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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两位,打搅 ...

  •   人可以遮掩自己的异处,元神却难以伪装。

      萧岫云知道私自试探元神非君子所为,但谢朝尘应当不会介意。

      此法风险也大,一般少有人试,走火入魔的人识海动荡不安,极有可能吞噬来犯;被魔物侵占躯壳的人元神也会有异状,说不定会将外来者一并吞噬。

      还好识海里一片平静,乍一看并无什么异常,只是不见谢朝尘的元神。

      萧岫云凝神环顾,在虚无里发现氤氲似雾气的一处,与周遭融为一体险些未能发现。

      难道元神藏在那里?

      走近了发现是一处屏障,无法触碰也看不到里面。

      他绕行几步,突然被什么绊个趔趄。

      萧岫云一惊,不敢在识海里大动干戈,正犹豫要不要抽身时,看清了谢朝尘的元神。

      白茫的一团跳上他的掌心,雀跃似的弹了两下。

      他轻笑:“是你啊。”

      他端着白团子在屏障四周探究一番,还是毫无头绪。

      指腹有些痒,低首看去,白团子似乎不满被忽视,在掌心里蹭来蹭去。

      萧岫云合掌将它笼在手心端详了片刻,白团子也竟似跟他对视一般静静地摊着。

      元神是修士本心最直接的体现。本以为会见到个奇形怪状的,没想到竟如此正常,甚至有些可爱,倒是出乎意料。

      白团子又在掌心撒娇般滚来滚去,萧岫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它立即舒展变长,一小部分化作藤蔓缠住了他的手指。

      明明没有嘴,萧岫云却觉得被它嘬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在白团子肚子上碾来碾去。

      萧岫云如此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谢朝尘的识海里,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若是人醒了会有所觉吧。

      他轻声道:“我要出去了。”

      说完就要将白团子放下。

      变化就在眨眼间,它飞快地伸长,游蛇般缠着手指绕上手腕,又从腕间掩入衣袖,直到从衣襟处探出。

      萧岫云并不怕蛇,只是对它的行为感到不解。

      白团子幻化的藤蔓正与他紧紧相贴,细微的攒动蹭在肌肤上,有些陌生又奇特的感觉。

      藤蔓不止关注一处,它撑开他紧握的手指,细沙般挤入每一处。

      他腿软地半跪下,刚要张口唤醒谢朝尘,就被藤蔓堵住了声音。

      “唔。”

      不知道咬住别人的元神会怎么样,就算是古书上也从未记载,他不敢妄动,只能以舌轻抵。

      藤蔓越缠越紧,萧岫云在瑟缩里没来由地想,他看错了,白团子一点也不可爱。

      不知道何时,也不知道是如何挣脱的。

      萧岫云神魂初定,热汗岑岑地睁眼,发觉自己从俯身变成了伏在谢朝尘怀里。

      谢朝尘眸子雪亮,没有半点刚醒来的模样,指腹蹭过他的唇角,声音低沉:“阿岫,你在.喘。”

      萧岫云说不出话,手脚发软,微微侧身就滑向软枕另一边。

      谢朝尘侧身追过去,替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无辜道:“怎么这么热?”

      萧岫云微阖双目,滑过来已经用尽了力气,一点也不想张口。

      偏偏谢朝尘还在使坏逗他讲话:“仙君趁我小憩来我房中有何用意,不会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算了,若是仙君,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也愿意。”

      “仙君有无婚配,我可不愿做小。”

      萧岫云觉得吵,抬掌按过去,堪堪帮他遮住了半张脸。

      谢朝尘的声音瓮声瓮气:“好啊,说到婚配你就怒了。”

      他攥住萧岫云的指尖,怨愤道:“你那个道侣有什么好,这几日都没出现过,可见一点也不在意你。”

      萧岫云脸埋在软枕里,蕴着笑意睇过去。

      谢朝尘一腔怨气哽在喉头,转而戳了下萧岫云的额头:“你笑什么?”

      萧岫云打算跟他解释清楚,省得他日日夜夜挂念:“我之前说的道侣……”

      谢朝尘又听到不爱听的,将他按住:“别总提你的道侣,等什么时候要跟他了断再说。”

      咚咚。

      “萧仙君谢仙君在吗?可休息好了?我们宫主有请。”灵云宫的仆役敲门道。

      “来了,走吧。”谢朝尘把着萧岫云的腰将人扶起来。

      萧岫云仍然觉得腿软,婉言道:“你先去吧,我过会儿再去。”

      谢朝尘眼神要往下移,被萧岫云推下榻去了。

      谢朝尘随着仆役走,发现灵云宫未将人关在水牢,而是关在派人看守的房间。

      “谢仙君,”玉知遥望向谢朝尘身后,“萧仙君没来吗?”

      谢朝尘道:“他稍后就到。宫主不必称我仙君,一介散修恐怕难以担此尊称。”

      玉知遥一笑:“谢兄怎能如此妄自菲薄,封闭五感的手法极妙,我都解不开,只能请谢兄来。”

      还未推开门便感受到外泄的魔气。

      赵流躺在地上了无生息,脸颊的裂口比之前更多,正源源不断冒出黑气。

      谢朝尘往前一步,一手作势去拿他,一手在身侧悄悄拢起一团魔气,伺机送他上路。

      “谢兄当心!”

      还未碰到,赵流身上的人皮尽数被吞没,露出了黑森森的魔傀本体,在捆仙索里挣扎。

      谢朝尘背对着玉知遥,就要一击毙命时,赵流竟然挣出了捆仙索,撞向他面门。

      谢朝尘及时侧身避开,被它从大开的房门逃了出去。

      萧岫云踏出房门时,只看到一团黑气掠过上空。

      他一路追到灵云宫边界,黑气被结界挡住,却仍然一个劲儿的往上撞,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谢朝尘与玉知遥也赶了过来,三个人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撞完最后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人六目相对,一时无话。

      萧岫云以为谢朝尘暗中做了手脚,在思索着如何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搭话。

      谢朝尘心想着自己还未曾动手,魔傀怎么挣脱捆仙索的,不过倒也省了自己的麻烦。

      玉知遥不清楚这是何物,看上去有些低智,将自己撞死的死法属实有些好笑。

      “两位,这到底是何物?”玉知遥率先打破了沉默。

      萧岫云摇摇头。

      谢朝尘面不改色:“如此邪性,应当与魔修有关。”

      萧岫云问道:“对了,陆门主如何了?”

      赵流一直潜伏在门主身边,不知有何用意。赵流如今死了,不知对门主有无影响。

      玉知遥道:“陆门主在另一处关押,为防有变还是去看看吧。”

      他边引路边说:“他对劫掠之事供认不讳,提及魔修却一问三不知。我见他舌上伤势不轻,打算先修养一阵再送去仙盟。”

      “离开玉琼门时我留下了些灵石,也不知道是否够遣散那些被劫掠来的人。”萧岫云道。

      “仙君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好好安顿了。等陆门主的事有了结果,仙盟会派新的仙门过去驻扎。”

      陆门主见有人来,连忙从榻上滚下来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魔修!也没与他们私下会面!宫主明察啊!”

      等他看清了来人,看到了谢朝尘,几乎是爬着躲在玉知遥身后:“宫主,他他他,他是魔修!”

      谢朝尘悠悠道:“你方才不是还说,不认识什么魔修吗?”

      玉知遥疑惑道:“是啊门主,你们可是有什么误会?”

      “他亲口承认的!”

      谢朝尘道:“我那是为了诈你随口说的,谁知道你就信了。”

      门主叫道:“那天在前院我亲眼见到你驱使魔气!”

      谢朝尘打断道:“那时局势混乱,门主被魔物追得到处逃,怕是情急之下看错了吧。”

      “不是,我看的清清楚楚!”

      萧岫云道:“可是门主,门下弟子说你与魔修暗中勾结,你也概不承认,我们要如何判定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呢?”

      门主自知理亏,语塞片刻又道:“赵流也知道!宫主,可以让赵流来指认!”

      玉知遥无奈道:“魔物的话怎能信,况且他已经死了。”

      “死了?”门主跌坐在地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后怕。

      “陆门主,事关重大,过几日会送你去仙盟,你好自为之。”玉知遥道。

      若是这几日能交代些什么最好,好提前告知各处,交代不出也只能由仙盟处置。

      陆门主僵在地上,几人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离去。

      第二日,晓雾弥漫,白鸟在荷间嬉戏捕食,犹如于云中来去。萧岫云坐在湖岸放空,难得有片刻闲暇。

      他思来想去,两个师弟从师叔那儿听来的魔修会合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也不好贸然告知玉知遥。等师叔他们查清楚了,应当会由仙盟知会。

      谢朝尘识海里的屏障也不知是何物,既然除了地动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别处无异,还是先瞒下他,寻机问过师父再做处理。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额前,掌心垂下一枚芦苇叶编成的青色小狐狸。

      小狐狸正蜷着身子睡觉,嘴筒子拱在长长的尾巴上,姿态闲适,活灵活现,只可惜没有眼睛。

      谢朝尘问道:“在想什么,坐在这里一早上了。”

      萧岫云接过这枚小狐狸:“雾萦山恐有大变了。”

      谢朝尘毫不意外:“师弟们就是跟你说这个?”

      萧岫云一直觉得很奇怪,自认识以来,谢朝尘从未表露过对魔宫的亲近,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难不成你早有预料?”

      谢朝尘悠悠坐下,坦然道:“魔宫的人若是没动作才叫奇怪,那些老东西没一个省油的灯,我初任时就被他们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谢朝尘很少对他讲起魔宫的事,从前是谢朝尘有意隐瞒魔君身份,后来是萧岫云自知身份不便也很少向他打探。自他认识谢朝尘,魔修与仙修相处还算互不干扰,更没有打探的缘由。

      萧岫云暗暗觉得魔修之间的角逐,应当更惨烈些,至少不是嘴上说出来的这么轻松。

      他自小在太衡宗随师父修炼,虽然有时要求严苛些,但怎么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谢朝尘就不一定了。

      他心生怜悯:“你受苦了。”

      谢朝尘不以为然:“这没什么。”

      毕竟当年给自己使绊子的都被杀掉或是驱逐了,没栖身处的魔修必定东躲西藏活得也不自在。

      萧岫云环顾四周后,轻声问:“若这次揭穿了他们的阴谋,你要回去吗?”

      谢朝尘道:“当然。炼制魔傀的禁术都被搬出来了,可见现任的魔君绝非良善,继续让他胡作非为下去,魔修仙修永远不能交好。”

      我和你也永远无法在一起。

      谢朝尘继续认真道:“阿岫,其实魔修不全是穷凶极恶,有些只是不被世人所容,只能回到魔修驻地,但是如果不与其他魔修沆瀣一气,又会被驱逐,我要牵制住恶人,给这些魔修一个安身之地。”

      萧岫云掌心覆在他手背:“嗯。”

      谢朝尘大受鼓舞,笑了笑:“可惜现在线索几乎全断,只能指望着门主交代点什么了。”

      两人一时无话。

      清风时不时漾起涟漪,荡来阵阵荷香。湖边的水鸟长喙忽地探入水中,啄起枚银白小鱼。

      “两位,打搅一下。”身后远远传来玉知遥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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