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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当众护短 流言是先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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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是先从隔壁班传过来的,也不知道源头是谁。初二(三)班的布告栏上,不知被谁贴了一页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顾屿眠倒贴沈家""从小赖在沈园蹭吃蹭住""听说她妈当年就是靠这个,才攀上沈家的亲"。
课间十分钟,那页纸前围了三层人。有人念出声,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眠眠抱着作业本经过,脚步猛地顿住,她看见那几行字,一张脸白得没有了血色。她愣了三秒,上前想撕,手指刚碰到纸角,就被一只从背后伸出来的手按住了。
"哎,别撕呀,"一个女生笑得脆响,"撕了大家看什么?你不是挺能贴的嘛,沈家小少爷贴你贴得那么紧,你贴人家一下怎么了?"全班哄笑。那女生叫陈璐,是初二有名的泼辣角色,平时跟眠眠井水不犯河水,这一回,却像得了谁的授意,专挑她软处下手。眠眠的手指在纸角上攥了攥,指甲陷进掌心里,她努力让声音不抖:"这纸不是我贴的。这种话,也不是真的。""哟,真不真,你心里没数?"陈璐斜着眼看她,"你要不是倒贴,沈砚怎么从一班调到三班来?总不能真是因为你们班采光好吧?"又是一阵哄笑。眠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满教室的笑声像潮水,把她的声音淹了。她低下头,抱紧作业本,转身往外走。
她没走成。下楼梯的时候,陈璐带着两个女生,把她堵在了三楼拐角的楼道里。书包被一把扯下来摔在地上,本子散了一地。"给你个忠告,"陈璐凑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离沈砚远点。人家许家的千金才配得上他,你算什么东西?"她伸手推了眠眠一把。眠眠没站稳,背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消防栓的角上,"咚"的一声闷响。痛意从脑后炸开,她眼前发黑,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楼道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三个女生齐刷刷回头,陈璐的脸色瞬间变了——沈砚站在楼梯上,逆着光,校服外套被风微微鼓起。他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霜的深潭。"沈、沈砚……"陈璐挤出个笑,"我们开玩笑呢……""开玩笑?"阿砚一步一步走下来,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声一声放大,"推她,也叫开玩笑?"他弯腰,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拂去尘土,又把散落的作业本一本一本收好,动作不紧不慢,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他直起身,把书包递到眠眠手里,指尖在她后脑勺轻轻碰了一下,触到那个鼓包,他的眼神一瞬间暗了下去。
"她说的那些话,谁教的?"他问。陈璐嘴唇抖了抖:"没人教……大家都这么说……""大家都说?"阿砚冷笑了一声,"那你替我带句话给'大家'。"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穿透整个楼道,连闻声探头出来的各班学生都听得见:"顾屿眠是我家的。谁动她,就是动我。我的话,你记好了。"
陈璐的脸"唰"地白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敢再说,拉着两个女生灰溜溜地跑了。眠眠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他。阿砚没看她,只抬手,轻轻按了按她后脑勺的鼓包:"疼不疼?""……疼。"她小声说。"该。"他说了这一个字,语气却放得很轻,"被人堵了,怎么不喊我?""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什么时候麻烦过我?"阿砚把她的书包递回她怀里,"走吧,回家了。"
这件事,当夜就传遍了整个年级。第二天,初二(三)班门口围的人比许幼澄转学那天还多——"沈砚当众放话""名义兄妹实则暧昧",这名头像一阵风,刮得整个北京一中人尽皆知。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有种,更多的人在猜:沈家小少爷跟顾家那小囡,到底什么关系?许幼澄坐在座位上,翻开书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指尖在纸页上摩挲,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
风波没有就此平息。学校以"校园冲突"为由,各打五十大板:陈璐记过,眠眠也被要求,在午间广播里当众念一份检讨。那份检讨书是班主任盯着她写的,把"因口角与同学发生冲突""行为不当,有损校风"念得明明白白。眠眠红着眼眶誊写了一遍,攥着那张纸,在广播室门口站了很久。她不想念,可她不想让爸爸为难,更不想让砚哥哥再来替她出头。她想:念就念吧,念完,这事就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午间广播"滋啦"响了一声,全校的教室里都静了下来。眠眠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很轻,有点哑:"各位老师、同学……我是初二(三)班的顾屿眠……今天,我要念的这份检讨……"她顿住了。纸上的字,不是她的字。
那是一笔漂亮得扎眼的行书,铁画银钩,她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是阿砚的字。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字,因为她誊写检讨的时候,阿砚根本不在教室。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过广播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走了她的稿子,又替她写了这一篇。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抖起来,可她一字一句,念了下去。
"……我不是顾屿眠。念这份检讨的人是我,沈砚。今天的检讨是假的,是学校要我念的,我替她念了。我想说的只有一句:顾屿眠是我家的。谁动她,就是动我。这句话,我那天在楼道说过,今天在全校再说一遍——以后,谁再欺负她,不必通过学校,直接来找我。"
广播室里,眠眠握着那张纸,眼眶一热,一滴泪砸在纸面上,洇开一朵小小的花。她抬手擦掉眼泪,声音轻轻落下:"……念完了。"
全校寂静了三秒。然后,欢呼声、口哨声、拍桌声,从一楼到五楼,轰然炸开。初三的学长们扒着窗户喊:"沈砚牛逼!"高一的学姐们趴在栏杆上笑:"什么兄妹,这分明是护老婆!"广播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广播站的老师冲进来,看着眠眠手里那张检讨书,又看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人,一时竟说不出话——阿砚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第一节课,眠眠回到教室,阿砚正低头做题。她把那张检讨纸折好,递到他面前,声音闷闷的:"砚哥哥,你、你什么时候去广播室的……""你不在的时候。"他头也没抬。"那、那检讨……""念完了就完了。"他总算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放轻了些,"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周叔去买。"
眠眠望着他,鼻子一酸。全世界的人都欺负她,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天夜里,她趴在日记本上写道:"砚哥哥替我念了检讨。他把我的纸条,换成了他自己的。我念的时候,全校都听见他说——顾屿眠是我家的。"写到这儿,她咬着笔帽想了想,又补了一行,脸烧得滚烫:"我好像……有一点点,希望那句话是真的。"
她不知道,同一片月色下,许幼澄站在许家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北京城的万家灯火,慢慢握紧了手机。屏幕上是她让人查来的一串名单,排在第一个的名字,写着陈璐。她看了一会儿,删掉了那条消息,只低声说了一句:"顾屿眠,你最好一直有人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