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萧岫云被 ...
-
萧岫云被一阵烤鱼香味勾醒。
他倚在树干上,看着谢朝尘添柴分鱼,跃动的橘色火光勾出朦胧的剪影,恍惚间忘了今夕何夕。
烧久的木枝吡爆,谢朝尘侧头看了眼:“你醒啦?鱼烤好了,尝尝?”
萧岫云慢吞吞地起身,身上覆着的衣物滑落,是谢朝尘的中衣,这才发现他只着了里衣。萧岫云用从背面拥抱的姿势给谢朝尘披上,然后抵着他的背继续酣眠。谢朝尘笑笑不再乱动。
往常里萧岫云在人前清冷自持,两个师弟从未见过师兄这般随性的样子,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专心吃鱼。
萧岫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半偎在谢朝尘怀里,火堆旁串着的烤鱼还正温热。
撒了香草碎的鱼皮脆香,白肉软嫩,他一口一口吃完,接受了谢朝尘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这里的香料难寻,还不够好吃,等下山了再烤给你吃。”谢朝尘轻声道。
“已经很好吃了。”
“阿岫夸我,更喜欢阿岫了。”
“我夸的是鱼!”
“鱼是我烤的,那还是夸我。”
两人小孩斗嘴似的辩来辩去,寂静的山林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岫云示意谢朝尘噤声,见两个师弟还在熟睡,便抬手在周围布下保护结界,只两人悄悄出去探查。
只见两个人穿林过涧,时不时交头对话,看起来颇熟悉地形。
“谁让你来的,不是说了有事用灵鸦传递消息吗?”年轻瘦小些的人声音不悦,一头青发看起来像个魔修。
“夫人状况不好,我控制不住,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只能请魔君大人想想法子。”说话的人长须缁袍,一身江湖惯骗的装束。
灌木遮掩后的萧岫云狐疑地看向谢朝尘,谢朝尘自知没坦白过魔君的身份,也还是心中一惊。
又听那魔修问道:“药都吃完了吗?”
“药不管用了啊,夫人时常癫狂乱语,庄主都不能接近,我上次接近都险些被咬了一口。这不是怕耽误魔君的大计才来拜求。”
“行,跟紧些,小心这里的阵法。”
两人加快步伐走远后,被捂嘴的人开始“唔唔”乱叫。手刚挪开,谢朝尘忙低声道:“这些事绝对与魔君无关!魔君,魔君已经消失许久了!”
萧岫云沉思道:“若这五年魔君当真不在魔宫,魔族内毫无波澜也实在奇怪。”
谢朝尘又低声喊道:“什么叫若魔君不在,魔君真的不知情!”
萧岫云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继续跟上去。
魔修与江湖惯骗的脚程倒快,说几句话的功夫险些不见了,两人就要钻进迷雾时忽然停驻。只见那魔修在一块巨石上按了按,霎时间前方传来石移之声,迷雾向两侧散去清出一道的路来。竟然是个阵法。
两人离去后山石归位,迷雾聚拢,看不出曾有人经过。萧岫云与谢朝尘靠近巨石,寻找方才魔修按过的位置。
“咔哒”一声,机关移位。
迷雾辟开的小路可遮掩之处甚少,两人只好远远跟着,在穹石夹道里七绕八拐之后不见了踪影。两人正在一处岔路口犹疑不定,忽然听到逼近的簌簌脚步声。
青发的魔修忽而折返出现在岔口,四面夹道空无人影。
江湖惯骗拍拍他道:“我就说你多心,云枢山庄的阵法了得,哪有人能轻易闯进来。”
魔修挠头道:“就怕是跟进来的。算了,迷雾阵只是第一层屏障,后面的料他们也闯不过。”
石壁上的窄小洞窟中,萧岫云正蜷在谢朝尘怀中,两人身形堪堪容住。
萧岫云沉思,云枢山庄千年前声震天下,因其祖上在诛魔大战中以阵法助各宗门封印了魔神。近些年不知什么缘故,庄主闭门不出,几近退隐。
他低声道:“他们发现了,我们先回去再做计较,免得打草惊蛇。”
地动后山中地形大变,萧岫云也不倚望谢朝尘还认得路,何况按那魔修的说法,一路上定还有不少阵法机关,以两人之力硬闯太过冒险。
“岂有此理,本君回自己的洞府都要大费周章。”谢朝尘一怒,声音大了些,崖壁的碎石被震得滚落。
从未听他自称过“本君”,萧岫云不免有些新奇地抬眼看向了他。
谢朝尘察觉自己失言,毕竟两人相处时他一直装作散修,忙道:“我……我是说本仙君,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洞府也在雾萦山哈哈。”
萧岫云奇怪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从未隐藏魔息吗?”
“……”谢朝尘感受了一下,的确如此,怪不得两位师弟初见时一脸惊愕。
“我早就知晓你是魔君了。”
“啊,你何时……”谢朝尘话说一半没了声响。洞穴狭小,萧岫云忽然撑起身来与他鼻尖相对。
对方微垂的羽睫扫过脸颊,留下丝丝痒意。谢朝尘眼也不眨地盯着萧岫云,幽幽的香气笼在鼻尖,他喉结滚动:“阿岫。”
“别摸了,回去。”他拍掉谢朝尘在自己腰上摩挲的手。
温情初聚就被萧岫云一巴掌拍散,谢朝尘不甘心地问:“就这么回去吗?”
萧岫云扯了扯他的衣摆:“你不冷吗?”从藤蔓围剿中逃脱时他的外袍就引火烧没了,这两日一直着的中衣满山跑。
二人明白了青发魔修为何毫无顾虑。来时路又被迷雾覆盖,找之前做下的标记颇费功夫,不知不觉拐到了从未去过的路口。
谢朝尘仍在追问:“阿岫,你何时知晓我是魔君的?”
萧岫云没答,反而问道:“他们口中的魔君当真不是你么?”
“我对天发誓,真的不是!这五年我一直在土里埋着!”
萧岫云思索着,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有人冒充你,不知道有何意图。”
一缕腥甜气息飘过,萧岫云心下警觉,去拉身旁的人却攥紧了掌中的符纸,垂首看去,上面还有刚拓印下的阵纹。
不过瞬息眼前竟然已经一片澄净,哪还有云雾缭绕的样子。他踩过乱石走了几步,慌乱环顾,远处层峦叠嶂近处衰草丛生,没有师弟,没有突然的雷声,也没有他。难道所经历的都是白日痴想。
萧岫云只觉得心肝肺腑揉作了一团,痛得想要蜷起身,不禁跪坐在地缓息。
符纸被几滴水打湿,是下雨了吗。他抬头望了望天,晴空如洗,可是水滴一直落,直到符纸完全浸湿。
他茫然地摸了摸脸,原来是自己哭了。
“阿岫,屏息。”声音似乎从天外传来。在辨认出声音主人之前,他已经忘记了呼吸。
只是眨了下眼,光景变幻,眼前哪有什么山路,只有白雾一片。
谢朝尘将他扶起来,替他掩住口鼻,摸到掌心一片湿润,灵识传音道:“怎么哭了?”
他引着萧岫云看向一侧,想来已经是迷雾阵边界,雾气十分稀薄,附近的情形尽收眼底。
不远处盛开着一朵极其鲜艳形状怪异的花,花蕊似人舌围作一团,从花心里不断随风抖落些粉色的花雾。谢朝尘挥出一道魔气击向那处地面,怪花脱离根系后瞬间枯萎。
“就是它会引发幻觉,先离开这里,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毒花。”
萧岫云紧紧盯着谢朝尘,谢朝尘疑心他还在幻觉里,一路搀着人出去。
出了阵,萧岫云稍整心神,瞥到他左手不断渗出血迹,捧起一看,竟有两道伤痕,一道已然愈合,一道是新添的。谢朝尘笑笑:“我发现痛感是解除幻觉最快的办法。”
萧岫云不语,取出伤药帮他涂抹包扎。
“阿岫,你方才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谢朝尘从未见过他落泪,心中除怜惜外还有几许忧忡。这两日短暂的相处里,他也能看出萧岫云话愈少愈不爱笑。让他有如此变化的是自己,还是另有他人?
萧岫云手上动作微顿:“看到我养的灵犬失而复得了。”
“哦哦。”谢朝尘接连点头道,“不对,你不是嫌弃灵犬聒噪不爱养吗?”
萧岫云并不解释,拉住谢朝尘未受伤的手地往营地去。
*
“师兄,咱们还不去找萧师兄他们吗?”廖芳寻第六次问。
“再等等。”李灵璧泰然静坐答道。以前他经常与萧师兄一起下山,师兄有急事时总会留书信告知。山林中危机四伏,不如在此等师兄回来,顺便磨磨廖师弟的急性子。
廖芳寻几次望向李灵璧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个,那个魔君真的是萧师兄的道侣吗,仙修和魔族向来势不两立,师父会允许吗?”
李灵璧沉吟道:“具体内情我也不知。五年前的地动波及了山下农户,宗内弟子帮忙修葺安顿,那时师兄顶着余动也要往深处去,师父知道后严令禁止,师兄不肯,在场的弟子都听到师兄说他的道侣……师兄!你们回来了!”
背后议论师兄险些被撞破,李灵璧慌忙起身。
萧岫云仿若无事,颔首道:“下山吧。”
谢朝尘却问道:“好啊,你们两个趁着师兄不在说什么小话呢,什么道侣?”
师弟们噤若寒蝉。
“芳寻,我记得令堂出自云枢山庄?”萧岫云忽然道。
廖芳寻听到自己名字先是心猛地一提,见师兄没有追究的意思,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是,师兄,我娘亲是云枢山庄旁系一脉。”
“恐怕要劳烦令堂向庄主递个拜帖了。”
“啊?师兄,这是为什么?”
萧岫云将今早所遇讲与两人听。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