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今天转正了吗》傅成喜

7、收徒与聚餐 约法三章与

　　在司机诧异的眼神里，姬时雨干笑一声上了车，拍拍装着灰老大的小型航空箱：“这是宠物老鼠，很干净的，我刚带她打完疫苗。”
　　“灰灰，给司机师傅表演个节目。”

　　灰老大站起来，煞有介事地打了半套拳，动作虎虎生风，把司机看直了眼，连锃亮的脑袋都跟着发光。

　　“好家伙，小玩意儿成精了这是，太厉害了。”司机师傅没急着发动车子，反而掏出手机问姬时雨，“我能拍下来吗？给我老婆孩子看看，她们肯定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耗子。”

　　“当然可以，您拍吧，我们也有账号，还没做起来，方便的话，受累给捧捧场。”

　　司机点头，换了好几个角度，把得意洋洋的灰老大拍得清楚极了。

　　“谢谢姑娘，点完关注了。还有你这个，灰灰，哈哈哈哈太好玩儿了，我老婆夸我拍得好呢。”司机乐着收起手机，“坐稳，咱出发了。”

　　出租车一路稳稳飞驰。二十几公里的路，不到半小时就开到了白蓟租的房子楼下。
　　跟还看着灰老大恋恋不舍的司机师傅告别，姬时雨拎着航空箱，掏出钥匙上三楼开门。

　　哟？还挺干净的，比她宿舍环境好多了，亮堂堂的，也宽敞。
　　这小刺猬，怪会享受的。

　　给白蓟发消息告诉他，她们到地方了，她就把灰老大放出来。
　　灰老大小跑着到处闻，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儿撒欢儿。
　　“灰灰，你们以前住在哪里呀？”她打开翻译器。

　　“地下室，我挣不到什么钱，弟弟也还没化形，那里便宜。”

　　“也是个可怜人，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徒弟了。我师承我姥姥，现在是非遗火棍的传承人。”
　　“对了，也不能一直叫你灰灰，你有正式的大名吗？”
　　小耗子摇头。

　　“我给你起一个？你们灰仙儿能随便起名字吗？”
　　小耗子站起来，用力点头。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把手机铃声也送进她耳朵里，是白蓟。

　　“怎么啦，小白？”
　　“灰老大有名字，叫窦初，咳咳，别起重复了。”
　　姬时雨不自觉笑了：“好，你还挺细心的，这名字好听，大气。”

　　电话被突兀挂断。

　　青泉动物医院。
　　金思明扶着摇摇欲坠的傻兄弟，抢先说出了灰老二的名字“窦明，祝他前途光明”，心虚地瞅着窗外那团看起来还不准备走的小乌云。

　　万幸，灰老二窦明还没正式化形，讨封那一套因果没让他沾上。
　　“你小子，可给我老实点儿，你姐姐的因果让白蓟背了。现在，我又替你背了，你要是敢干坏事，我第一个把你清理了。”

　　窦明站起来，朝着白蓟和金思明各自磕了三个头，很郑重的样子。

　　“哎呀，刚才着急。算了，避讳那一套就这么着吧。”金思明扶着白蓟坐下，又嘱咐窦明，“窦明，你可一定争气啊，你的名字，也有我的一部分。要不，我当你师父吧，亲自管教。”

　　白蓟张了张口，没拦，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

　　“多谢师父再造之恩！”一阵金光闪过，窦明化形成功，又立刻跪下磕头，“多谢白医生！”

　　这一通折腾，地都擦干净了，乌云也撤了。

　　“行啦，别磕了，脑袋不疼嘛，晚上咱们吃大餐庆祝一下。”金思明看看外面，没人，“小羽，还订那家烧烤，多来蚕蛹和炸蚂蚱，别放辣。”

　　小羽欢呼着给店家打电话，顺便加上自己爱吃的烤水果，乐得大眼睛都眯起来。

　　白蓟“家”。
　　姬时雨没有计较白蓟挂电话的不礼貌行为，也许是突然来了急症的患者呢，医生嘛，理解。她把因为有了名字而高兴得上蹿下跳的窦初叫住，蹲下来，认真和她约法三章：“第一，不要伤到自己，白蓟给的三棱针你先用着，回头我找朋友帮忙给你打个家伙儿，这个还是有点危险的。”

　　窦初点头，小爪子比划“二”。
　　“第二，咱们签合同，收益三七分账，我七，你三，同意吗？”

　　小爪子还是比划“二”。
　　姬时雨乐了，摇摇头：“一码归一码，我本来想和你五五分的，但是白蓟说你是戴罪立功，一分钱都不应该拿，所以我给你改了三七分。”她伸手捏住窦初的小爪子，凉丝丝的，不过，好像比白蓟的暖和一点。

　　“师父，就要二八开，给我弟弟留点钱买吃的就好，我不要那么多。”窦初跳上姬时雨的膝盖，把她吓了一跳。
　　“师父没有计较我偷了你的钱，还好心收留我，教我本事，带我挣钱，还让我有了名字，呜呜。”豆大的泪珠子从比豆子大不了多少的眼里涌出来，看得姬时雨哭笑不得，忍不住给她抹眼泪。

　　“行，第三，你学了本事，绝对不可以拿去做坏事儿，能做到吧？”
　　“能！师父，我能！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实在憋不住了，姬时雨笑得坐到地上抹泪，把窦初看愣住了，搞不懂从电影里学的经典台词有什么问题。

　　笑够了，她才要起身，窦初的小爪子就递了过来，看那架势，是要扶她。姬时雨这次忍住了，拿出师父的威严，伸出一根手指搭了一下，才站起来。

　　架好手机，开始录制。
　　一人一鼠端端正正地站好，然后，扎马步。
　　对，扎马步。三棱针是吸睛，一上来就耍，肯定能起量，但大概率也会被质疑虐待动物，毕竟那是针，对一只比针长不了多少的小老鼠来说，太危险了。

　　——更别说还要面对网友的审判。想到铺天盖地的误解和谩骂，当然，还有真正关心动物的人可能存在的担忧，她打了个冷战，觉得还是索性稳扎稳打好。

　　今天就先发个老鼠扎马步，再慢慢来，账号叫“带徒弟日常”，和原本的“非遗火棍·姬时雨”联动一下，就挺不错。

　　果然，视频一开始不温不火的，不喜欢老鼠的更是立即划走，有的还点了“不喜欢”。直到一些人眼尖地发现了姬时雨的主账号和这边联动，热度逐渐起来。
　　大家纷纷涌入评论区互动，从“啊啊啊快把后面的鼠鼠拿开，不对，姐姐好飒！”到“老婆我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也有人站出来，说这是AI生成的。

　　一个顶着一家人合照的账号在底下甩出照片证据，证明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花枝鼠是真的会功夫。
　　晚上八点多，视频就这么被顶上了小热门。

　　姬时雨乐得合不拢嘴，顺手给白蓟打了个微信视频报喜。

　　不像通常那样立刻接起来，足足响了七八声，白蓟那张清秀的脸才出现在屏幕里。

　　“白蓟，你给我选的小徒弟很棒！谢谢你！”
　　“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屏幕里的人看着气色不错，笑眯眯的。

　　“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脆了。”说着，金思明递了俩炸蚂蚱。

　　说实在的，在夜市看见的时候还好，明晃晃出现在屏幕里，跟要怼到脸上似的，她还是有点不好接受。

　　窦初在旁边馋得直流口水，豆子似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上面。

　　她愣了一下，看着白蓟把炸蚂蚱拿开，露出抱歉的笑，突然想起来，这个“爱吃苹果”，是个刺猬啊。
　　小羽的烤水果吃微醺了，揽着窦明的脖子哈哈大笑，笑话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了，只能喝点特制的药粥。

　　“没事儿的，你吃吧，高蛋白，补补，挺好的，回来再聊。”她准备挂断，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补了一句，“你们这是在聚餐吗？”
　　推开又拿着烤蚕蛹凑到屏幕前的微醺乌鸦，白蓟点点头：“是，为了庆祝窦明顺利化形，在聚餐。你们今天很顺利，恭喜。”

　　“对了，怎么没在评论区看见你呀，我的忠实粉丝。”
　　白蓟怔住，垂下眼，小声对着镜头解释，有点磕巴：“我，我以为你不，不喜欢。”

　　彻底醉了的小羽竖起羽毛，大声嚷嚷，重复着“喜欢”“不喜欢”，被窦明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往屏幕外拖，都没顾上跟姐姐打招呼。

　　屏幕黑了，里面传来半声有点慌乱的“白”就挂断了。

　　她心里一跳，立刻冒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向窦初。

　　小老鼠心思活，赶紧联系弟弟。窦明回拨得很快，说是小羽突然飞过来把白蓟的手机叼走了，正撒酒疯呢，让她们不用担心，没事儿。

　　她没打断，只是听着，试图从里面找一点刺猬的声音。

　　没找到，只有大笑声和笑骂声。

　　铃声响起，她立马接通。
　　是赵吉，问她怎么还不回宿舍睡觉，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对，我得回宿舍，这是白蓟的家，我不能留下。

　　姬时雨回过神来，叮嘱窦初晚上锁好门，注意安全，唠叨得很有师父样儿。

　　“吱～吱吱～～”
　　白蓟给的翻译器不知道怎么不工作了，她只能猜，这是窦初在说“我知道啦～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