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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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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得我?”谢朝尘惊讶道。他心想着:声音倒是有些熟悉,方才擦肩时看得出此人身量比阿岫略高些,或许是宗内的哪位师兄。
时隔五年,竟然对当年追着求道侣的人毫无所觉,萧岫云心中愤懑正要再讲,四面的藤蔓势如巨蟒不断攒动,火焰被惊扰得几近熄灭。本就是寻常下山,他不曾带太多符纸,几番下来已经所剩无几。
谢朝尘脱下外袍卷了卷往地上一沾,立马燃起熊熊大火,他护在盟友身后喝了一声:“走!”
两人就这样一人开路一人断后,直至跃入一处潭水。
耳旁是朦胧的水声,往事如画卷一幕幕铺展在眼前不断变换,看得人头痛不堪。未等他一一看清便骤然清醒,浮出水面呛出一口水来。
“原来你在这里,此处有迷人神志的毒花,我已将它除掉,不过还是要尽快离开。”
萧岫云搭在潭边,佯装虚弱道:“灵力耗竭,走不动了。”
他本盼着谢朝尘能从声音中辨认出自己,谁知谢朝尘只是将他拦腰一抱,不耐道:“朋友,念在你行动不便,冒犯了。”都未曾低首看一眼。
谢朝尘顺着水流往外走,雾气渐渐变得稀薄。狭小的甬道里,只剩下蹚水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温热的触感贴上颈侧,是盟友倚靠上来,他连忙伸展长臂将人往外端了端。
“怎么了?”盟友问着又要贴上来,谢朝尘忙道:“朋友,我念在你同为太衡弟子才多番照顾,若再不知分寸就抛开你了。”
盟友伸手揪住谢朝尘的衣襟正要发作,洞外忽然传来声音:“师兄!你在里面吗?”
廖芳寻与李灵璧皆是灰头土脸,好不容易从藤蔓纠缠下逃脱,听到细微的动静都格外谨慎,方才听到洞穴中的声音辨认了很久才敢出声询问。
来人高大的身形遮住洞口,廖芳寻感受到浓厚的魔息不禁退了两步,李灵璧倒没那么害怕,面上惊愕之色更多——萧师兄的道侣复生,萧师兄的道侣是魔修,两个消息无论哪个都令人震惊。
沉寂几息后,他们一齐望向魔修怀中的萧师兄。
“太衡宗李灵璧?不对,李灵璧身形不似你这般高,眉目间倒是有些相像,难不成你是他的哥哥?”
知晓了魔修身份的李灵璧无法再称他为道友,一时之间无人搭话,四下诡异的安静。
廖芳寻终于忍不住道:“额,这位……”他思虑半天选了个合适的敬称,“这位前辈,我们是太衡宗的弟子,这个也真的是李灵璧师兄。”
谢朝尘仍然不明就里。
李灵璧接道:“前辈,上次见你还是五年前,自然容貌有变。雾萦山地动后你杳无踪迹,至今已经五年了。”
难道自己竟然在地下混沌了五年。怎么也寻不到的路,褪色的衣衫,容貌改变的故人,一路上的异状终于寻到了根由。
谢朝尘目光放空,“阿岫呢?”
廖芳寻与李灵璧沉默不语,谢朝尘读懂了他们近乎看傻子的眼神。
他循着两人目光低首,怀中人眉眼长开了些,多了几分凌厉,未干的发丝贴在雪白的面颊,整个人浸在岩木低垂的阴影里,像一块出水的璞玉。四目相对间,他喃喃道:“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谢朝尘本打算抱着萧岫云下山,每走两三步总忍不住低头看怀里的人,没一会儿就落在后面,李灵璧和廖芳寻不得不走一段路就停下等。
两个师弟第十一次停下时,萧岫云终于忍不住挣下来。谢朝尘的臂弯蓦然一空,忙疾走两步跟了上去。
四人将近日暮也未能下山,找了处空地歇憩。李灵璧和廖芳寻借口要去拾柴,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两人。
萧岫云默默取出怀中的符纸查看,因在潭水里泡了一遭已然湿透,传音符也无法再用,只好将它们铺在石头上晾干。
谢朝尘望着与记忆里大不相同的萧岫云,怎么也看不够。少年时候的萧岫云涉世未深,言行处事尚且稚嫩,总让人忍不住多逗两下。今时的萧岫云气质清冷,像一朵难以攀折的峭壁幽兰。他既惊艳于萧岫云今时的变化,又怅惘于不能同行的五年。
他凑过去张讨好的笑脸,勾了下萧岫云的手指,萧岫云面无表情地抬眼。
他觉得阿岫有些冷漠,今日重逢只讲了寥寥几句话,其余时候都懒得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一路一直在逃亡无法分神,再说五年了无音讯任谁都难免心生怨怼,他转而翻过手掌蹭过萧岫云的掌心,又捏住了手腕摩挲。
萧岫云受不住痒就要抽回手,谢朝尘牢牢攥着他,“阿岫,我好想你啊。”
他挣不出,勾起唇角轻嘲道:“朋友,我与你相识吗?若再不知分寸就抛开你了。”
谢朝尘自知理亏,温声讨饶:“阿岫,对不住,你的身量更高了,修为也更精进了,雾气太大我一时没认出。”见萧岫云无动于衷,他又跟人贴得更近些,追寻着对方瞥向一旁的眼睛道:“美人,大美人,饶了我吧。”
萧岫云抿了抿唇,面似无意地问:“这五年你去何处了?”
谢朝尘知他这是不计前嫌了,心下一松,思及往事又眉头紧蹙:“我只记得昨夜遇上了地动,今早听到地面有声响,循着人声一直爬就出来了。”
“那夜你不是好好地在苍霖山庄吗,为何忽然回雾萦山了?”山庄里到处寻人不得,萧岫云以为谢朝尘求道侣不成不告而别。
“我,我不记得了。”
萧岫云低头沉思片刻,“这期间你没有任何记忆吗?或是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我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夜。”谢朝尘低下头抵着萧岫云的肩膀,嗅着熟悉的幽兰气息,“我好不容易才扒开土石出来的,我的手好疼啊阿岫。”
谢朝尘还想继续卖可怜,没想到肚子不解风情地“咕”了两声。
萧岫云略有诧异,问道:“你还未辟谷吗?”太衡宗的弟子一般年岁过十三便会辟谷,谢朝尘如今应是二十五岁,竟然还会饿,或许是魔族习俗不同,还未辟谷。
谢朝尘不好意思道:“是我太贪于口腹之欲了,我饿了阿岫。”
“我听到了溪流声,或许可以抓些鱼。”
山间竹声簌簌,溪水潺潺,在夕光映照下闪着粼粼波光。
谢朝尘一边挽起裤腿一边说道:“阿岫,灵剑借我一用。”
萧岫云犹豫了一下:“你该不会想用它串鱼吧?”
谢朝尘笑笑:“我哪里舍得。”
“舍得”二字在齿尖缠绵,似是说剑,又像是说人。
耳上红热被霞光覆盖,萧岫云默默将剑递过去。两道剑光闪过,谢朝尘挥剑砍下两截青竹,除去叶子削成两条光秃秃的竹棍。
萧岫云接过灵剑和一支竹棍后,谢朝尘便自己下水去了。
因着山溪清冽,游曳的鱼儿无所遁形。每串中一条,谢朝尘就将鱼身串到萧岫云所持的竹棍上。
萧岫云望着谢朝尘在水里灵活的身影,想着谢朝尘不像个魔君,反倒更像个寻常农户。以前在一处就发觉他懂得许多凡人谋生的手段,与人交涉时也游刃有余。
萧岫云看到谢朝尘向自己招手,不明所以地前行了几步,谢朝尘抬手作势要将手上的水珠甩向他,他抬袖遮挡时又听到谢朝尘得逞的笑声。
他知道自己又被幼稚的把戏戏弄了,总不能将鱼丢出去,冷冷道:“溪水凉,该回去了。”
弱冠后的萧岫云自持内敛,更有仙门翘楚的风范了,谢朝尘被他这幅模样迷得要死,道:“好,阿岫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萧岫云不再理他,转身就要走,谢朝尘三两步蹚过溪水,俯身单臂将他托了起来。
萧岫云一惊,又不敢乱动,忙道:“放我下来!”
谢朝尘安抚地拍了拍他撑住自己右肩的手:“别乱动,小心被竹竿伤到。左右都没人,让我抱一会儿。”
“太高了,只有小孩才这样抱。”萧岫云小声道。
“你就是比我小,抱抱怎么了。”
在萧岫云再三坚持下,谢朝尘换了姿势,像潭水边那样将他抱在怀里。
月如薄霜,虫鸣声不绝,绵柔的晚风吹得人心旌难抑。
谢朝尘听到萧岫云问:“你还记得那晚说过的话吗?”
谢朝尘一顿,反应过来问的是分别那晚的事。他只知道自己酩酊大醉,哪还记得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不记得就算了。”萧岫云见他迟疑不定,就知道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亲他抱他,问他做道侣。
谢朝尘嗅到些微妙的不开心。三年相处里,阿岫从未这样过,难道自己当年醉后说了什么胡话,或是想将他绑回自己洞府的心思暴露了?经过五年的磨砺,阿岫修为应该精进了不少,如今再要绑他怕是更难了……
谢朝尘正心神乱飞,萧岫云困了似的靠上来:“到营地前记得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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