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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引蛇出洞 多日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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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风雨,沈氏内外早就风声鹤唳。而这场戏的高潮,是从阿砚"病倒"那夜开始的。
那日沈氏开战略发布会,阿砚讲到中途脸色骤白,身形晃了晃,被程遇与陆怀庸一左一右扶住。台下哗然,快门声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勉强对镜头笑了一下,随即被搀离现场。当天下午,北京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结论辗转流出:过度劳累诱发心律失常,医嘱静养月余。当晚集团便发了公告:沈砚暂时卸下日常决策,由副手与沈国城牵头"过渡"。消息一出,城中人人都说,沈氏要易主了。那晚眠眠坐在一院的值班室里,把发布会直播看了三遍,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给阿砚打电话——戏要演,就要演得连她也信。
没有人知道,发布会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当夜便从首都机场悄然出境,随身只有一只手提箱,同行的只有程遇。他飞往新加坡,三天里见了几拨人。第一晚他亲自登门,去见父亲沈国渊的一位故交——老人在南洋经营半生,是条见过风浪的船。阿砚把沈氏的账目摊开,说到沈国城与南洋金控做局时,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叔,我来,不是求您救沈氏,是请您看一桩迟早要爆的雷,值不值得您站在对的一边。"老人沉吟半晌,终于伸出手:"你要的数,三天内到账。"阿砚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离境前一夜,他在酒店露台给眠眠拨了通电话,只说了两个字:"信我。"眠眠在电话这头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她掐着自己的手腕,一个字都没让他听出哽咽。
阿砚"病倒"的第七天,沈国城终究等不及了。他连夜联络南洋金控,把旁支几位长辈请进沈园,次日便强行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室里,他拍着桌案摊出底牌——提名自己接任董事长,南洋金控注资三十亿救市,明码标价地给沈家留三成体面。旁支长辈里附和的占了多数,一位老臣冷着脸反问:"国城先生,董事长重病,你就要在病榻前夺印?"沈国城笑得意味深长:"你那位'病重'的董事长,还能不能起来下床,怕都难说。"主事的几位旧臣捏着不肯点头,只说"如此大事,须待沈总当面签署方可作数",硬是把这场逼宫拖了下来。
消息传到医院的时候,眠眠正查完最后一间病房。走廊尽头的电视里,滚动播报着"沈氏易主""外来资本接盘"的字样,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云轻轻的语音、顾屿川的电话、林知雾发来的截图,全在问她同一个答案。眠眠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手止不住地抖。林知雾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轻声问:"撑得住吗?要是不行,今晚你的班,我替。"眠眠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头冲他笑了笑:"知雾,你还欠我一台钢琴曲没还,别想赖账。"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换上最妥帖的神情,推开病房门走出去——医院楼下早已围满了记者。
镜头闪成一片的时候,眠眠站在台阶上,没躲,也没慌,声音稳得像一院急诊科里最常见的那句医嘱:"谢各位关心。集团的事,我丈夫自有安排;家里的事,也有我。医院还有病人等我,诸位请让一让。"她说完,垂着眼,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身后快门声炸成一片,竟没有人再追问得出口。云轻轻在人群外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眼眶也是红的。当天夜里还有小道消息传进医院,说沈砚病情急转直下,恐有生命危险。眠眠握着手机站在消防通道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却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程遇,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外面那些话,是你放出去的吗?"程遇答得干脆:"夫人,是。""……好。"她挂了电话,靠着墙站了很久,才把眼泪逼回去,回病房接着查房。等到夜深,她才窝进值班室的窄床,给阿砚发了一句:"家里我稳着,你忙你的。"过了几息,回了一条,只一个字:"好。"又追来一条:"想你了。"眠眠把脸埋进被子,哭了,又笑了。
那几日沈老太太把阿砚"病重"的消息压了又压,终究压不住满城风雨。她拄着拐杖把眠眠叫到佛堂,盯着她看了半晌,哑声问:"你跟奶奶说实话,他到底病没病?"眠眠垂着眼,轻轻把手覆在老太太干枯的手背上:"奶奶,您信我,也该信他。"老太太望着她,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再不追问。
一周后的傍晚,首都机场到达厅人山人海。沈氏换帅的新闻还在滚动,接机的记者们却忽然噤了声——人群尽头,那个传闻中"病重静养"的年轻人,一身黑色大衣,步履从容,正穿过人流走出来。眠眠站在人群这头,隔着攒动的人影,一眼就找见了他。她手里攥着出门前温好的那杯豆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阿砚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越过无数肩膀,最后稳稳落在她身上。他忽而停下脚步,隔着人群,无声地朝她张了张口。眠眠看得真切——那是两个字。
赢。
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却把嘴角扬得格外弯,在人声喧哗里,朝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阿砚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在接到她手的那一刻,把一只牛皮纸袋放进她掌心,掌心贴着掌心的温度,烫人。他低声道:"铁证到手,明早见分晓。"眠眠微微仰头看他,问:"蜜月,还算数吗?"阿砚停下脚步,眼里带了一点极淡的光,又是两个字,依旧是无声的口型:"算数。"两人并肩走出到达厅,北京的暮色正好落在他肩上。眠眠忽然觉得,这几天压在她心口的那块石头,被那一句无声的"赢",轻轻搬开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