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今天转正了吗》傅成喜

6、功德 白仙儿报恩

　　那功德具体要怎么攒？”白蓟坐起来，眼睛亮了，“我现在有多少？”

　　金思明掏出另一个卷轴，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三遍，乐了：“是零蛋。”
　　“攒功德可是个辛苦活儿，比如你看诊，累死累活治好一个，能积十功德，就你刚才救那耗子，哦？更新了，现在是十了，你之前是不是还用老法子报恩了？”

　　一头雾水的刺猬点头。
　　“这就对了，我说你来这半个月可看了不少病，怎么还是零。”
　　“为什么？”
　　“新时代了，白仙儿报恩那套不让用了。”金思明抬手指指天上的乌云，笑得毫不遮掩，“你要是再给你那恩人送钱，天雷就该劈你了。”

　　？？？

　　“多亏了你的恩人反应快，把钱捐了，还不少捐。你又是初犯，这才没劈你，只是扣了你几百功德。”

　　不大的办公室满是沉默和后怕，乌云黑沉沉的，摩擦出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告诫。

　　半天，白蓟收回视线，弓起背，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发问：“那我要是又给她送钱，岂不是害了她？”

　　“是啊，新时代了，老法子不管用，还给人家姑娘招灾。”金思明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的工资怎么花都没关系。我听说，老燕子的工资就都上交给他夫人了，自己一分钱不留。”

　　大刺猬停下哆嗦，把手机掏出来，查看余额，慢慢露出笑意，脸也跟着红了。

　　“不是，你脸红什么啊？？”被恋爱脑弄得受不了的单身鸦金思明直接开窗户飞走了，留下喑哑的叫声，像是在嘲笑这只熟透了的刺猬。

　　白蓟慢吞吞爬起来，从果篮里掏出两个红艳艳的大樱桃，嗅了半天才舍得吃。

　　直到下一个周一，姬时雨才拖着酸痛的身体坐上128路，直奔青泉医院。
　　白蓟前两天给她发了消息，说他物色到了一个能给她当徒弟的好人选，请她来看看，具体的，没细说。

　　这个大刺猬，心倒细。她只是演出结束后发了条“求徒弟呜呜求求了，给我来个吃苦耐劳又不急着挣钱的好徒儿吧！”又在五分钟后删了，这就被他看见了。

　　“姬，时雨，”名字叫清楚，白蓟秀气的脸已经红透了，把在他身边转悠的两只小老鼠惊得直瞪眼。

　　“白蓟，哈哈，今天要是我不满意，就不把刚买的樱桃蛋糕给你了。”姬时雨笑出声，把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往他办公室桌子上一放，语气熟稔得像是没分开过。

　　白医生红着脸蹲下，把两只胖了一圈的小老鼠捧起来，吓了她一跳。
　　“干嘛？你给我找的徒弟，是她们？”她也瞪大了眼，“不是吧，往哪找那么小的火棍啊。”

　　白医生得了令，从他的针包里掏出一根粗细正好的三棱针，递给灰老大，点头让她开始。

　　灰老大立即站直，小爪子捏着那根充当火棍的针，耍得有模有样，还真有几分姬时雨的风采，一看就没少学。

　　灰老二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也坐直了在旁边给姐姐鼓掌。

　　目瞪口呆的姬时雨回过神来，也给谢幕谢得飒爽的小老鼠鼓掌，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蓟，你这，哈哈哈哈这是在干嘛啊，这不虐待动物嘛。”

　　灰老大急得“吱吱”叫，小爪子拼命地摆，生怕债主不肯收下自己。

　　“等等，她怎么变回老鼠啦？”

　　白蓟板起面孔：“她偷了你的钱——虽然情有可原，但也是做错了事，自然该惩戒。”
　　“罚这么重啊？那她们怎么生活呀？”

　　“吱！吱吱吱～吱！”小爪子拍自己胸脯。

　　？？？

　　“她说，她有眼不识泰山——不是，跟她是谁没关系，你还是没明白，不是因为她是我的恩人，而是因为你偷钱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所以才惩戒你。”大刺猬难得炸毛，白金色的头发立起来，成了背头。

　　姬时雨偷偷欣赏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这个发型适合他，额头露出来精神，还挺帅，虽然和她梦里许愿的超级大帅哥相比还有点差距，但也挺符合她审美。

　　“好啦，说正事，别吵架。”她忍住偷笑，顺手给他把头发压平。

　　大刺猬彻底熟透了，好半天才又开口：“精怪管理局给的赎罪方式是钱原路退回，外加不得化形三个月，还扣了她五百功德。”
　　“嚯，这么狠啊。你们还有管理局呢？整挺正规。”

　　“嗯，还好，我工作确实稳定。”
　　“接着说徒弟的事儿，你又不是孔雀，怎么还开上屏了。”

　　“哦好，我想了个办法，你不是在拍短视频么，让她戴罪立功，帮着你一起宣传，既能救传统技艺，又能挣钱。”他顿了一下，心虚地看她，“我研究了你的视频，最近流量有点下降。”

　　福至心灵。
　　姬时雨终于把那个每条视频都给她点赞评论的“爱吃苹果”和这个大刺猬联系到了一起，末了，竖起大拇指。

　　又看看面露期待的两只小老鼠，脑子也跟着转。收下吧，她真怕被说虐待动物；不收吧，俩小老鼠这几个月要怎么生活呢。

　　“对了，她们没有传染病吧？”
　　白蓟连连点头：“没有，我给她们打了疫苗——我们都打了，每天洗两个澡，很干净的。”

　　“那就，先试试？”
　　灰老大拉着灰老二跪下，就要磕头。

　　姬时雨忽然面露难色：“等等，有个问题，我现在住在景区宿舍，和赵吉在一起，她不太喜欢小动物。”
　　开窍了的白医生拍拍胸脯，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在那边租了间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不贵，灰老大就可以安心待在那里学艺、拍视频宣传了。”

　　“怎么乱花钱，你这人。”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太亲昵了，哪像是刚认识不久的关系，就算她们俩是对方的共轭恩人，也不能这样，吧？

　　“没关系的，我也用不上钱，单位包吃包住。”他停住，示意俩电灯泡出去。
　　门被关好，他才接着说：“我，嗯，之前报恩的方法不对，得改，你能给我个机会吗？”眼神真诚无比。

　　不大的办公室里全是樱桃蛋糕的甜香。

　　“行，这么客气干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的啊。”她匆匆点头，指着那个正在融化的小蛋糕，“你先吃蛋糕吧，我想想方案，再跟陈姐她们碰一下。”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姬时雨，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还是别了，你就和赵吉她们一样，叫我时雨吧，小雨也行，你应该比我大很多吧？”她脑子里浮现出一只修炼了几百年的慈祥老头儿，跟眼前这个眉清目秀一脑袋白毛儿的年轻男人对不上号，又把自己逗乐了。

　　“没有没有，机缘巧合。”他连连摆手，“我只修行了二十年，还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才顺利化形的。”

　　再一次被震惊到的姬时雨不敢随便张大嘴了，怕下巴脱臼，但还是发出了疑问：“你是天才吗？小小一只，修炼二十年就能这么厉害了？”

　　白蓟的脸没再红透，心却跳得快极了。他从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夸奖，哪怕是帮了他大忙的金思明，也是嫌弃和开玩笑多。

　　他抬手，想捂住胸口，又怕她担心，赶紧放下去，一来一回的，蛋糕的香气被他扇得满屋子都是。

　　“好啦好啦，快吃你的蛋糕吧，我上次尝了，确实挺好吃，小弟弟。”
　　“时雨，姐姐？”

　　“别得寸进尺，就先叫时雨吧。”莫名其妙的，她的心跳也加快了——她立刻把这种感觉归结于排卵期综合症，不去思考，为什么在白蓟身边，她会格外放松，像是卸掉了担子，只是姬时雨而已。

　　被老大哥金思明和热情的小羽按着头恶补了好几天偶像剧的白蓟有些失望，觉得还是自己太笨了，糟蹋了他们的良苦用心。可是，时雨的眼睛亮亮的，比老家的星星还亮，真好看啊。他把这话藏在心里，盼着，有一天能带她去白石山看看。

　　“时雨，一会儿，我给你们打个车，你先带灰老大回去，好吗？”
　　“哦？好，我给陈姐发完消息了，她说可以试试看。对了，你们这能出报告吗？比如证明动物福利什么的。我不想惹麻烦。”

　　“没问题，我这就写，或者这样，我每隔两天，过去给灰老大做检查，动态管理，方便吗？”
　　“好啊，本来就是你租的房子，你回自己家有什么不方便的。”姬时雨笑了，指着门外难舍难分的两只小老鼠，“灰老二是不是得留下接着养病呀？”

　　白蓟点点头，自己的脸色也比灰老二强不到哪去。

　　“还有你，你刚才说，报恩的方式不对，是不是也对你有损伤？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的样子。”
　　“我暂时没什么需要的，你照顾好自己，白医生～还有很多小动物等着你救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