,动作轻柔至极,细细拭去她鬓边、额前的虚汗,低声温软安抚:“再稍等片刻,沈公子便到了,你且忍一忍。”

      沈泠砚缓步踏入卧房。

      她身姿清挺,青衣素雅,眉目清俊绝尘,气质干净脱俗。

      萧嵩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微微一顿。眼底先是一抹明显的惊诧——他见过无数世家公子、青年才俊,却从未见过这般清俊好看的男子。

      惊诧过后,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狐疑,视线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头到脚淡淡打量一番,心底已然隐隐生疑,察觉这“少年”气韵柔清,绝非寻常男子。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转瞬漾开一抹温润浅笑:“沈公子奔波前来,辛苦了。”

      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与隐晦兴致。

      沈泠砚神色沉静淡然,上前从容行礼,举止沉稳端庄,无半分局促怯懦。

      礼毕,她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一方极薄的蚕丝软帕,轻轻覆在王妃纤细白皙的腕间,垂眸凝神诊脉。

      再取出了崭新压舌竹取干净丝帕仔细擦了擦,观察静王妃舌相。

      她眉眼专注肃穆,神色安定安然,一身清冷脱俗的气质,在华贵静谧的寝殿中格外亮眼。

      一旁的萧嵩静静凝视着她,眸色沉沉,心底的好奇与探究越发浓重。

      片刻后,沈泠砚缓缓抬眼,清声开口:“王妃脉象虚细无力,是气血两虚之症。近两月一味进补,补力过盛、毫无疏通,体内堆积不少燥火,乃是虚不受补,越补越亏。”

      萧嵩眉心微蹙,沉声问道:“公子直说,病根究竟何在?”

      沈泠砚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回道:“王妃四月有余胎龄小产之后,胎儿虽已落地,胞衣残滞胞宫,败血瘀浊迟迟未能排净,这便是缠绵不愈的根源。”

      “这两月连绵不绝的暗红落红,皆是积压日久的陈旧败瘀;偶尔流出的鲜红鲜血,是残瘀拉扯胞宫旧伤、牵动血络所致。”

      “此前太医诊治,只知一味益气补血、固本养身,只补不通,如同闭门留寇。瘀血久积体内,补药将浊瘀死死闭阻,瘀堵越深、虚火越盛,身子自然日渐孱弱,久久不愈。”

      萧嵩闻言,眸色沉了几分,满心心疼王妃连日受苦,伸手握住静王妃小手,看向沈泠砚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惊诧与兴趣。静王妃只娇弱的半依靠在北静王萧嵩怀中,敛眉歇息。

      沈泠砚随即示意侍女取来过往药方。

      逐一翻看下来,纸上所列皆是人参、黄芪、熟地、当归、阿胶一类纯补固本的药材,无一味疏通散瘀之药,治法单一偏颇。

      萧嵩见状,转头沉声道:“李太医,上前回话。”

      殿外缓步走入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鬓发花白却神色矍铄,一身官制青绸衣袍穿得板正。这正是常年为王妃诊治的李太医。他神色紧绷,步履拘谨,恭敬行礼,心底满是惶恐。

      他诊治王妃两月有余,耗费心力却毫无起色,此刻面对王爷与陌生的年少医者,惴惴不安。

      待听完沈泠砚先固本益气、再温和清瘀、最后滋养清虚火的三阶治法后,李太医当即出言反驳,语气满是固执与轻视:

      “王爷万万不可!此子年少轻狂、无名无籍,不过一介江湖游医,怎敢胡乱施治!王妃气血早已亏空殆尽,日日流血不止,身子虚到极致,连温和补药都需谨慎斟酌,岂能再用清瘀之药折腾?稍有不慎,必致血崩,危及性命,简直是拿王妃凤体儿戏!”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面对老太医的厉声驳斥与轻视,沈泠砚面色坦然,丝毫未怯,不卑不亢从容辩驳:

      “太医治法,看似稳妥静养,实则贻误病机。”

      “王妃之症,是虚中夹瘀、瘀阻生机。只补不通,瘀浊久居胞宫,新血不生、旧血不止,再一味进补,只会积瘀生火、耗损元气,长此以往,只会日渐衰败,绝无痊愈可能。”

      “我所用清瘀药材,皆是温和缓通之品,绝非峻烈猛药。且治法循序渐进,先稳固元气、筑牢根本,再缓缓化开陈年瘀浊,最后滋养气血、清散虚火,步步稳妥,绝无风险。”

      说罢,她抬眸直视北静王,语气坚定坦荡:

      “王爷可予我二十余日时日观察。王妃病根沉积两月有余,体虚日久,无法速成治愈,我会随王妃每日身体状况,断续施药、随时调方,循序渐进调养。”

      “此番疗程,我全程亲力亲为、贴身看护。”

      最后,她俯身拱手,立下重誓:“若是二十余日后,王妃病情无好转,甚至稍有恶化,沈泠砚任凭王爷处置,任杀任剐,鄙人绝毫无怨言!”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李太医面色青白交织,再无从辩驳。

      萧嵩端坐榻前,再次打量看向眼前青衣少年。见她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心性坦荡、医术通透,敢担生死重责,心底的探究与兴致愈发浓重。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线沉定威严:“既沈公子愿立军令、全权担责,本王信你。”

      “自此,王妃汤药、膳食、诊治诸事,尽数交由沈公子决断。李太医,你只可一旁观摩听学,不得擅自干预、多言置喙。”

      李太医满心不甘,却不敢抗旨,只得俯首遵令。

      萧嵩再度看向沈泠砚,眸底藏着幽深难测的深意,温声道:“有劳公子费心诊治。公子前来一路辛苦,先随侍从去往偏院歇息吧。”

      一旁贴身侍从极为机灵,瞬间领悟王爷深意,立刻上前躬身引路:“沈公子,请随奴才来。”
      沈泠砚行礼告退,随侍从退离寝殿。

      她跟着王府侍从,去往了后院一处僻静偏僻的院落。

      这里本是府中用来招待外来宾客、过路官员落脚暂住的地方,清静无人,格外安稳。

      北静王安排她住在此处,一来是方便沈泠砚日后随时进出王府,为王妃复诊看治;二来是为王妃身体康安起见,防着治病期间她忽然离去,杳无音讯。

      殿内终于重归安静。

      萧嵩俯身坐回床榻,伸手轻轻拢住虚弱无力的王妃,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

      他低声软语安抚:“婉婉,我们便试着用沈公子的方子治治看。他思路独到、胆识过人,说不定能治好你的沉疴。”

      言罢,他转头郑重吩咐王妃贴身侍女:“即刻按沈公子所开首方取药、精心煎煮,好生伺候,不得有半分差池。”

      侍女连忙躬身应声,退下备药煎制。

      屋内只剩夫妻二人。

      萧嵩小心翼翼将虚弱的王妃轻轻揽入怀中,一手温柔抚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鼻尖轻轻抵着她的发鬓,细嗅着她发间浅淡馨香。

      片刻后,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微凉的额头,嗓音低沉又温柔,满是笃定与疼惜:

      “婉婉,别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素来只唤她闺名,苏婉婉,恰如同她温婉宜人的性子。这一声亲昵温柔的“婉婉”,恰藏着他一份给她的万般深情与笃定守护。

      苏令娴净白圆润的耳朵红了红,只埋首在他怀中低声应允。

      夫君待她关怀备至,是世间男子万中无一的深情,苏阿婉从来敬他,爱他——只听他的话。
      已是夜半深更。

      苏令娴服了沈泠砚开的药方却觉得疼痛渐缓,前几日疼得无法安睡的她却早早熟睡了。

      萧嵩在寝内设的书房的金丝楠木书案前静坐。

      黄铜鎏金的香炉里燃着上好的瑞脑香,细碎的烟气不疾不徐地往上飘,像一层薄薄的轻雾,缓缓漫开一股清润沉幽的香气。

      这间书房不是刻意张扬的奢华,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贵重。房内多是紫檀、金丝楠木的器物,他坐的那张大椅是难得的黄花梨,椅面上铺一块银丝暗纹的软垫,沉雅又舒服。博古架顺着后墙排开,摆着各地官员搜罗送来的奇石、古玉、精致的窑器,一件件温润精巧,不用刻意堆砌珠光宝气,只静静立在那里,便让整间屋子光彩自生。

      宽大的书案上摊着一叠叠封好的密信,都是他安插在朝野各处的暗线递来的消息,尽是不能落到外人眼里的朝堂动静、人情暗流。

      萧嵩捏着狼毫,笔尖悬在纸上,忽然顿住。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地板上,一名黑衣暗卫垂首跪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去查。”萧嵩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里格外清晰,“把今天来给婉婉看病的沈公子,查个仔细。出身、来路,但凡能摸到的底细,一桩一件报上来,不要漏过半点蹊跷。”

      暗卫低声应允,单膝落地,抱拳行了个礼,声音醇厚:“属下遵命。”

      稍侯半响等北静王再无吩咐后,便无声地退下。

      窗外是入了秋的夜,秋风穿过长廊,带着一股肃凉之气。

      天上只有一弯残月,淡淡的冷光洒下来,四下静得发沉,隐隐有几分风雨欲来的紧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诊疗生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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