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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也不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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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镇临近庙会,街上挂了祈福彩幡,糕饼叫卖声不绝,变戏法的人吞刀吐火惹得一片喝彩,廖芳寻迫不及待地拉着李灵璧去游市。
谢朝尘新买了一套墨色衣袍,眼下他身无分文,自然用的萧岫云的灵石。随后二人去客栈定下了仅剩的两间客房。
谢朝尘回想起隐约听到的几个字眼,萧岫云似是故意的打断,心中越发不安。阿岫不会真的有道侣了吧?
他食不知味地用完饭,上楼去了客房。轻推开门,萧岫云正在榻上凝神静坐。
谢朝尘蹲在他对面,一手托腮,目光描摹过他俊俏的眉眼,薄红的唇。萧岫云爱穿缥色,挺秀的身姿被衬得像一截玉竹。而后怕听到回答似的轻声问:“阿岫,你有道侣了吗?”
萧岫云闻声睁开了眼。
谢朝尘自觉多言,慌忙找补道:“哈,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有中意的人选,我可以帮忙参谋参谋。”
萧岫云心中怄气,面上仍是一副冷淡的模样,道:“不必了。”
谢朝尘暂且松下一口气。
又见萧岫云羽睫微垂道:“我已有道侣了。”
“什么?!”谢朝尘几乎拍案而起,在木方桌旁急疯了似的转来转去,“他出身如何,相貌如何?”
“我不在意出身相貌。”萧岫云坦然。
“出身相貌都不在意?那就是都不行了?”谢朝尘循循善诱,“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你们不合适,尽快断契吧。”
“我与他还未曾结契。”
“未曾结契?”谢朝尘险些笑出声,“那算什么道侣?”
萧岫云接下来的应答更让他仿若遭雷击:“我心悦他。”
谢朝尘懵然离开了客房,未注意到萧岫云在后面追了几步。谢朝尘满脑子都是萧岫云心悦他的道侣,在街上失魂落魄地逛了大半日,两个师弟喊他都恍若未闻。
他捡了块僻静地儿坐下,茫然望天。
“不行不行,阿月,你昨日答应了要嫁给我的!”
谢朝尘被这声叫嚷吸引了注意,不知道何时来了三个小孩,中间的顶着个红帕子,左右手各有一个小孩拉着。
左手边的道:“乱讲,阿月今日明明说要嫁给我!”右手边的还不肯放手。
中间的小孩被扯得烦了,扯掉红帕子:“什么昨日今日,我说的都不算!这样吧,谁能给我买来糖葫芦我就答应谁!”
两边问道:“真的?”不及她点头两个小孩飞快跑出了巷子。
缁色布衫的小孩回来时摔了一跤,被褐色布衫的抢了先。缁色衫的小孩抹了抹脸,看着阿月接过了褐色布衫小孩的糖葫芦。
阿月就扮作了褐色衫的新嫁娘。见跌倒的那个在地上流泪,终究忍不住,一把将他拉起来,戳了戳他的头问道:“笨啊,你不会抢亲吗?一直哭有什么用?”
“真,真的可以吗?”小孩惊喜道。
“这样吧,你的糖葫芦我也收了,不过要明日再扮你的新嫁娘。”
谢朝尘看阿月将两串糖葫芦照单全收,正要笑稚童狡猾,突然醒悟猛地站了起来,三个小孩顿时吓做一团簇拥着跑开了。
是啊,不会抢吗?反正阿岫未结契,此事还能徐徐图之。
想通之后他回了客栈,轻推开门,榻上的萧岫云面朝里侧不声不响,或许已经睡着了。
谢朝尘抱过多出来的一床被褥铺在方桌上,和衣而卧。方桌太小,他半梦半醒间只是翻身就掉下去摔了个结实。
“来榻上睡吧。”他抬头望去,只见萧岫云乌发披散坐在榻上。
谢朝尘刚要抱起被褥,听到:“沾了灰的被褥不许放上来。”
他将被褥收拾到方桌上,刚要坐上床榻,又听到:“外袍不许上榻。”
“欺人太甚!”他怒道。扒下外袍甩到一旁,掀起薄被,将萧岫云按倒。
萧岫云挣了挣手腕,语气已不大自然:“做什么,冷。”
挣扎间里衣领口微散,谢朝尘目光顺着雪白的脖颈往下,不自觉离人更近了,几乎能闻到幽幽的香气。
掌中的手腕细瘦,他心想着怎么能这么瘦,不免有些怜惜。想到萧岫云的道侣,他又愤恨地攥紧了些:“仙君,你也不想道侣知道吧?”
灼热的气息呼在耳边,萧岫云强装镇定:“知道什么?”
谢朝尘愤愤:“知道你与别的男人共处一室共睡一榻。”
萧岫云勾唇笑了笑:“与师兄弟们下山接委托时常遇到客房不够,那时也是与师兄弟们挤一处的。我想他不会在意。”
谢朝尘咬牙道:“好,不介意就好。”说完将人端到里侧,紧贴着卧倒。
明明还有一大半床铺空着,谢朝尘偏要挤。萧岫云几乎要贴上墙壁,伸手推拒反被抓住。
“睡榻小,再动我就掉下去了,还需仙君多容忍,反正您的道侣也不介意是吧?”
过了一会儿,谢朝尘反倒自己退开背对着去睡了。
*
“拜帖已递,庄主避世多年,见与不见但凭天意。”传音符上灵光浮灭,廖芳寻母亲的声音闪过。
廖芳寻与李灵璧要回宗内赶课业,此行只有两人。归程前,两人看到谢朝尘面色无异站在萧岫云身后才舒了一口气。
萧岫云与谢朝尘站在云枢山庄隐居的山下。御剑日夜兼程,也还是比拜帖晚了几日到。
有仆人躬身行礼,引着穿过迷雾阵。行走间,萧岫云便觉得此处与雾萦山的阵法相像。
一路行至地势平缓处,循着林中蹊径,踏过泉上栈桥,穿过石中瀑布,才到了庄前。
厅上奉了茶,待客的是管事:“真是不巧,这几日夫人恶疾突发,庄主一直忙着为夫人侍疾,怠慢了两位。”
萧岫云道:“无妨,夫人的病要紧,我们可在这里小住几天,希望不会打搅。”
“不打搅不打搅,只是……”管事攒着张笑脸还要再讲,厅外忽然喧哗不止。
后院某处浓烟滚滚,似是走水了。
管事惊道:“不得了,庄主的卧房怎么起火了!两位稍候。”
两人连帮忙都来不及说,管事就没了踪影。
仆役们忙不迭地来往打水,所幸庄内水源多,及时止了火势。
“萱妹,你醒醒。”庄主轻拍了拍夫人的脸,两人衣衫面容都蹭了不少焦黑。“我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卧房为何会起火?谁在外面值守?”
“庄主,是,是奴婢,方才打了个盹,醒来里面已经起火了。”一旁的丫鬟唯唯诺诺。
夫人呛咳了一声,缓缓醒转,庄主顾不及追究,温声道:“萱妹,你醒了?”
“夫君,不要再追究了,是我又发病了。”
庄主将夫人捂进怀里不再言语。
经此异变,庄主也无心待客,管事只好先将二人安排在了客房。
“二位贵姓?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我姓萧,这是我师弟,姓谢。”
管事点点头就要离去,萧岫云忙叫住他:“管事慢步,冒昧一问,夫人这是什么病症?”
管事愁眉不展,“夫人的病说不清。”
萧岫云道:“我师弟是个医修,或许能帮上忙。”
一旁的谢朝尘见萧岫云的眼神递过来,就差用手指着自己,但是在管事面前只能勉强一笑。
这一笑在管事看来有些高深莫测,脸上浮现出希冀,坐下与两人说开:“唉,半年间夫人常发癔症,发病时行动不受控制,屡屡自伤,起初请过不少郎中医修都未见起色。好不容易有个江湖术士,自称能医好夫人,谁知他的药最近就不管用了,这两日不见了踪影,说是去寻药。”
“听着症状倒是有些熟悉,师弟以前遇到类似的病人,若是方便,可让他去帮夫人瞧瞧。”萧岫云面不改色。
“好好,我这就去同庄主说。”管事大喜过望地走了。
“阿岫,我哪会什么医术,待会露馅了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打算。”萧岫云附在谢朝尘耳边道:“你就这样……”
*
“萱妹,感觉如何?早知道我该把引火的器具都藏起来。”
“好多了。夫君何必自扰,发病时连我都不知会作何行动,幸好你不在,不然怕要伤了你。”夫人柔声道,又问:“派去的人追查到术士的下落了吗?”
“跟丢了,是个有本事的,希望他真的只是为你治病才好。”夫妇二人皆察觉术士有异,但是奈何丝毫抓不到把柄。
“都怪我只懂阵法,其他的一窍不通。”庄主紧握住夫人的手,“你放心,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治好你。”
管事忽然在窗外道:“庄主,萧仙君说他的医修师弟可以为夫人诊治。”
庄主忽然忆起那封拜帖,“对,芳寻说他师兄会来拜访,他如今拜入了太衡宗,师兄应当有些本事。萱妹,我们让他来看看。”朗声应道:“请他们过来。”
夫人腕上覆了帕子,谢朝尘掠了眼,见她神色恹恹,道:“夫人刚发过病,不宜探灵脉,先切脉吧。”
医修皆以灵力探脉,可谢朝尘是个假冒的,只能借故推辞。
谢朝尘指腹搭上去,煞有介事似的一会皱眉,一会叹气,一会点头。
萧岫云隔着纱帘看到他装模作样的样子不觉莞尔。
庄主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正要问,谢朝尘道:“夫人的病不是肉身凡病,听管事说是半年前发病的?”
庄主道:“是!”
“第一次发病前可有何异样?”
“发病时有何症状?”
“……”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所得要么与管事所说一致,要么不足为鉴。
谢朝尘又问:“夫人这些日子一直服用的那术士的药方吗?”
庄主忙道:“是!”
谢朝尘点点头,故作高深:“这药倒是奇特,是何人开的药方?”
“几月前来的一个江湖术士开的,刚开始吃了几副确实见效,近半个月就……。那术士说是去寻一味药材,如今不在庄上。是这药方有何不对吗?”
“庄主勿要多虑,我只是觉得药效奇特想与他切磋一番。可曾留下药方?”
“他说是门内秘方不能外传,未曾留下,是一种红如莓果的丹药。”
他们自然知晓江湖术士还会回来,做戏仍要做足:“如此,那术士可还回来?”
庄主道:“之前也外出过一次,算起来也该回来了。”
谢朝尘侧首,萧岫云在纱帘后悄然点头,于是道:“且等那术士回来,这几日夫人若是发病可来寻我。”
庄主一边将人送出门,一边问道:“仙君上门所为何事?险些怠慢了。”
萧岫云道:“有个阵法想请庄主辨下用途。”
“可有阵纹?”
“现下只有两处,是我……偶然见得。”
庄主接过萧岫云递来的两片拓了阵纹的符纸,道:“只这两片还看不出什么,可还有其他的?”
“其他的未曾带在身上,须要全部的阵纹吗?”
“三分取一足矣。”
“好,余下的我请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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