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辞》壹只熊猫

63、眠眠出手 那笔钱进场

　　那笔钱进场的时候，阿砚正在开会。
　　眠眠瞒着他，做了很多事。
　　第二天清早，她先回了一趟顾家老宅。温静姝正在廊下浇花，听了她的话，只问了一句："想清楚了？"眠眠点头。温静姝放下水壶，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像小时候送她上学那样："你爸当年把一院从风雨里扛过来，靠的也不是胆大，是认定。认定的事，就别回头。"顾清和坐在客厅看早报，头也没抬，只说了两个字："去吧。"眠眠眼眶一热，应了声"嗯"，转身出了门。
　　第一件事，是当天晚上，她给顾屿川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哥哥正在加班，接到妹妹来电，张口就是："你老公又惹你了？哥这就去——"
　　"哥。"眠眠打断他，声音很稳，"沈氏被人做空了。我要用家里的医疗产业基金，给他输血。"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然后顾屿川的声音沉下来："多少？"
　　"你账上能动用的，我都要。"眠眠说，"还有温家那边的老盟友，我明天挨个去拜。妈那边，我来说。"
　　"眠眠。"顾屿川难得正经，"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盘棋？你要是输了——"
　　"我要是输了，"眠眠轻声说，"那就陪我男人一起认。可我知道，他赢。"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卡里的钱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哥这关过了。明天一早，我让基金的人去找沈氏谈'战略增持'，名义上，跟你没关系。"
　　温家那边，她挨家登门。温家舅舅听完来意，只问了一句："你是替沈家来借，还是替阿砚来借？"眠眠答："替我先生。"舅舅笑了，挥手签了字，又补一句："丫头，沈家要是敢辜负你，温家的钱，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眠眠弯了弯眼："他不敢。"
　　第二件事，是查许家的底。
　　眠眠翻遍了许氏公开的财报和质押公告，又托了一院几位跟医政系统相熟的前辈，旁敲侧击，拼出一张图：许家做空的杠杆通道，抵押的居然是许氏康泰医疗集团名下那两家私立医院的股权。医院是许家的命根子，老太太敢拿它上杠杆，可见赌得有多狠。
　　帮她查线索的，是一院医保科一位退下来的老主任。老主任戴上老花镜，把许氏康泰近三个月的股权变更记录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指着一处境外资管的质押登记，压低了声音："这两家医院的股权，三个月前就押出去了。做空沈氏的钱，八成就是从这条道上来的。"眠眠把那一页拍下来，道了谢。她知道，这条线索递到阿砚手里，就是一把刀。
　　"赌得越狠，"眠眠在笔记上圈出那两家医院的名字，轻声说，"平仓线，就压得越低。"
　　第三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阿砚。
　　顾家的钱、温家的钱，再加上几户世家盟友的过桥资金，拢在一处，分三路进场：一路接沈氏大股东的质押盘，一路在市场公开增持，一路守住境外空头最凶的那个标的。所有操作都走对公账户，落在"顾氏康颐医疗产业基金"名下，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阿砚第一次发现端倪，是第四天深夜。
　　他连续几夜没回沈园，眠眠就在他办公室支了一张行军床，白天上班，晚上陪他。那一夜他盯着盘面，忽然拧起眉头——他问过不止一次，大股东的质押盘是谁在接，下面人只说"有机构进场，背景查不到"。可他认得那笔钱的节奏，稳、狠、准，像是一双他熟悉至极的手在操盘。
　　"眠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眠眠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嗯？"
　　"集团账上多了一笔钱。"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又深又沉，"顾氏康颐医疗产业基金，战略增持沈氏。"他顿了顿，"这名字，熟得很。"
　　眠眠眨了眨眼，还想装傻："说不定是巧合……"
　　"基金董事长叫顾屿川。"阿砚看着她，一字一句，"顾小姐，你哥哥转行医疗投资，我可是一清二楚。"
　　眠眠索性不装了，光着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那又怎么样？我顾家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阿砚看着她，半晌，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眠眠，你动了自己的嫁妆。"
　　眠眠在他怀里，弯了弯眼睛："嫁妆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窗外北京的夜很深，深得像一口井。可他抱着她，忽然觉得，井底也有天光。
　　"还有一件事。"眠眠从他怀里挣出来，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上面圈着许氏康泰那两家医院的名字，"许家的杠杆，押在这上面。平仓线，在这里。"
　　阿砚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很久没有说话。最终，他只是握着那张纸，像是握着一柄被人递到手里的刀。
　　"眠眠。"他低声说，"等赢下这一仗，我把整个沈氏，都写在你名下。"
　　眠眠笑着摇头："我不要沈氏。我只要你，早点回家睡觉。"
　　窗外，北京的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