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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门主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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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缚仙网比想象的更容易冲破。
谢朝尘放下护着萧岫云的手,拍了拍后脑勺:“一时没收住力,谁知道这法器如此脆弱。”
萧岫云心想着罢了,事到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朝尘忽然抚掌道:“我突然想起来,被魔傀附身的人会共享魔傀的记忆。”
其实他并不确定这魔物是不是魔傀,自他父亲担任魔君时炼制魔傀的阴毒术法就被禁止了,一切传闻都是听父亲讲述,但唯一的线索摆在这,总要探一探。
他们看向铺了一地的人。
方才强大的魔息席卷而过,弟子们纷纷倒在地上不敢作声,门主更是瑟瑟发抖,暗骂真是瞎了眼,天知道他这两天得罪了什么人。
谢朝尘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别装死了。”
门主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魔修大人,您有何吩咐?”
“刚才是谁被附身了?”
门主往后一指,弟子被搀着站起来,面上全无血色,鲜血将衣襟都染湿了,看着十分骇人。
这样惨烈的伤势,谢朝尘看了也皱眉:“先去包扎吧,当心流血流死了。”
伤重的弟子被抬着离开。
不知道何处冒出来的人抱着地上的女子尸身啊啊大哭。
是第一日带路的哑仆。
他捞起地上的兵刃冲向门主,还未近身就被制住。
两个大人物面前门主也不敢随意处置,只摆摆手让人将他押下去。
萧岫云出言拦住了他们:“且慢,这是你府上的仆人吧,他可是与这个女子相识?”
门主忙道:“仙君,这哑仆是我府上的。那个女子是我的小妾,叫阿桃。您也看到了,她可是被魔物附身而死的,跟我无关。”
萧岫云看向谢朝尘,回忆道:“方才那女子行动僵硬,不似活人。我记得昨日你说,阿桃是从水里爬上岸的?”
“或许落水后她就已经死了。”谢朝尘点头,解释道:“魔傀也可以附在刚死不久的尸身上。”
哑仆挣开了钳制自己的手,跪到萧岫云面前,一边啊啊地叫一边用手比划。
萧岫云看不懂手语,将他扶起来温声问:“你识字吗?”
哑仆识字不多,半比划半猜好歹拼凑出了大概的故事。萧岫云又将拼凑出的故事描述一遍,哑仆连连点头。
他与阿桃是兄妹,两人本是要去投亲,路过此地时,门主盛情难却邀请两人来府上做客。两人盘缠所剩无几,还以为遇到了好人,没成想到了府上门主就变了脸色,硬要纳阿桃做妾,阿桃不肯,被关在空房里日日哭泣,他也留下来做了仆人。萧岫云和谢朝尘来的那日,门主心思转移放松了守卫,他伺机放走了阿桃,后来不知怎的阿桃就死了。
阿桃是不小心落水还是他人为之,都已经难以追究。
但事已至此,门主的罪责不必多言。
萧岫云取出几颗灵石递给哑仆:“将你妹妹安葬了罢,今日之后我会遣散门主强掠来的人。”
哑仆手颤抖着握住灵石,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思及这几日在府上的遭遇,萧岫云望向廊下候着的门主和一众弟子:“门主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不只此一件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一个敢言。
谢朝尘见状将手随意一抬,刹那间魔气肆虐,狂风骤起。
门主平时嚣张跋扈,门中弟子办事不力常遭训斥,大惩小戒更是不断,稍被恐吓就纷纷供出门主的罪行。
“门主抢来了十一房小妾!”
“门主经常拦截过路修士,靠威逼利诱得了不少好处。”
……
萧岫云听着不禁蹙眉,仙门镇守一方,本应卫护百姓,恶劣行径竟然堪比强盗之流。
“几月前,城中有魔修出没痕迹,失踪了十余人,门主知情未上报仙盟。”
“他曾经与魔……魔修……”弟子话说一半没了声音,他想起来眼前也有个魔修!
“与魔修如何?”萧岫云随着弟子的视线看向谢朝尘:“不必忧心,他是我的朋友,与其他魔修不是一路。”
“与魔修暗中会面,不止一次。”
话音刚落,萧岫云瞥到寒光闪过,挥出一道灵力击落了门主要灭口的暗器。
门主一击不成转身就要逃,被谢朝尘踢出的石子绊倒。
谢朝尘提起他的领口:“你与魔修暗中商讨了什么?说。”
门主挣扎道:“我不知道什么魔修!”
“不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不是阴谋败露要灭口?”
“手下的弟子污蔑门主,我还不能小施惩戒了吗?”
谢朝尘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你应当知道我也是魔修吧?”
门主被这笑容晃得后背一凉,又听他道:“既与魔修有私交,应当知晓我们有不少折磨人的法子吧?”
谢朝尘俯身捏门主的下巴:“我们魔修有个不外传的术法,凡是中了的人舌头不受自己控制,问什么就要吐什么。”
与魔修勾结,为祸苍生,就算是附庸的大宗也再难保他。门主情急之下不知怎么办才好,能延误一刻是一刻,咬紧了舌头。
谢朝尘来不及阻拦,猩红顺着门主嘴角流出,沾上了他指腹。
竟然咬舌了。
萧岫云连忙查看他的伤势,所幸舌头还在,一时半刻怕是不能言语。
“先将他关起来吧,过几日交由仙盟处置。”萧岫云从怀中掏出帕子帮谢朝尘擦净,又问弟子们:“你们府上可有止血的药,速去拿来,再去取条捆仙索。”
他正色道:“若是所言不假,以你们门主的罪过,到时候必定要被仙盟共判。假使看守不严失踪了,你们也难脱其责。”
仙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修士,罪责易判的交由最近的大宗处置,罪责难断以及利害盘根错节的交由仙盟共审。
弟子们纷纷应声。
原先被魔傀附身的弟子止住血还在昏睡,萧岫云指间凝起灵力,刚要点在弟子额头,谢朝尘拦住他的手腕道:“若是不顺利,不要勉强。”
并非谢朝尘不相信萧岫云的能力,只是在父亲口诉的故事里,被炼制出的魔傀都是凶戾之物,时常有噬主发生,他只怕魔傀记忆的戾气会影响人的心神。
萧岫云道:“放心。”
灵流渐入识海,萧岫云探得了江湖术士的生平。
年幼时,他看着传诵宗门世家斩妖除魔事迹的人们,脸上全是倾羡的神情,令他不由得对仙门心向神往。
只是他想拜入宗门扬名立威时,却因天资不够屡屡碰壁,最后连门槛都未摸到。
此后辗转街头,给人算卦勉强糊口。
一日,有个神秘人找到了他。神秘人说云枢山庄的夫人身患顽疾,若是能医好不仅山庄会厚礼相送,还能扬名仙修界。
扬名,术士心头一振。
少年时的夙愿难道终要得偿?
可他不懂医术,如何能医好病人。
神秘人说药自有人炼制,如今只缺个中间人。
他心动之余,又忧虑与神秘人素不相识,为何会送上这大好的机会。
见他迟疑,神秘人留下一只灵鸦,说若是考虑好了就以它联络。
神秘人离开时,幂篱的纱被风刮起一角,露出半边青色的发丝。
是个魔修。
直到借宿流清城,玉琼门的爪牙笑骂术士身无长处还敢招摇撞骗,将他轰出了城。
他想,凭什么这些世家宗门即使泛泛无奇,也能借着祖辈声望享誉至今,作威作福。
他终于下定决心,放出了灵鸦。
时隔不久,魔修现身,交给他几粒红色丹药。
在魔修的帮助下,他很轻易就混入了云枢山庄。
最开始药颇有疗效,山庄也厚礼相赠。
正当他志得意满,魔修要求他伺机盗取云枢山庄的阵法图。
潜入藏书阁拿得了几份阵法后,他得知了是为魔君效命,只是魔修从不许他靠近魔宫地界。
他自认为劳苦功高,猜度魔修从中冒领了功劳,几番想要去魔君面前露脸。
又一次丹药失效时,魔修应许带他面见魔君。
被魔修带着越过阵法,穿过守卫,他终于到了魔族腹地。
魔宫不似想象中富丽堂皇,树根盘虬错杂,石阶青苔丛生,只倾斜的大殿上方投下一束天光,到处都泛着霉腐的气息。
他这才觉得怕,想要逃,转身就看到了魔君阴鸷的面容。
一只手扣住他的天灵。
神魂撕裂的剧痛中,术士听见有人说:“差不多要成了,这个也不必留着了。”
有人接道:“这个毫无修为,炼来也无用。”
再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云枢山庄外,取水的仆人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仙医,回神了。”
他不自觉探向药袋,摸到了丹药的轮廓。
可能是自己做梦了罢,他摆摆手,让仆人带他进去。
庄上的客人跟魔君一模一样,他蓦然想起那阵剧痛,只想要逃。
那两人还要自己去带路,这怎么可能。
他假意应下,趁机离间。离间不成时心生怨怼,一个两个的都在为难!
暴怒过后,他突然觉得一阵轻盈,化作一阵风逃脱了束缚。
前方就是流清城,他猛然忆起玉琼门的恶行,愤然冲进了城。
再往后的画面像是破碎的光影,看得人脑晕目眩,萧岫云感受到了来自记忆的主人的戾气,不得不提前收手。
短短时间掠过一个人的平生,他跟着身临其境般,情绪也跟着忽涨忽落,恍惚地退了半步,一时不能出声。
“当心。”谢朝尘扶着他坐下,一脸关切,只等人缓过来。
萧岫云觉得好了些,将术士与魔修勾结的前后经过道来,末了提了一句:“他见到的魔君同你长得一模一样。”
谢朝尘蹲在下方,托起萧岫云的手按在自己脸侧:“他见到的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不信你摸摸。”
萧岫云顺势捏了捏,回想起来那个魔君与眼前这个分明样貌一致,那个却显得阴鸷些,不如这个顺眼,绝不是同一人。
他拍拍谢朝尘的肩:“休整一日就将门主押去仙盟吧。”
“我也能去吗?仙盟定有不少宗门耆老,我可不一定能瞒过他们。”
“嗯……确实,我还未考虑过。苍霖山庄喜宴的时候你怎么不怕?”萧岫云回忆起喜宴上也有不少宗门长辈,为此,当年他去见谢朝尘时还避开了人。
喜宴期间的经历朦胧不清,谢朝尘拧眉想了片刻:“我也不记得了。”
萧岫云只当他伤到了脑子,戳了戳他眉心。
谢朝尘捉住萧岫云的手指,正要捉弄时,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仙君!两位仙君!我们门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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