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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许家反扑 风暴来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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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来的时候,北京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八月初一清晨,眠眠还站在沈园的紫藤架下,跟谢明薇商量订婚礼上要用什么花材。韩伯匆匆走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少爷那边……说今晚别等他了。"
眠眠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等晚上。当天中午,手机屏幕弹出第一条推送——美股三大指数盘中急挫,全球避险情绪蔓延;紧接着第二条,沈氏集团港股早盘放量下挫逾百分之七,盘中一度触及跌停。眠眠把那条新闻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全球金融风暴,在订婚礼前六天,毫无预兆地卷了过来。
那天晚上,沈园的电话响个不停。谢明薇先打给眠眠,声音还稳,只反复叮嘱"别慌,老太太说了,天塌不下来";温静姝随后也来电话,一字没提股票,只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两家大人隔着电话线,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谁都不肯先露出一丝乱。眠眠握着手机,忽然很庆幸,庆幸她嫁的这个人,身后还有一整个家。
而许家,等的就是这场风。
这场做空的局,许家老太太布了整整三年。沈国城被逐出沈氏时,手里那笔质押给境外财团的股份,一直是许家账本上最亮的一张牌。风暴一起,港股美股联动,许家联合的投行盘在三个市场同时发力:美股做空沈氏存托凭证,港股融券砸盘,境外评级机构应声把沈氏评级下调一档,措辞冰冷——"现金流承压,大股东质押比例高企"。
一夜之间,媒体全换了口径。财经头版轮番滚动:沈氏集团两日蒸发逾三百亿市值,大股东股份质押触及平仓线,市场传言资金链断裂……标题越写越惊悚,最后干脆是黑体加粗的一行:"沈家,要完了?"
沈氏大厦五十六层,灯火亮了三夜。
阿砚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领带扯松了挂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肘弯,手边摊着三个市场的行情终端,屏幕蓝幽幽的光映着他眼底一片青黑。他刚挂断跟纽约的通话,又拨给香港,声音沙哑,语速却快得惊人:"平仓线还有多少距离?……压住,告诉他们,沈氏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第三天上午的董事会上,火药味几乎把会议室顶棚掀翻。有人拍着桌子质问"为什么不早做对冲",有人阴阳怪气地提起沈国城"当年在时从不这么冒进"。阿砚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说完,才把面前那沓平仓测算表往前一推:"谁觉得沈氏要完,现在就可以递辞呈。留下的人,跟我打这一仗。"满室寂静,再没有人说话。
眠眠是在第二夜傍晚到的。
那一整天,眠眠在一院值白班,心口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查房时手机调成静音,搁在白大褂口袋里,每一次震动都让她指尖一紧。同科室的小护士凑过来问:"顾医生,网上都说沈氏要完了,你家那位——"眠眠抬头,笑了笑:"他还没输过。"话音落地,她自己也怔了一下。是,他还没输过。她信他,比信自己还信。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敲门,提着一只保温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顶层办公室。秘书要拦,被她轻轻摇头挡了回去。她走到阿砚身后,把汤盛进碗里,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翻手机里的财经新闻。
阿砚抬头看她,眼底的烦躁散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眠眠答得理直气壮,"我的未婚夫在打仗,我来送饭,不行?"
阿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温的,熬得浓,胃里那团火终于被压下去一点。他把碗放下,继续看盘,过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订婚礼,恐怕要往后推了。"
"嗯。"眠眠应得平静,"我等你赢。"
那一夜,沈氏大厦的灯一直亮到天亮。
凌晨三点,港股收盘,跌幅收窄,勉强守住。阿砚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闭着眼,一言不发。眠眠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他没有躲,反而抬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眠眠。"他闭着眼说,"许家老太太今天放话出来了。"
眠眠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她说,'沈家的日子,到头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北京尚未亮透的天际线,目光里是一种眠眠从未见过的、淬了火的光。
"那就让她看看,"他说,"到底是谁的日子,到头了。"
眠眠在他掌心里反握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把脸贴在他肩上。天光一寸一寸漫上来,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快亮时,阿砚终于撑不住,靠在椅背上合了眼。眠眠把他散在桌上的手机轻轻抽走,调成静音,又替他盖上自己的外套。他睡着的样子卸下了所有锋芒,眉宇间还是她少年时认识的那个阿砚。她蹲在他膝前,看了很久,伸手把他眉心那点褶皱,一点点抚平。
而此时的许家老宅,许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盘中沈氏的股价曲线,满意地放下了茶盏。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账上,已经有一笔她做梦也想不到的钱,正在悄悄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