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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轴心 较真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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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Lz跳跃又摔在落冰。
金倚澜卧在冰上,一边思索刚才自己的转速似乎快了一点,一边余光瞥到身后有个影子正在视野中快速放大。
不好!又是偷袭!
来不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金倚澜急忙在冰屑扬起来的那一秒迅速侧过脸,闭紧眼睛。
但饶是如此,她的身上还是被挂了一层薄薄的冰屑,粘在半湿的布料表面。
“何依,你又来这套!”金倚澜对着翩然远去的背影大喊。
落到皮肤表面的冰很快消融,金倚澜磨着后槽牙重新站起来,抹去后脖子上的冰水,拍掉衣服上的碎屑。
而罪魁祸首非但不知悔改,还很快背身滑行,面朝着她扬起眉梢:“谁叫你现在还总是落冰不稳。活该!”
金倚澜恼火地瞪着她,正要回怼,冰场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她现在3T一个也跳不出来了!你满意了吧!”
“吴教练,这是她闭经半年后第一次来月经,本来就会影响状态!”
“呵!既然影响状态,那直接休息得了。李怡然出来!”
金倚澜听到熟悉的名字,扭头去关注情况。
只见冰上那道背影在原地踌躇几秒,冰刃仅仅划出短小的弧线,看上去不太情愿。又见场外的金若明沉着脸对上吴佳,最后无可奈何地妥协,对李怡然点点头。
李怡然这才送几步刃,缓慢滑出场。
而冰场上同样在训练的其余人都在暗戳戳地留意她的离开。
何依不知何时从远处回到她身边,同样关注到那端的情况,轻嗤一声:“摔就摔了,继续练不就好了?干嘛打断训练?”
金倚澜不置一词,沉默地转身滑远。
怎么不说话?何依皱起眉,扯住她的胳膊:“你去干嘛?”
金倚澜无语地看着她:“继续训练。还能干嘛?”
何依见她神色如常,对刚才一闪而过的直觉感到疑惑,自找没趣地松开她,先行滑远。
金倚澜继续测试两遍,看看自己是不是转速出了问题,才让3Lz跳跃一直在落冰受挫。但让金倚澜没想到的是,金若明在李怡然那头受挫,转过来就开始更严厉地要求她。
“别把上身压那么低!”
“不要盘腿!”
“缺周了!”
“怎么刚把Flip的平刃改下去,Lutz又开始整你那个大平刃!”
金倚澜赌气地鼓起脸,把滑速提到极限,注意着刚才被训斥的要点,再次从金若明面前飞掠过去,左腿屈膝,浮腿向后拉起,右刃齿迅速降落点住冰面的那一刻,她一不做二不休地向外深深压刃起跳。
转足三周后,她的右后外刃却没有丝滑地切进冰面,落冰时,嘭地一声,整个冰刃的刀身拍上冰面,溅起冰屑,滑出的弧线又短又浅。
但也终于成功落下了。
没料想靠着乱蒙和破罐破摔的心态成功一次。金倚澜立刻双指按起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请神上身,希望把起跳时的那股感觉明明白白地找出来。
金若明在场外看了个分明。
这个跳跃的高度以金若明在心里为她划出来的标准看,只算是及格,与何依平常发挥水平一样。
但金若明发现她的转速和身体收紧的速度,对比以往训练情况,似乎快上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只是整个人看来的感觉像是旋转腾空的竹蜻蜓,又轻又快。
金若明对女儿招招手,待她来到近前,开口问:“刚才起跳时,你用哪里发力?”
金倚澜被这么一问,立刻清晰地想起刚才的感觉,背过手,指尖在脊柱上滑过去:“这里。”
金若明一手按住她脊柱附近的肌肉,一手把住她的肩,破天荒地露出笑:“记住这里——这里就是你的轴!找准之后,你收紧整个上半身的速度比之前快一点,转速也提起来一点了。”
金倚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一直太过依靠记忆,便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去达到所有标准,但现在看来,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知道应该如何完成技术。
越需要练出高难度,越需要她信任自己现在的身体。
“你和怡然一样,都是细轴。”金若明松开她,再度板起脸,“等会儿你可以去找她问问。别总是一副小老师的样子,以为自己厉害到教人都没问题了。你也得多去向人学习,多取取经!”
金倚澜重新面对母亲,笔直地敬礼:“收到!”
“……瞅你这熊样!”金若明捏了捏她的耳朵,“去,再练几遍。”
她的话音刚落,金倚澜像是泥鳅入水,转眼滑远。
结束训练后,金倚澜戴好刀套,一眼瞅见已经走远的何依,连忙跟上去。
“何依,中午吃完饭你跟我去找怡然姐啊?”
何依侧过脸:“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呢,你上次比赛都把轴歪成那样了,还有最近训练,你数没数轴心歪过几次?怡然姐别的不说,她跳跃轴心是真的好看。我们去找她问问呗。”
金倚澜说着,伸出手指头,趁她不注意戳了一下她的腰。
但何依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地大。
她哇一声叫出来,瞬间挺起上身,像是弹簧一样蹦出去好远。
金倚澜呆了两秒,怀疑地把自己的食指举到面前,左右瞧了半天:“我也没修炼点穴手呀?”
何依转头冲上来戳她的腰:“你干嘛戳我的腰!”
金倚澜连忙逃跑:“我没想到你痒痒肉是那里啊。算我手欠行了吧——哎呀你别戳了!好疼!”
“疼你也给我受着!”
一路追追打打到更衣室,金倚澜经过两排柜子,竟然撞见了早该离开更衣室的李怡然。
她靠着长椅盘腿坐在地上,本来束在脑后的盘发此刻披散在肩前,眉眼同样寂寂地落下来,怀里抱着冰鞋,手上握着磨刀石,但动作早已停了不知多久,望着某处出神。
甚至没注意到吵吵闹闹进来的她们。
何依同样见到她后,仿佛被感染一般瞬间平静,用肩膀撞了一下停在原地的金倚澜:“去啊,你不是说找她问东西吗?也不用等吃完饭再找人了。”
李怡然这才回过神,注意到咫尺之外的她们,似乎一副水墨画活了过来,重新坐回到长椅上,把冰鞋和磨刀石收好,小弧度地勾起唇角:“你们又找我吗?我没听错的话,还是问焕焕的事情?”
金倚澜见她如此,想到不久前在冰场旁的那场争执,缓缓出声:“师姐,我们确实是来找你的。但不是问魏焕师姐的事情。”
李怡然一愣,眼帘却掩了下去:“你难道是想继续问,上次我告诉你的那件事吗?”
嗯?何依瞬间提起十二分注意,她可还记得上次李怡然单独找金倚澜说事情,俩人神神秘秘地把她排除在外。
金倚澜把话接下去:“也有这个问题啦——但我们主要想问的是,师姐你是怎么保持那么细的轴心的呢?”
李怡然仔细观察金倚澜认真的神情,发现她确实想知道答案,心思全都一干二净地显露在脸上;再看看她身边的何依,同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对双子星的天赋和实力如何,整个省队的人全都一清二楚,而她们都觉得遥不可及。
但这两个人竟然会来找上门,主动向她求教。
李怡然站起来:“我也没什么很有用的经验和办法……可能因为我之前练过民族舞,教练说我协调性很好。我觉得轴心要准要细,大概就是看这一点。”
她给二人演示陆地跳跃3F,金倚澜观察了一遍,就看出独特之处:“师姐,你的腰好有力气啊,跳起来的时候感觉它自己会动一样,一下子就拧紧了!”
李怡然笑起来:“我可是早就练出了六块腹肌。”
金倚澜震惊地看着她纤长的身姿:“什么!”
何依轻哼一声:“这算什么,我也有。”
金倚澜震惊地看向她:“什么!你不会吹牛吧?我也只有四块腹肌而已。”
何依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拉起衣服证明:“我才没有吹牛。”
金倚澜刚瞥见她白净的肚皮,慌忙伸手拦住她,拽下衣摆:“我信了,不用给我看。”
见她听话地止住动作,金倚澜捏了把不存在的虚汗。
这小孩怎么这么较真呢!
为了把话题拐回正道,金倚澜赶紧转头,看向乐起来的李怡然:“师姐,协调性,还有腰背力量,这就是你的秘诀吗?”
“差不多了,”李怡然又想了想,“你跳到半空时,要注意自己的脚和腿。有时候,盘腿也会导致轴歪和轴粗。”
“但太追求轴细也不行。”李怡然毫无介怀地与她们分享,“我当初就是因为光顾着半空的跳跃姿态,落冰完全不行。后来摔多了、摔狠了,才知道起跳时伸腿,和及时打开身体跳跃也很重要。你们可要记住这些呀。”
金倚澜一脸受教,忙挽起何依的胳膊,向她微微躬身:“谢谢师姐教我们这些。师姐你可真好!”
见到何依一脸别扭地跟着说“谢谢师姐”,李怡然想起当初在食堂和杨墨涵背后说起何依的来历,却被当场抓包,也实在不太习惯何依如此转变,浑身刺挠:“这算什么。你们以后练多了也都懂了。”
金倚澜安静地笑了没两秒,继续开口:“师姐,我想问——”
何依意识到她问的事情是什么,认真地想了想,插话道:“你们要继续聊上次那件事的话,我能继续在这里听吗?”
何依竟然主动问介不介意?还想留下来听?
金倚澜意外地瞧她一眼,看向李怡然:“我随便。师姐你呢?”
“……我也都可以。”李怡然对何依笑了笑,“抱歉,上次把你支开了,是因为那个秘密和我们两个都有关系。”
“都有关系?”何依立刻皱紧眉头看向金倚澜,语气明显压着火,“那你上次只和我说是李师姐的事情!”
金倚澜回忆自己当时为了转移何依注意力的说辞,心虚起来,匆忙挪开视线:“那不是因为……我也确实需要时间接受一下子嘛!我之后再和你说到底是什么。”
何依闻言,忍住当场逼问的冲动。
“怡然姐,”金倚澜打算速战速决,“我想问你的问题是,你想赢过魏焕吗?”
李怡然闻言陷入沉默。
她和魏焕同年升到青年组后,所有人都在拉着她和魏焕比较。
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双子星。在金倚澜和何依横空出世之前,她们都把魏焕和她相提并论——尽管所有人都说她是万年老二,所有人都在仰望魏焕。
但是……
李怡然一时垂下头,自嘲地扯起嘴角:“我想赢。”
她想赢过魏焕一次。从输给魏焕第一场之后,一直在想。
哪怕这份野心因为经受过太多次输掉比赛,被她深埋在心底太久,久到她快要忘记。
金倚澜说:“那师姐如果想赢,相信一次许教练和我妈妈吧。”
李怡然犹豫地抬起脸:“为什么你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她们教得好,所以希望师姐也能练得好。”
金倚澜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心底却想到前世李怡然的经历。
李怡然在十六岁面临发育关后,成绩反复横跳,不比魏焕还有最后耀眼的巅峰期。
熬到二十岁,李怡然虽然没有大的伤病,但只熬成了国际赛场的守门员。几乎到了二十二岁,成绩才又有了起色,运气好的话,能在A级赛事接近领奖台。
而魏焕在那时成绩还是比她好。
“……”李怡然听着她如此质朴无华的理由,一时哑然。
“师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赢过她一次的。吴教练再打断你训练,直接找我妈妈,她可是咱们队里的霸王,肯定会帮你!”
金倚澜说完最后想说的话,拉着何依走向她们换衣服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