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辞》壹只熊猫

35、四人组成型 大学生活像

　　大学生活像一锅刚揭开盖的热粥，什么味道都有。眠眠被分到医学院女生楼三〇六，报到第一天就撞上了一个话多的室友——云轻轻，云家的小女儿，学护理的，长得一团喜气，嘴比脑子快，十分钟内就把自家家底、前男友数量、对学校食堂的吐槽全倒了个干净。她拉着眠眠的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就是那个榜眼顾屿眠?天哪，我居然和榜眼一个宿舍!你知道我们班多少人在嗑你和沈状元的CP吗?"
　　眠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什么CP?"
　　"青梅CP呀!"云轻轻振振有词，掏出手机翻出热搜截图，正是校门口那张合影，"你看你看，这张照片，他看你的眼神——"她拖着长音，一脸"你品你细品"的表情，"姐妹们都说，这哪是邻居，这明明是'她是我家的'!"
　　眠眠的脸红成了一片晚霞，赶紧低头收拾行李，假装没听见。
　　另一边，金融学院男生楼里，沈砚刚铺好床，就听见门外一阵风火轮似的动静。"砚哥!砚哥!"陆怀庸大包小包地挤进来，白衬衫扣子系歪了两颗，领口敞着，一副纨绔子弟派头，"听说你考了市状元?我就说嘛，我陆怀庸的发小，能是池中物?——哎你别动，哥给你带了好东西!"他献宝似的掏出一盒精致的茶叶，"正经福建大红袍，我爸的存货，专门给你留着。"
　　沈砚头也没抬："你爸知道你顺他茶叶吗?"
　　"知道，怎么不知道!"陆怀庸理直气壮，"他说'给阿砚，不算顺'。"
　　这倒不假。陆家和沈家是世交，陆怀庸打小就服沈砚，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吹"我砚哥"。他三下五除二在沈砚对面铺开床铺，宣布道："我决定了，我也住这儿!砚哥在哪儿，我陆怀庸就在哪儿!"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被分到隔壁楼，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也能退!"陆怀庸大手一挥，"我让教务处把那床位退了，就说我舍友打呼噜——"
　　"你那新舍友叫什么?"
　　"林知雾。"
　　沈砚铺床的手顿住了。他想起报到时远远见过一面的那个温润少年，林知雾，也是学医的，眠眠高中同班的老同学。他的指尖轻轻捻了一下床单，片刻才淡淡说："别折腾了，换过来也行。"
　　陆怀庸没听懂他这句话里的弯弯绕绕，只顾着高兴，一拍大腿："行!那就这么定了!"
　　当晚，校门口那家招牌都歪了的"小馆子"，成了四个人的据点。云轻轻吵着要"给榜眼接风"，陆怀庸拍胸脯说他请客，沈砚负责点菜——他连菜单都没看，先报了两道眠眠爱吃的。云轻轻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凑到眠眠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发现没有?他点菜都不问你。"
　　"他……知道我口味。"眠眠小声。
　　"知道个鬼!"云轻轻痛心疾首，"这叫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姐妹，这男的不简单!"
　　席间，陆怀庸喝了两杯果酒，豪气上涌，拍着沈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传授恋爱心得："砚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追女孩要什么?要脸皮厚!你看我，上个月追外院的系花，那叫一个——
　　"陆怀庸，"沈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眠眠碗里，头也不抬，"你上个月追的系花，跟这个月追的系花，是同一个人吗?"
　　云轻轻"噗"地一口水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陆怀庸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我那是、那是广撒网，多比较!"他又不死心地凑近沈砚，压低声音，"哥，说真的，你要是想追你家那个小榜眼，哥教你三招:第一，约她看电影;第二，送花;第三，毕业旅行——"
　　沈砚搁下筷子，终于抬起了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看电影，幼儿园起就一起看；花，她院子里的山茶是我种的；旅行，两家每年都约着去。"他顿了顿，"你那三招，我用不上。"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云轻轻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笑声，连楼下的猫都吓跑了。陆怀庸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砚哥，你这不是追女孩，你这是养闺女啊!"
　　眠眠被闹得面红耳赤，低头扒饭，耳朵根红得能点灯。可她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对面的人。灯光昏黄，小馆子油烟味重，沈砚却坐得端正，正低头替她把那盘辣子鸡里的花椒一颗颗挑出来——他说她吃辣会胃疼，挑习惯了。云轻轻说的没错，有些事，他从不问，从来都是直接做。
　　吃完饭，云轻轻挽着眠眠走在前面，陆怀庸追在后面非要和沈砚辩论"追女孩三十六计"。沈砚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道裹着暖橘色围巾的背影上。那条围巾，还是跨年夜他给她系的。
　　云轻轻走着走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眠眠耳边："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刚才在饭桌上，你看他给你挑花椒的时候，他在看你;你低头的时候，他还在看你。"云轻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了什么，"眠眠，他那眼神，哪有半分'从小'的亲情——那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眠眠的脚步顿了一下。夜风卷着梧桐叶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没答话，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没回头，可她知道身后那个人就在两步远的地方，走得不快不慢，像这些年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从幼儿园，跟到了大学。
　　她忽然想起跨年夜那个没听清的句子。她抿了抿唇，轻声说："轻轻，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帮我打听打听，"眠眠的声音低下去，"今年跨年，北京大学有没有烟花看。"
　　云轻轻愣了一瞬，随即"哎哟"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打听!我这就打听!不过姐妹，你打听烟花干什么呀?"
　　眠眠没回答。她只是悄悄攥紧了围巾的穗子，心想：等他考完那句没说完的话，她想在烟花底下，再听他说一次。
　　身后，沈砚望着她攥紧围巾的手，忽然弯了弯唇角。陆怀庸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讲他的"三十六计"，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这顿晚饭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