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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齐齐出征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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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征伐东海方回,尚未歇息,便接到飞报:西伯侯姬昌已死,其子姬发嗣位,竟尊姜尚为尚父,招贤纳士,大有反商之意。
更兼黄飞虎满门遭害,反出朝歌,已投西岐而去。
闻太师不由得又惊又怒,当即上朝面君。
纣王正在摘星楼与妲己饮宴,闻太师闯入,劈头便道:“大王,西岐反了!”
纣王放下酒盏,茫然道:“西岐?姬昌死了,姬发不过黄口孺子,敢反么?”
闻太师顿足道:“姬发虽幼,有姜尚辅佐,又有黄飞虎投奔,若不早图,必为大患!”
纣王这才有些慌乱,忙问计将安出。
闻太师道:“臣请先派两员上将,带一支人马,前往西岐探其虚实。若其兵微将寡,便就势剿灭,若其势大,再行征讨。”
纣王准奏。
闻太师回到府中,即唤麾下两员大将晁田、晁雷兄弟。
晁田年近四旬,面如淡金,三绺长髯,沉毅寡言,善使一口合扇板门刀。
晁雷不过二十出头,面如敷粉,目似寒星,使一杆点钢枪,性如烈火。
二人乃闻太师帐下旧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闻太师道:“你兄弟二人可领五千人马,前往西岐,名为巡视边关,实为打探虚实。若西岐果有异动,不可轻进,速速回报。”
晁田躬身领命。
晁雷在一旁听了,却撇了撇嘴,心道:探什么虚实?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直接踏平西岐便是。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几转,却也没有说出口。
兄弟二人领兵五千,浩浩荡荡出了朝歌,星夜兼程,不数日便来到西岐境外。
他们在岐山脚下安营扎寨,早有人报入城中。
姜子牙闻报,便于武成王府中召集众将议事。
此时西岐帐下,文有散宜生、南宫适,武有黄飞虎、哪吒、武吉,以及新近归附的崇黑虎。
姜子牙居中而坐,尚未开口,帘后已闪出一个人来,金发碧眼,玉面桃腮,正是福宝。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外,嚷嚷道:“来了来了!有人送上门来了!这回可不许再拦我!”
姜子牙看她一眼:“你知道来的是谁?”
福宝理直气壮:“管他是谁!来一个我拍一个,来两个我拍一双!”
哪吒在旁笑了一声:“你先把功法练熟了再吹。”
福宝登时跳脚:“你哪只眼睛见我不熟?”
哪吒慢悠悠道:“今天早上你变原形,卡在墙里半个时辰,忘了?”
福宝气得脸通红,就要扑上去。
姜子牙伸手按住她额头,将她隔开:“都坐下。军议不是儿戏。”
哪吒与福宝这才各自落座,仍隔着一张案几互相瞪眼。
姜子牙转头问黄飞虎:“武成王可认得晁田、晁雷?”
黄飞虎道:“认得。此二人是闻太师帐下牙将,皆有本事。晁田有勇有谋,晁雷勇烈少谋。若他兄弟二人同来,须防晁田诡计。”
姜子牙微微颔首,又问南宫适:“南宫将军有何高见?”
南宫适起身道:“丞相,晁雷性急,必来搦战。末将不才,愿擒此二人。”
话未说完,福宝已经抢着站起来:“我去我去!让我去!”
哪吒也站起:“师叔,弟子愿往。”
二人异口同声,说完了又互瞪一眼。
姜子牙看着他们两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明日你二人同去。但军中无戏言,须听号令,不可擅自追击。”
福宝大喜:“放心放心!”
姜子牙又补了一句:“谁若违令,罚三月不得食肉。”
福宝脸色一垮,哪吒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晁雷果然沉不住气。
当夜在营中与兄长商议,他说:“哥哥,你在此压阵,我明日先出去搦战,杀他几个贼将,挫一挫西岐锐气!”
晁田道:“不可。临行时太师嘱咐,以探虚实为先,不可轻战。”
晁雷不以为意:“探什么虚实?天下谁不知西岐是弹丸之地?我就打一场,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本事,也省得来回跑。”
晁田劝了几句,晁雷只是不听。晁田只得叹了口气:“既如此,你明日出阵,须多加小心。若见势头不对,速退回来,待我接应。”
晁雷满口应下。
次日天光大亮,晁雷引兵出营,直抵西岐城下,横枪立马,大喝道:“呔!西岐反贼听着!我乃闻太师麾下先锋晁雷,快叫姜尚出来受死!”
骂声未绝,城门开处,一骑当先飞出。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提火尖枪,红衣如焰,飘然而至。
身后紧跟一头金毛巨兽。
晁雷乍见那巨兽,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生平未逢敌手,也不畏惧,喝道:“来将通名!”
哪吒道:“太乙真人座下徒儿,哪吒!”
晁雷又指着巨兽:“那是什么怪物?”
四不相怒道:“你才是怪物!”
金光一闪,已化作人形,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叉腰站在阵前,凶巴巴道:“我是你姑奶奶!”
晁雷见她变人,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妖术。这是西岐没人了么?派个姑娘出来?”
福宝最恨人瞧不起她,闻言柳眉倒竖,也不等哪吒,便冲了上去。
她失忆之后,功夫大多是凭本能施展的,此时双掌一错,掌心里金光流转,凝成一道光刃直劈晁雷。
晁雷横枪一格,只觉一股大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虎口发麻,登时收起了轻蔑之心。
他抖擞精神,一杆点钢枪使得如毒蛇出洞,呼呼生风,直取福宝面门。
福宝却不闪不避,一拳迎上去,竟将枪尖硬生生打偏。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拆了十余招。
哪吒在一旁抱臂看着,忍不住道:“哎,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福宝头也不回:“谁要你帮!”
正说着,她忽然想使一个腾云之法绕到晁雷身后,却因口诀不熟,脚下云气一乱,整个人在半空歪了一歪,身体失去平衡。
晁雷眼疾手快,挺枪便刺,这一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福宝左肋。
福宝身子还在半空,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忽见一道红影电射而至,哪吒一把揽住她的腰,整个人将她带离枪锋,另一只手挥动混天绫,将晁雷的枪尖卷住,用力一扯。
晁雷只觉那红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缠住了整座山,他双臂一沉,枪差点脱手。
哪吒已将福宝稳稳放在地上,随即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面色如常,胸口却怦怦直跳,仿佛擂鼓一般。
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方才不过是救人,但怀中那少女的腰肢盈盈一握,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竟令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福宝站定之后,却没有半分受惊的模样,反而转过身来,一双碧眼亮晶晶地盯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摸了摸,又捏了捏,笑嘻嘻道:“没想到你身上还挺结实的嘛。”
哪吒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开,耳朵根子腾地红了:“你、你做什么!”
福宝一脸无辜:“摸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哪吒的脸更红了,定了定神才道:“战场上摸来摸去成什么体统!”
福宝哼了一声:“小气。”
说罢也不再理他,转身再战晁雷。
晁雷却已看出了门道,心知自己不是这二人联手的对手,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福宝正要追,忽然想起姜子牙“不可擅自追击”的话,不由放慢脚步。
哪吒却踏上风火轮,正要追去,也被她一把拉住:“喂,姜子牙说了不可追击。”
哪吒看了看她,有些意外:“你倒听他的话。”
福宝道:“废话,不听他的话,他就不给我肉吃了。”
哪吒听了,一时哭笑不得。
却在这时,斜刺里一骑马冲出,马上之人大喝一声:“晁雷哪里走!”
正是南宫适。
原来姜子牙早料晁雷战败必逃,暗命南宫适从侧翼截杀。
晁雷此时心神已乱,被南宫适迎面拦住,两人交马只一合,南宫适伸出铁臂,一把将晁雷从马上捉了过来,夹在胁下,带回阵中。
晁雷又惊又羞,死命挣扎,却被南宫适按得动弹不得。
福宝和哪吒看了,一个抚掌大笑,一个撇嘴道:“让他跑了,便宜他。”
二人互瞪一眼,并肩收兵回城。
回城后,姜子牙升帐,南宫适将晁雷掷于帐下。
晁雷被绑得结实,却仍昂着头,不肯跪下。
姜子牙也不恼,温言道:“晁将军,你兄弟二人皆是当世之才,何苦为纣王卖命?纣王宠信妲己,残害忠良,你焉知不是下一个黄飞虎?”
晁雷咬牙切齿道:“呸!我晁氏世受国恩,岂肯降你这反贼!”
姜子牙也不动怒,只笑了笑,命人松绑。
正在这时,福宝从后帐钻了出来。
她见晁雷被松了绑,登时不乐意了:“怎么给放了?我还没打呢!”
姜子牙道:“他已是我阶下囚,何必再辱?”
福宝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好,那我不打他。我就跟他聊聊。”
她走到晁雷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晁雷被她看得发毛,梗着脖子道:“看什么?”
福宝道:“你长得倒也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不识时务?”
晁雷哼了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辱我!”
福宝点了点头:“行,有骨气。”
话音未落,她一拳捶在晁雷肚子上。
这一拳不轻不重,晁雷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福宝又揪住他衣领,左右开弓,在他脸上“啪啪”扇了十几个耳光。
她看似胡闹,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打得他鼻青脸肿,又不伤筋骨。
待她松开手时,晁雷一张俊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模样,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还挂着一道血丝。
福宝拍了拍手,满意地端详了一番,点点头称赞道:“嗯,这回就顺眼多了。”
帐中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黄飞虎干咳一声,上前扶住晁雷,道:“晁兄,你我同为商臣,深知朝中奸佞当道,忠良难容。我黄飞虎一门忠烈,却落得个妻子惨死、小妹被害的下场,若非我走得快,此刻也已做了刀下之鬼。你今日若肯归降,非但不是背主,反而是弃暗投明,正合天道。你又何必固执?”
晁雷喘着粗气,好半晌才缓过劲来,眯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了看黄飞虎,又看了看姜子牙,心知自己已是笼中之鸟,若再倔强,只怕还要挨揍。
他叹了口气,艰难地张口道:“末将……愿降。”
姜子牙大喜,亲自上前解开绳索,又命人取来金疮药为他敷上,温言道:“晁将军受苦了。你兄长晁田尚在营中,若能劝他来降,更是大功一件。”
晁雷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脸,苦笑道:“末将这副模样回去,只恐兄长见了,不肯信末将是来劝降的。”
福宝在一旁道:“那正好,让他看看我打成什么样,他要是也想变这样,尽管来。”
姜子牙瞪了她一眼,她却偷偷做个鬼脸,溜出去了。
晁雷只得顶着猪头,带了几名随从,骑马回营。
晁田正在营中等得焦急,忽见兄弟回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变了形,登时大惊失色:“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晁雷垂头丧气,将在西岐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
他本意是劝兄同降,晁田却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勃然大怒,一拍案几:“好个西岐!擒我兄弟,折辱至此,还要我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晁雷忙道:“哥哥,姜尚既然肯放我回来,便是真心相待。且黄将军也说……”
晁田打断他:“你莫要替他说好话!你被人家打成这样,还替人家说话,是被打糊涂了不成?”
晁雷语塞。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福宝那拳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却还是道:“哥哥,我这条命是人家给的。你若不肯降,至少也不要再与西岐为敌了。”
晁田不理他,只沉声道:“你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养伤。明日我亲自出战,替你报这一拳之仇!”
晁雷苦劝无果,只得闷闷退出。
到了次日,晁田正要点兵出战,营外忽然来了一骑,原来是黄飞虎。
他单人独骑,未带兵刃,直入晁营。守营士卒认得他,慌忙报与晁田。
晁田皱眉:“他来做什么?”
说话间,黄飞虎已走入帐中,拱手道:“晁将军,别来无恙。”
晁田冷笑:“黄飞虎,你背主求荣,还有脸来见我?”
黄飞虎叹了口气,道:“晁兄,你我同朝为官,岂不知如今朝歌已是妖妃天下?纣王听信谗言,忠良一个个不得好死。我黄飞虎满门忠烈,落得个妻子含恨坠楼、胞妹屈死宫中的下场,难道你晁氏也要走我的老路么?”
晁田听了,心头微微一震,但随即冷冷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能降。你既送上门来,可莫怪我无情。”
说罢一挥手,帐后伏兵涌出,将黄飞虎拿下。
黄飞虎也不挣扎,只是摇头叹息:“晁兄,你又何必如此。”
晁田命人将黄飞虎绑了,正要打入囚车解往朝歌,忽听帐外一声朗笑:“晁将军,姜尚在此。”
晁田一惊,抢出帐外,只见姜子牙不知何时已立在营门之外,一袭青袍,风神俊朗,手里拄着那根打神鞭,神色从容。
他身后跟着哪吒与福宝,福宝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布包,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晁田厉声道:“姜尚!你敢孤身闯营?”
姜子牙道:“有何不敢?”
晁田怒极,回身抄起合扇板门刀,大踏步出帐,挥刀便砍。
姜子牙不闪不避,只将手中打神鞭轻轻一拂,一道青光如匹练般飞出,将晁田的刀势引偏。
晁田一刀砍空,正要变招,脚下忽然一沉,泥土如活物般涌起,竟将他的双脚牢牢裹住。
姜子牙又伸手一指,晁田手中的板门刀“呛啷”一声脱手飞出,插在地上。
姜子牙这才缓步上前,道:“晁将军,你兄弟已被我放回,你却又擒我黄将军,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晁田挣了两下,动弹不得,又羞又恼,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子牙吩咐福宝:“去把武成王放了。”
福宝欢快地应了一声,跑进帐中,三下五除二解开黄飞虎的绳子,又顺手在帐角踢了一脚,把一个捆着的副将踢了个跟头,才兴冲冲地跑出来,道:“放了!”
姜子牙看着被土遁困住的晁田,问:“晁将军,降是不降?”
晁田咬紧牙关不吭声。
姜子牙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这时晁雷从账后一瘸一拐地跑出来,跪在兄长面前,道:“哥哥,弟弟求你了!姜丞相是真心待我们,你便降了吧!”
晁田看着弟弟那张猪头脸,又想起黄飞虎方才的一番话,心中百味杂陈,沉默了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末将……愿降。”
姜子牙这才一挥袖,土遁散去,晁田双脚恢复自由。
他面色灰败,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大礼。
福宝在一旁见大功告成,忽然眼睛一亮,从怀中那个小布包里掏出两根细炭条,一根递给哪吒:“来来来,帮个忙,给他俩添个熊猫眼,凑成一对儿。”
哪吒接过炭条,看了看晁田晁雷兄弟俩,又看了看福宝,难得没有抬杠,却把炭条丢回给她:“你自己动手。”
福宝哼了一声,便拿着炭条笑嘻嘻地走向晁家兄弟。
晁雷吓得抱头:“姑奶奶饶命!”
晁田也是一脸惊恐。
姜子牙摇了摇头,伸手一把抓住福宝的后领,把她轻轻拎到一边:“他们已是降将,你莫要胡闹。”
福宝被他拎着,双脚在半空乱蹬,手里炭条还挥舞着:“我就画一下!就一下!”
姜子牙把她放下来,顺手把那两根炭条没收了,收入袖中:“再有下次,三日无肉。”
福宝一听,顿时蔫了,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乖乖退到一旁,又偷偷瞪了一眼晁氏兄弟,仿佛在说:你们等着。
晁田、晁雷兄弟自此归顺西岐。
姜子牙具表奏闻姬发,姬发大喜,命二人各复原职,随军听用。
晁雷脸上的伤养了半月才好,自此见了福宝便躲着走,生怕她再给自己“补个对称”。
消息传回朝歌,闻太师大怒,拍案而起:“姜尚小儿,欺我太甚!我当亲提大兵,扫平西岐,擒那奸贼,方消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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