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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病 “小时候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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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乌龟一边用绿豆眼瞥白蓟,一边安静地躺着,装作完全不痛的样子,生怕等在外面的小男孩哭。
“姐姐,你说,我太爷能活下来吗?”小男孩抬头询问每一个大人,“爷爷奶奶天天在家抹眼泪,也不送太爷爷来看病。”
“小朋友,别担心,我们白医生虽然年轻,医术没得说。”蓝头发的前台小姐姐笑着蹲下,摸摸小男孩的头,“你太爷爷,不会有事的。”
姬时雨也蹲下,加入安抚小朋友的队伍,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对,白医生很厉害的,来找白医生看过病的都夸他。”
过了几分钟,白蓟推开门出来,又立刻把门关严:“小羽,准备个大点的盆,大爷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积食了,肠子也有点堵,艾灸过后,嗯——”
“啊?就像我一样,贪吃然后不消化了?”小男孩蹦起来,兴冲冲地就要往里跑,被白蓟和姬时雨一起拉住。
“你没听白医生说嘛,那可是攒了好些日子的精华,你不嫌臭啊。在外面等着吧,正好给我讲讲你这位太爷爷。”
白蓟推推眼镜,终于从艾香和腥臭间捕捉到了属于姬时雨的味道,悄悄深呼吸。姬时雨只当他是被大乌龟熏到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装出一副来探望加慰问的正经模样。
被这样一双漆黑又温和的眼睛看着,姬时雨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她几乎要开口问“是你吗,小白仙儿?”。但碍于小孩子在场,她还是没说出口。
“小羽,剩下的交给金思明处理吧,他擅长这个。我朋友来了,我出去一趟。”白蓟朝戴好口罩的小羽点头,向姬时雨伸手,“还是,你想去诊室?”
“不了不了,我没戴口罩。”
“那,去门口的甜品店?那家的苹果气泡水和樱桃蛋糕很不错。”白蓟加快语速,甚至想偷偷用点法术。
姬时雨有点搞不清状况,但光天化日,公共场合,他又是有名有姓的正式医生,总不能对她不轨。
“好,正好我也有点饿了,走吧。”
并肩走出去几米,姬时雨发现白蓟走在外侧,似乎正在帮她挡太阳——好像真有一米八五,脱了白大褂,里面还是板正的白衬衫白裤子和小白鞋,还真是从头白到脚。
“对了,那天谢谢你啦,忙忙叨叨的,也没顾上来探望你,你怎么样,还疼吗?”她一拍脑门儿,“说起来也尴尬,我本来带了果篮的,结果忘在公交车上了。”
“哪路车?从大明山景区开过来的环线128号吗?”
“对,也没事儿,丢不了,车上都有监控,果篮那么大,很显眼的。”她掏出手机,在他的点头下给公交公司打电话,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让她直接到场站的失物招领处取。
公交场站倒也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对姬时雨来说比喝水还简单。不过,她仰头看向白蓟,还没开口,就听见他温润的声音:“没事的,周一上午不忙,不着急回去。”
那太好了,不耽误人家工作,又能把东西交给他。
她有些雀跃,像是小时候偶尔生病被爸爸妈妈从学校接出来,也不难受了,吸了一肚子新鲜空气,就算转天回去要面对堆成山的习题和卷子,也把今天过高兴了再说。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姬时雨,是州级非遗火棍表演传承人。”
白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听着这个他早就知道的信息,还像第一次见识时一样,觉得头晕目眩。
路不算长,姬时雨从白蓟的三言两语间掌握了他的全部信息:孤儿、小镇出身、工作稳定、收入还不错、身体健康,单身。最后一条是他格外强调的,漆黑的眼比被他挡住的太阳还亮。
?
谁问你了,我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不是那只傻乎乎的大刺猬啊。
她悄悄叹了口气,总觉得顶着大太阳问人家是不是精怪这种事实在莫名其妙。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在他怀里了——骑着电动车驰骋马路的老大爷已经骂骂咧咧跑远了,只给他留下一片擦伤。
??
莫非,还真是?
她看看他还在渗血的小腿,又抬头看看他毫无表情的清秀脸蛋儿,还有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还是把话问了出来:“白医生,你,有八块腹肌吗?”
耳朵都熟了的白蓟飞速点头,似乎想像梦里一样,让她品鉴一下。
“你会报恩吗?”
他低头,表情有点难堪,斟酌着开口:“我学艺不精,对不住。”
这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姬时雨立刻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你的劫渡过去了吗?那个车马劫,打折了的,有帮到你,是吗?”
白蓟竖起修长的食指,先抵住自己的嘴巴,又朝上指指天空,笑而不语。
对上了暗号的姬时雨差点儿蹦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试图寻找他身上和刺猬有关的特征。半天,拍着脑门儿乐了。
还找什么呀,那一脑袋不平整的白毛儿,哪是染的,明明就是他的刺儿嘛。
亲眼见证超自然现象的姬时雨深呼吸了几次,丝滑地接受了“旁边这个一米八五八块腹肌的清秀兽医是她帮过又救过她的大刺猬”的事实,不能说出来,但还是高兴。
这样的快乐一直持续到她拿过那个轻了一点点的果篮时。
谢过工作人员,姬时雨不自觉皱起眉头。
这话要怎么说啊,说“我本来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点慰问金但是现在不见了,可恶”吗?好奇怪,果篮上的保鲜膜是她亲手缠的,现在也严严实实裹着呢,里面的红包却不翼而飞。
但是对白仙儿来说,钱财这种东西大概也都是身外之物吧,给他他也用不上。算了,万一是哪位路过的精怪遇见困难所以把钱拿走了呢。甭计较了,都不容易。
“怎么了?”
“没事儿,喏,给你,大苹果。”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把自己逗乐了,“小时候学的课文里讲过,说刺猬会去森林里收集果子,然后躺下了用刺儿扎着带回巢穴,是真的吗?不黏糊吗?”
白蓟顿住,清秀的脸上尴尬、害羞、欲言又止轮番出现,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真的”,又不说话了,只有脸还红着,比苹果还红。
等到俩人原路返回,进了甜品店,白蓟总算开了口:“你刚才,不开心,怎么回事?”
“这个啊,也没什么的,就是我往果篮里塞了个小红包,寻思给你当慰问金,结果不见了。”她端着凉丝丝的苹果气泡水大口灌下,一摆手,“怕你不收,所以特意藏在里面了,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都给你买果子吃呢。”
他愣了一下,好不容易褪去潮红的脸,又熟了。赶忙把另一杯饮料端起来喝,喝得急了,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姬时雨有些犹豫要不要帮他拍拍背,又怕把他弄疼了,毕竟,之前大刺猬光秃秃的背看着太凄惨了,她下不去手。
好一会儿,白蓟才止住咳嗽,小声问:“你想找回来吗?”
“诶?这往哪找去,明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有办法的,那是你的心意,不能辜负。”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荡漾着真诚。
“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的,就是,”他连脖子都红了。
“就是什么?”
“方便的话,让我闻一下你的手,我就能嗅到那个红包的味道,然后顺着找回来。”
..….
还是不了吧,大庭广众,那样,好像,有点变态了。
姬时雨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见白蓟的表情变得失落。
莫非,这也是他的报恩KPI,必须让恩人时刻高兴?
“行,给你。”她暗自庆幸选了个靠里的位置,犹豫着把手递给他。
白蓟小声道了一句“得罪了”,就捧起她因常年演出而有些变形了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头发都跟着立起来。
来送樱桃蛋糕的店员匆匆把蛋糕放下,连“请慢用”都没说就溜了,小碎步迈得快极了,生怕不能第一时间和上班搭子分享她刚近距离欣赏到的纯爱战士。
顶级过肺之后表情都空白了一瞬的白蓟闭上眼,仔细分辨那个小偷的踪迹,慢慢皱起秀气的眉。姬时雨看在眼里,后知后觉刚才的动作简直莫名其妙,但他现在这么专注,又不好打扰,于是只能自己忍着尴尬和好笑,默默等着他的下一步,顺便挪了挪位置,避开店员们的眼神,连蛋糕都忘了吃。
“她们,来了。”
“啊?”
“抱歉,我得先回去,有急症患者来了。”白蓟猛地站起来,付了钱匆匆跑开,留姬时雨在原地感慨“不愧是刺猬啊,鼻子就是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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