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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师父,他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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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门主央两位前去。”
玉知遥远远看到两人肩贴肩在一处,心知不便打扰,但是事情紧急,他不得不打破这份宁静,扬声呼唤两人。
玉知遥摇扇边走边说道:“门口守卫说门主昨晚咳了几次,一大早就遣他们来寻人,也不知是什么事。”
自昨日三人离开后,陆门主一直木立不语,难不成今日就想通了?
“陆门主特意嘱咐要两位前去,玉某不得不煞风景了。”
谢朝尘神色自若道:“这是哪里话,我们方才正在商讨如何盘问,玉宫主来得正好。”
萧岫云也神色泰然,反倒让玉知遥觉得自己多想了。
赶到时,守卫神色焦急:“宫主,您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寻,陆门主一直在咳血。”
只见陆门主扶着桌案,因狂咳额侧血管暴凸,憋得面色通红,直到吐出一团乌黑的东西才渐渐止息。
谢朝尘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地上的东西看着过于怪异。
玉知遥借来守卫的配剑轻拨开,是死物,沾着血迹,脉络有粗有细,最后汇往一处。
像是某种草植的根系。
“玉宫主,求你,求你们救我,我时日无多了,救救我……”陆门主没有了往日狡言善辩的心气,涕泪横流地跪地哀求。
“此话从何说起?”玉知遥道。
陆门主颤声道:“这是魔修种在我体.内的魔物,没解药压制会被逐渐吸光修为。”
谢朝尘嘲道:“今日又认得魔修了?”
“几年前带人巡查时我就遇上了魔修,他们说,只要我当做不知,可以助我坐稳门主之位。”
他当上一门之主纯属侥幸,因德不配位引人非议,流清城中百姓早就心存不满,仙盟也对他颇有微词,在场的仙修都略有耳闻。
可惜玉琼门这一支人丁寥落,又没有仙门肯来偏远处驻守。毕竟偏远之地资源稀缺,传讯也不方便。
“后来,魔修借内应给我种下了魔物,每月都要吃解药,以此做要挟给他们办事,城中有人失踪我也不敢上报仙盟。直到上个月,”陆门主哽咽着说:“他们要我找几个结丹的修士,修为太低的还不成。”
按陆门主的德行,不难想象,或许他曾经将门内弟子交付给魔修,因修为低被拒后,就试图找外来的修士交差。
谢朝尘质问道:“所以你就找上了萧仙君?”
竟敢把主意打到阿岫身上,真是岂有此理,幕后主使的胆量不小,谢朝尘回魔宫肃清的念头愈加强烈。
萧岫云按下他,“他们要你找结丹的修士做什么?”
门主抱头道:“我不知道,八成不是什么好事,若找不到肯定就要我顶上了!”
怪不得同受魔修驱使的赵流要带他离开,他还不肯,原来是怕自己被当做耗材,蠢笨里难得掺杂一丝机警。
萧岫云问:“你说的魔物和解药又是怎么回事?”
“那魔物每月都会躁动,发作时经脉宛若火烧痛不欲生,不吃解药会吐血不止,修为渐渐流失,吃了才会缓解。”
萧岫云思索着跟云枢山庄夫人的症状倒是有些像,又问:“你是如何被种下这种魔物的?”
“我也不知,连何时都不知,直到发作时魔修现身我才知晓。”门主一概不知,又为自己推卸责任,“宫主,仙君,被他们逼迫作恶,我也身不由已啊。”
谢朝尘冷笑:“我看你作恶得心应手,哪里是被逼迫?”
门主破罐子破摔道:“随你们怎么说吧,我不想死。除了玉琼门,不少宗门都有魔修的内应,我可以交代我所知晓的宗门,但你们要帮我拿到解药。”
萧岫云道:“你连如何被种下魔物的都不知,又怎的知晓魔修的暗桩在哪处?”
门主急道:“与他们接触多了自然听到了,只是解药而已,换仙门太平。”
玉知遥转了转折扇:“陆门主未免说大话,几个内鬼怎么就能扰了仙门太平。而且你是否太难为人了,对魔修尽心竭力都拿不到解药,遑论他人?”
陆门主无视玉知遥言语里的挖苦,目光转向他身后:“是我有眼无珠,竟然没未认出太衡宗明宗主的得意弟子。两位神通广大,混入魔宫应当不难吧,解药就在魔宫。若你们见死不救,等到了仙盟我就宣扬出去。”
萧岫云与谢朝尘明白了特意要两人同来的意图。
谢朝尘是魔君,或许不会在意其他宗门的生死,但萧岫云是太衡宗弟子,为宗门大义也不会袖手旁观。
两人又从未刻意遮掩他们之间涌动的微妙情意,可谓拿捏一个就是拿捏了两个。
萧岫云确实不会坐视不理,而且也有意去魔宫,但被人威胁当真令人心生不快,漠然对视并未搭话。
谢朝尘冷冷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诓骗我们入魔窟。”
没想到两人如出一辙的反骨,门主犯了难。
玉知遥道:“你如何证明所说的都是真的?”
门主言辞恳切:“魔修说过云枢山庄、翠微谷都有他们的人,还有其他的仙门,拿到解药后我自会告知。”
萧岫云忽然问道:“你说的解药是什么样子?”
“红色的丹药。”
萧岫云与谢朝尘对视一眼。红色丹药,难道就是之前术士交给云枢山庄的药?
四下沉默时,陆门主又开始咳,这次没吐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咳完往前跪行几步道:“诸位,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假。”
玉知遥看向两人,似是询问他们的意见,人在灵云宫,总要对来客负责。
萧岫云偏不如门主意,下颌微抬故作淡然:“此事再议。”
门主放手一搏道:“难道你们就不怕引人非议吗?”
他指向谢朝尘:“难道你就不怕我供认……”
萧岫云冷眼睇去:“你尽管说,仙盟向来公正严明。”
不在意身份如何,只评判恶行。
谢朝尘暗中发笑,阿岫是得顺毛撸的,要挟哪里管用。
门主被萧岫云的眼神镇住,心中懊悔不该如此鲁莽。回忆此前种种,赵流与这个所谓的魔君分明不是一路,事情关乎性命,情急之下忘了许多细节。难道那人不是魔君,可赵流欺骗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找补。
萧岫云不再搭话转身离去,玉知遥吩咐守卫寻医修来诊治,随后跟上两人。
方才陆门主指的方向恰巧是两人所在,也不知说的是谁,回想起之前曾指认魔君……
玉知遥摇头道:“陆门主多少有些狂妄,求人救命反倒以别人清誉相胁。”
谢朝尘大叹一声,道:“委屈了萧仙君,平白被我牵连。”
萧岫云默然。
玉知遥问道:“这是从何说起?”
“玉兄有所不知,我身份微妙,早些年修行时就常遭人非议,如今被他知晓了,自然死抓着不放。”
玉知遥道:“哦?谢兄是怎么个身份微妙?”
谢朝尘坦然:“我母亲是个剑修,但我的父亲却是个魔修。”
玉知遥面色不改,了然道:“原来如此。”
千百年间仙修魔修屡有冲突,不少人对魔修没什么好印象,门主想借给别人泼脏水减轻罪责倒也不意外。
谢朝尘恭维道:“玉兄真是通情达理,竟然不在意我的身份。”
玉知遥不以为意:“人分善恶,何况仙修和魔修。萧仙君都信得过,我自然也信得过。”
他接着道:“两位不必忧心,陆门主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明日就可以将他转交仙盟处置,我会与仙盟说清楚。”
“或许我有陆门主说的解药,几日前从一个江湖术士身上搜来几颗。”他说着从怀中取出绢帕包着的丹药,“其他的我已经寄给宗内,只剩下这颗了。”
丹药外壳鲜红如血,绢帕上未染一丝痕迹。
玉知遥接过,探究道:“你们说,这究竟是解药,还是养料呢。”
萧岫云问:“此话何意?”
玉知遥笑笑:“只是猜测,寻常的丹药哪有这般颜色。方才陆门主吐出的东西,像是什么的根脉,会不会是魔修在他体内种了什么草植,只等养料足够,破壳而出呢?每次魔物的躁动,不过是自身养分不足,试图寻求外物。”
萧岫云心中一凛,若真是如此,云枢山庄的夫人岂不是也危险了,问道:“玉门主是否知道些什么?”
“从前我周游四方,见识过不少奇闻轶事。其中有一桩,”玉知遥折扇一点,说书人一般道:“说是有对同去山上采药的夫妇,娘子跌落谷底,夫君寻而不得,几月后娘子自己归来,与先前言行举止一模一样,连模样都没有一丝憔悴。只是那山上入夜猛兽横行,不知自己的娘子是如何活下来的,每每问起,这人的娘子都缄默不语。路过的道士察觉异常,串通这家的夫君给他娘子喝了符水。他娘子喝完后吐出些根须,随后夺门而出。后来借道士指引才寻到踪影,人已经化作一株枯萎的人形妖植,身上还套着他娘子的衣物。原来是谷底的妖植借人血肉塑了形,爬上来以人的身份样貌生活。你们说,吐根须的情况和门主像不像?”
萧岫云问:“那人的娘子也吃丹药吗?”
“这些传闻的细节向来模糊不清,丹药不丹药的也未曾听说过。”
萧岫云稍稍放心:“既然是传闻,不一定是真的。”
玉知遥点点头:“只是传闻,且作笑谈。”
连廊外一阵人声嘈杂,还夹杂着鸟鸣,隐约听到惨叫连连。
“你们两个臭小子,一声不吭下山去,我一把老骨头除了处理宗门事务还得担心你们俩!”
“啊!师父我们留了信您没收到吗!我们错了,别啄了!”
“师父,我们也是担心师兄!”
“还敢顶嘴!你师兄十八岁就是灵剑大比第一,用得着你们担心?”
只见一阵鸟毛乱飘,青羽红喙的胖鸟扑棱着翅膀上下翻飞,李灵璧和廖芳寻在前头围着假山绕圈。两人正抱头鼠窜,见到萧岫云忙跑过来拿着师兄挡箭。
“师兄!”
胖鸟见有人来,止住攻势落在假山上,低头理了理杂乱的羽毛。
“师父,青鸟又被您喂胖了,再胖该传不动信了。”萧岫云打趣。
青鸟端庄地抖了抖尾羽,口出人言:“知道了,我喂的不多。”
原来是师父的一缕神识附在青鸟身上,他清清嗓子,借着鸟嘴继续说:“我此次来是提醒你们,魔修最近有动作,务必小心。”
玉知遥道:“多谢明宗主。”
青鸟端庄地点点头:“玉宫主,多谢你帮我照顾宗内弟子,给你添麻烦了。加急的密信在青鸟腿上,你先取下来。”
玉知遥上前取信,客气道:“分内之事,宗主言重了。”
又听青鸟大声道:“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为了不妨碍太衡宗的师徒们叙旧,玉知遥同谢朝尘先行告辞。
萧岫云帮两个师弟摘掉马尾上的青羽,师弟们低首认错:“师父,我们错了。”
“过几日随我的青鸟一起回来,听到没有。”
师弟们小声道:“听到了。”
萧岫云忽然道:“师父,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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