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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临危受命 沈国渊病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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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渊病倒的消息,瞒了三天,到底没瞒住。第四天一早,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久违地坐满了人。
这是阿砚接掌沈氏集团后的第一次董事会。
晨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落在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中央。阿砚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三年前从北京大学金融系毕业,又去纽约的哈佛商学院读了三年,如今回到这间会议室——他少年时常常坐在角落里等父亲下班的会议室——没有一个人,再把他当孩子看了。
"各位叔伯,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家父病重,医嘱静养。自即日起,沈氏集团董事长一职,由我暂代。集团的日常经营、重大决策,先经过我这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随即,长桌左侧一位老人慢悠悠地开了口——沈氏的元老、跟沈国渊打了半辈子天下的周叔平。
"阿砚啊,"周叔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是叔伯们信不过你,实在是你太年轻。你今年多大?二十五?你爸在位的时候,沈氏多大的盘子?地产、金融、科技、影视,哪一样不是刀尖上舔血滚出来的?你一个刚读完书的毛头小子——"
"周叔,书我读完了。"阿砚平静地打断他,"纽约哈佛商学院,金融学硕士。论文写的是跨国并购里的资本博弈,导师评语是'罕见的老练'。"
周叔平噎了一下,脸色微沉:"那也只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沈国城这才慢悠悠地接话。他坐在阿砚右手边第三个位子上,一脸和事佬的笑模样,"老周,你别跟孩子置气。阿砚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嘛。就是——"他话锋一转,笑纹里透出冷意,"这么大的盘子,总得有个章程。你说代董事长,咱们怎么知道章程是什么?总不能你爸一病,咱们沈氏上下几千号人,就都跟着你瞎闯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阿砚等那阵声浪过去,才把面前那沓文件往桌上一推:"章程在这里。这是我父亲病前亲笔签署的股权安排,和一份三年规划。"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股权上,我父亲名下股份,已全部指定由我继承并行使表决权。三年规划上——沈氏地产退出三四线城市,金融板块重组,科技板块拆分上市,影视板块收缩战线、保住头部项目。每一步,现金流、时间节点、责任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全场:"哪位叔伯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逐条提。我们一条一条过。"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有人翻开文件,越翻越慢,眉头越皱越紧——那三年规划详实得近乎苛刻,连每一季度的现金储备线都标得明明白白,绝不是一天两天能编出来的东西。沈国城眯起眼,看着那沓文件,嘴角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收了。
"……大哥倒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喃喃地说,声音很轻。
阿砚听见了,没有接话,只把文件合上,抬眼:"那么,今天的第一项决议——新任董事长的职权范围,请各位表决。"
表决结果,七票赞成,两票弃权。周叔平弃了权,沈国城投了赞成,投完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阿砚啊,小叔最支持你。你只管放开手脚干,小叔给你把好关。"
散会时,日头已升到中天。阿砚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那些老臣一个一个走出去,身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拉成一道一道。陆怀庸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搭上他的肩膀:"砚哥,行啊,刚才那架势,比你爸还狠三分。"
"我爸没那么狠。"阿砚推开他的手,"我爸比我狠多了。"
陆怀庸收了笑,正色道:"砚哥,我给你提个醒。你叔叔那个人——面上服,心里记仇。你今天这一场,把周叔平的面子扫了,把他沈国城的脸也打了。他跟了你爸一辈子都没服过气,你猜他现在心里想什么?"
阿砚没说话。
"他一定在想,"陆怀庸压低声音,"怎么让你明天走进这间会议室的时候,一个投赞成票的人都没有。"
阿砚垂着眼,指节在车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回家的路上,他闭着眼,耳边反反复复响着两句话——父亲那句"除了你,谁也别信",和叔叔那句"小叔最支持你"。
那一晚,北京落了雨。
沈国城送走最后一位牌友,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外套,从沈园的侧门出去,上了一辆早就等在暗处的黑色轿车。车穿过大半个北京城,停在西郊一处不挂牌子的茶楼前。他上楼,推开雅间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却一丝不乱的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沈国城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许老太太。"
窗外夜雨如注,把北京城浇得水汽迷蒙。茶楼檐下的灯笼晃了两晃,映出雅间里两张看不清表情的脸。老太太没接他的话,只把茶盏轻轻放回案上,问了一句:
"国城啊,你大哥那把椅子——你说,坐得稳么?"
沈国城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一片叶,笑了:
"坐稳了,是阿砚的;坐不稳,才有小叔的事。您说呢?"
夜雨未歇,茶凉了又续。两个人隔着满室氤氲的水汽,把一座沈氏集团,摊开在了一方茶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