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今天转正了吗》傅成喜

5、老鼠姐弟登场 “刺儿啊，

　　青泉动物医院。
　　白蓟推门进去的时候，大乌龟留下的烂摊子已经被金思明收拾好了。后者正对着同为羽族的小羽倒苦水，说他们这些四条腿儿的实在可恨，早晚得找老燕子让他把飞禽必须和走兽搭档的破规矩改掉，他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小羽顶着一脑袋蓝发不住点头，顺便瞥了一眼匆忙跑进来的白蓟，嘴里也没闲着：“白医生，和朋友聊完了？”

　　“对不住，晚上我来打扫诊室。”他扶好眼镜，四处寻找红包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只老鼠——一只化作瘦小人形，捏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另一只奄奄一息窝在姐姐怀里，灰色的毛发暗得可怜。

　　满屋子都是天敌，她们俩还敢进来，实在勇气可嘉。

　　白蓟示意老鼠姐姐跟他过来，偷偷按下翻涌的食欲，吓得她不敢迈步子。可她没办法，弟弟要死了，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只能闯。还有这份偷来的钱，该受什么惩罚，她都认。

　　“白，白医生，一千块，这还有一百二十五块三毛四，够吗？”
　　“够了。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白蓟关门，把外面蠢蠢欲动的鸟儿们隔开。

　　“灰老二。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我带他去了好几家医院，没人收。”老鼠姐姐灰老大回答道，“我用修为吊着他的命，但是，呜呜，我的修为不够。”

　　“好的。”白蓟把灰老二接过来，用法术探查了一遍，眉头夹紧，“他这是中毒，内脏受损，他吃什么了？”

　　灰老二“吱吱”叫，他们都听懂了。

　　“老二，你糊涂啊，化不了形怎么了，何苦吃那耗子药啊！你是我弟弟，咱们一起修行。”灰老大抹眼泪，捏着弟弟的小爪子，“大不了，大不了姐姐也不修了，咱们就做一对儿老鼠，快快活活地活几年，也够本儿了。”

　　气若游丝的小老鼠缓缓摇头，小爪子握住姐姐的一根手指，也跟着哭。

　　“还好，中毒不算深，你的处理很有用。”白蓟的眉头松开，又皱起，“只是解毒得吃点苦头。”

　　姐弟俩都猛点头，表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能保住灰老二的小命就行。

　　“没那么严重，去交费吧，药有点贵，能接受吗？”
　　“多少钱？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想法子。”

　　“三百五十八，检查费就不用了，也没用耗材。”

　　灰老大千恩万谢地要去交钱，白蓟顿了一下，没拦她，有些为难。

　　姬时雨吃完了蛋糕，看看时间还早，索性拎着果篮又去了青泉医院。
　　正碰上白蓟在施针，秀气的脸面无表情，手底下却稳。她站在外面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患者，直到一头灰发的年轻姑娘着急忙慌念叨着“借过”撞了她一下，她才看出来，躺在里面的，是只小老鼠。

　　怪不得网上说青泉动物医院什么动物都收治，她往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忽然觉得这个瘦小的女孩子有点眼熟。

　　往地上一看，她乐了——还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地上躺着一个红包，那还是她早上专门找的，写了“早日康复”呢。行吧，怎么不算用上了呢。

　　没花太多时间，姬时雨就猜出了这个灰发姑娘的真身，越发觉得她挺勇敢，毕竟，如果让她带着家人去天敌手底下治病，她还是不敢的。

　　过了十几分钟，精疲力尽的白蓟总算把针都拔了下来，按顺序放回针包，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推开门，轻声和灰老大交代了注意事项，他朝着姬时雨笑笑，晃了一下，又很快扶着墙站好。

　　“你，对了，加我微信，我得回去准备晚上的演出了。”她把那个抱了半天的大果篮放到前台桌子上，回头跟白蓟告别，“免票额我给你申请好了，需要把你的身份信息和手机号发过来，录入系统。”

　　“好的，谢谢。”白蓟掏出手机让她扫码，露出温和的笑意。

　　姬时雨压下那些想说的话，没让这个看起来很累了的刺猬医生再多费神，挥手走了。

　　回去的车上，她琢磨着要怎么跟他说，那个钱，本来就是给他的，他怎么处置都行——总不能找那俩小老鼠要回来吧，她们看起来已经很惨了。

　　还没想好，来消息了，是白蓟发来的表情包：一只小刺猬抬手打招呼，笑眯眯的。

　　“那个，红包，我好像看见了，还是别为难她们了，好吗？”
　　白蓟回复的还是表情包，【刺猬点头】，紧接着是【刺猬疑惑】。
　　“我就是觉得，她们看起来也不容易，你好像也不怎么缺慰问金。”姬时雨挠头，接着打字，“这样吧，你要是觉得别扭，我给你买果子吃，钱就给她们俩吧。”

　　【刺猬开心转圈】后面，接着的是【刺猬摆手】和【刺猬拍肚皮】。
　　“哈哈哈哈咱们是在演《还珠格格》吗？刺猬退下吧，你也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我演出。”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这次，保证不会有任何东西砸到你。”

　　“好，我很期待。”是语音，从耳机流出来，软乎乎的。

　　揣着莫名的雀跃和“原来是你小子”的好笑，姬时雨收起手机，认真琢磨起接下来的计划。短视频平台的热度持续时间有限，盘子还没铺开，再强的点也不可能持续，还是得让更多人看到，并且对火棍表演本身感兴趣才行。

　　她握拳给自己打气，忽然发现一直悄悄疼着的手腕和胳膊都不痛了。
　　小白仙儿，怎么傻乎乎的。

　　不过白仙儿再神通广大，也还是解决不了后继无人的局面。她叹了口气，继续剪视频，顺便给赵吉发消息问她们剧组那边有没有能吃苦耐劳的好苗子。

　　也不行，现在她能靠着这波热度吃饱饭了，大明山景区也活了，但是，不够啊，还远远不够，想像打铁花一样火遍全国，养活那么多艺人，还是差太远了。就说第一步，又苦又累又不挣钱的营生，怎么让人来啊。

　　又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幸运，有家人和朋友接济，又总能遇上贵人。

　　不能再叹气了，姬时雨收起那些感慨，对照着素材，检查自己的表演。

　　还行，能看出有进步，第十个就比第一个视频里表现出来的强，只是热度没有“火裙舞”那次高，不过点赞基本都能过万，已经很好了。

　　顺手给@她和景区的视频都点了赞，留下一句“我很看好你哦”，她把做好的视频发出去，放任自己躺下，短暂休息。

　　青泉动物医院。

　　“刺儿啊，我说，你这样真的不行啊，再这么入不敷出下去，你的功德没攒够，就要先油尽灯枯了。”金思明又塞给他一颗丹药，比上次的大一点，“地主家也没什么余粮了，要不，你暗示一下那姑娘，好歹给你补上点儿。”

　　白蓟白着脸摆手，趴在床上，还是虚得不行。

　　“行，大情种，大冤种，那姑娘是你恩人，你搭着修为去帮，我理解。”他挠头，“那两只耗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啊，那小耗子，明明生机都断了，你又给他续上，医者仁心也不能这么仁吧。”
　　“她们没钱，药贵，我也没钱，只有这点法力。”

　　金思明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真的生气了：“不是，老燕子那有补助名额啊，我就知道你入职培训那天没好好听。”

　　“啊？”

　　“我就说嘛，大家都是精怪，她们虽然是编外的，但老燕子那么有钱，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局长那，我，唉，咳咳——”

　　“我真服了，兄弟，你从哪片深山老林子里钻出来的，精怪扶贫那么多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金思明顺手给他输了点法力，还是生气，“你们家那嘎达没有土地？没有城隍？这宣传完全不到位啊。”

　　说着话，金思明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卷轴，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精怪支持计划申请表”，丢给他，又怕他不会填，只能骂骂咧咧地教他填信息。

　　籍贯：白石山。亲属：无。师承：无。技能：针灸、艾灸、中兽医。
　　在【所需支持】那一栏，白蓟本来也要写“无”，还是金思明拦住了，让他填了个“灵气丹三颗”和“大病医疗补助”。

　　白蓟眨着眼，满脸疑惑。
　　“你是不是傻啊，灵气丹，救你命的，你不是修为透支了嘛。单凭吸收月华，就你这速度，成刺猬干儿之前肯定补不足。我们城里精怪，都是吃营养剂补充的。”

　　他又指指“大病医疗补助”，疑惑更深。
　　“你这透支修为都伤到根基了，算大病，除了灵气丹，还得上老鹿那治治，她收费高，所以给你申请补助。”金思明恨不得给他弄点补脑子的仙丹，还是压住火气提醒，“这个两年才能申请一次，蛮珍贵的。去老鹿那让她给你好好查查，都治治，别浪费机会。明白了？”

　　被好消息砸晕了的乡下刺猬点点头，感激地拔下一根蕴含法力的刺，递给金思明。
　　“这是我的信物，能给你挡一次灾，收下吧，金大哥。”

　　“你总共有几根啊？”
　　“三根，这是最后一根。”
　　“那两根儿呢？都给你恩人了？”

　　白蓟挠头，憋出一句“我修为有限，凝不出更多了”。

　　金思明竖起大拇指，琢磨着得先给这刺猬治治恋爱脑，再让他收收这个过分实诚的性子。

　　“对了，刺儿啊，”金思明忽然想起来，提前嘱咐，“灵气丹是好东西，但是普通人不能吃，她们身体没咱耐造，受不住。”
　　“而且这玩意儿老贵了，要一百功德才能换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