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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商战定局 决战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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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之夜,是八月初七的凌晨。
其实那夜凌晨两点,阿砚回了一趟沈园。他没惊动任何人,只站在眠眠卧室门口,看见门缝里漏出的一线灯光。眠眠也没睡,听见脚步声,拉开门,什么也没问,只是踮起脚,往他西装内袋里塞了一张叠好的字条。"这是什么?"他问。"护身符。"她说,"你赢了再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转身走进北京浓黑的夜色里。
全球市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美股盘前,境外空头再次加码,沈氏存托凭证一度下探历史低点;港股开盘后,许家联合的做空盘倾巢而出,卖单像雪片一样砸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沈氏撑不过这个上午了。
许老太太坐在许家老宅的厅堂里,面前摆着三台行情终端,茶凉了也没人续。她看着沈氏那条一路向下的曲线,慢悠悠地说:"通知媒体,下午三点,许家开一个发布会。"
可那条曲线,跌到临界点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万丈深渊的边上,稳稳托住了它。
顾家的资金、温家的资金、世家盟友的资金,在此前四天里早已悄然布好阵势。阿砚等的就是这一刻——当许家以为沈氏必死、把全部身家压上最后一击的时候,他反手,掀了桌。
"多仓,全都开。"凌晨的办公室里,阿砚的声音穿过三个时区,落在纽约、香港、北京三处交易席位上,"他们不是要砸吗?我接。"
这一仗,惊动的远不止交易室。陆怀庸叼着烟蹲在沈氏大厦楼下停车场的车里,一晚上没合眼,给阿砚发消息:"哥们儿在楼下盯着,万一有生面孔,哥替你挡。"云轻轻在一院值夜班,偷偷刷着行情,看见沈氏止跌回升的那一刻,差点在护士站跳起来,又想起眠眠不在,悻悻坐下,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朋友圈:我闺蜜的老公,天下第一。配图是沈氏涨停的截图——发完才想起屏蔽长辈,手忙脚乱地删了。
许家的做空盘起初还稳得住,可沈氏股价在被死死压了一个小时后,忽然开始稳步回升。市场风向一变的瞬间,许家杠杆盘上的平仓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一层地亮了红灯。
追加保证金的通知,一封接一封地发往许氏康泰的账户。
可许家已经没钱了。他们所有的子弹,都已经押在了这家医院股权撑起来的杠杆通道上。许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了,三台终端前,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每一声都是坏消息:境外合作方撤了,评级机构改了口,许氏康泰的质押盘被银行强行平仓……
那天上午十点,港股盘中,沈氏集团股价收复失地,站上涨停。
而许氏集团,在开盘两个小时后,被交易所临时停牌。
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沈氏大厦五十六层,落地窗前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阿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越来越密的记者与镜头,没有笑。他松开领带,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那是决战前夜,眠眠在沈园门口塞进他口袋里的。字迹娟秀,只有一行字:
"你赢定了。"
阿砚把字条收回去,贴着心口放好,转身,走进了宣布结果的投资者会议厅。
发布会是直播的。镜头里只有他一个人,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眉目清隽,眼底有血丝,腰背却挺得笔直。他没有提顾家,没有提眠眠,只说了一句话:"沈氏的股东,可以放心。沈氏的天,塌不了。"
散场后,他在走廊尽头停住,回身对助理说:"把今天所有帮过忙的人,记进沈氏的股东名册。一个都别漏。"
发布会结束后,阿砚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响了一声。是眠眠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条链接——沈氏涨停的新闻截图,配着一句话:"我看了。我的护身符,灵不灵?"阿砚看着那条消息,很久,忽然笑了。这个北京城,都在等着看他如何撑住沈家。只有她,只问他一个字:灵不灵。
同一时刻,许家老宅,许老太太还坐在太师椅上。
她面前的三台终端已经全部熄灭——许氏停牌,平仓结算,账上的数字,她从没有见过那样惨烈的一串负数。电话在响,一声比一声急,她颤着手去接,听筒里传来律师的声音:"老太太,许氏康泰的股权……全部被强平了。账面亏损,接近百亿。"
许老太太握着听筒,没有说话。那只握了四十年权柄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只听筒。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苍老的声音,"挂了。"
她慢慢放下听筒,撑着椅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北京的阳光很好,好得刺眼。她忽然想起三年多前,她也是这样站在窗前,说沈家的日子到头了。原来那句话,说的是她自己。
而老宅门外,许幼澄站在台阶下,看着手里那封信,看了很久。
信是写给许老太太的,只一句话:"奶奶,我走了。许家的债,许家的罪,你们自己担吧。"
她没有进屋。她把信放在门前的石阶上,用一枚许家的旧徽章压住一角,像许多年前有人把一封信放在顾家老宅门口那样,轻轻放下,转身,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