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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赞助 我们的距离 ...

  •   和煦的春日里,周末的午后训练不免让人昏昏欲睡。

      四个少年扎堆聚在体能区,不约而同地组间休息,有人瘫在拉伸垫上,有人互相靠在深蹲架旁边,有人直接坐在瑜伽球上。

      直到一个小豆丁忽然闯进她们的视野里。

      “猪太师姐!”卢轲脆亮的声音响起,她额前的刘海终于对齐了一点,长出大半的门牙不再漏风,口齿清晰极了。

      赵钰琦再听到这个称呼,立刻大笑起来,倒在架子旁边;方菲抿着唇憋笑;何依则抱着胳膊轻轻呵了一声。

      金倚澜从垫子上无奈起身,纠正不知第几次:“叫小澜师姐。”

      卢轲悄悄吐了吐舌头:“好的,小澜师姐。”

      四人都围着她:“你过来有什么事呀?”

      卢轲伸着手指点兵点将:“菲菲师姐,何依师姐,小澜师姐——金教练找你们过去。”

      赵钰琦懵懵地指了一下自己:“我呢我呢?”

      卢轲晃晃脑袋:“金教练没说。”

      “喔……”纵使不知道是什么事,赵钰琦偏头看向其她三人,心里忍不住浮起淡淡的失落。

      金倚澜拍了拍她的背:“等我们回来会跟你讲,继续练吧。”

      赵钰琦对她点点头,重新扬着笑。

      三人跟着卢轲的指示前往金若明的办公室。

      卢轲说是上厕所时偶遇金若明,才接下跑腿的活,半途就和她们分开去训练。

      到了办公室,除金若明之外,竟然还有两个陌生的女人。

      她们身上都穿着西装,但一个端正站着,一个随性坐着。

      见三位少年到来,坐着的那位率先含笑开口:“这三个孩子看着可真俊啊。”

      金倚澜观察她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庞,总觉得眼熟,但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人的存在。

      她的目光来回扫视三人,语气温和地问:“哪个是金倚澜?”

      金倚澜举起手:“是我。”

      她定住视线,盯着她的肩背线条和比例,连连点头:“嗯。不错。”

      金若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这时才对三人开口:“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今天来队里赞助投资的王川,王老板。”

      原来是王川。金倚澜暗暗睁大眼睛,记忆瞬间复苏。

      这是从市里的小服装厂白手起家,做大做强为知名国产品牌,后来成为国内百强的大老板。因为她爱好花滑,前世冰协从她手里拉到了不少赞助。

      金倚澜继续努力检索记忆,现在的王川虽然还不是鼎鼎有名的企业家,但应该在事业的快速上升期。

      王川又转向两位教练:“这三个孩子挺合我眼缘的。找个时间见见家长,就签下来考斯滕的赞助合同吧。”

      金若明立刻起身与她握手,连声应好:“我代她们的家长先谢谢您了,能在这个关头来支持我们实在是雪中送炭。”

      又对三个孩子招手:“快来谢谢王老板。王老板在之后四个赛季,都给你们提供训练服,帮你们免费找设计师设计和制作考斯滕。”

      三人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道谢。

      何依一脸平静。

      金倚澜暗自咋舌王川的决策敲定速度,余光瞄着满脸茫然的方菲,想到何依帮忙介绍设计师、拿到免费设计图后,方菲妈妈自己动手学习制作考斯滕,但进度十分感人。

      考斯滕一般选用轻薄、弹性大的面料,表面点缀水钻装饰,多数是连体件或上下件的紧身衣,兼顾动作自由和一定的保暖。

      但冰场温度极低,尽管在表演中,高强度段落身体是热的,但慢板旋转和抒情步法时,上场前和滑完之后,薄薄一层考斯滕根本扛不住冷气,所以在挡板边和等分区她们总要披着外套或羽绒服。

      金倚澜一时畅想起来:“王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王川挑起眉:“可以,你问。”

      金倚澜状似天真地问:“考斯滕怎么才能做到又轻薄,又特别保暖呢?”

      王川想了想,认真对待她的问题:“这得找新材料、上科技才行。这样的新面料要做出来,成本可能是普通弹力布的十倍。考斯滕用量不大,但打样、测试、量产,前期投入不小,除非有足够多的选手用,否则抹不平。”

      “而且,”王川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这样的新面料肯定要花大钱买来,如果你们真想用,得先让我看到回报,我才敢继续投资。”

      金倚澜闻言,立刻挽住身边两位队友的手臂,对着王川扬起笑脸:“王老板你放心,我们的成绩肯定会出来的。”

      王川望了望她们三人,爽快地大笑起来:“那我拭目以待。”

      赞助合同的协商再没了她们的事,返回到体能区后,赵钰琦立刻挨到她们近前。

      “金教练找你们有什么事情啊?”赵钰琦好奇地瞧着她们,没在神情里找到新变化,“好事坏事?”

      金倚澜语气平淡地分享:“有个老板来赞助了。”

      赵钰琦眼睛一亮:“哇,真的吗?她赞助什么?赞助多少?”

      何依听金倚澜分明没说清楚,直接一语道破:“只给我们三个赞助定制的考斯滕。”

      赵钰琦愣住。

      何依说完,面色不变地离开,继续去完成训练任务。

      赵钰琦收起兴奋,眉眼渐渐爬上失落,把求救一般的目光投向金倚澜。

      金倚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顺着说:“嗯。是这样。”

      方菲从刚才令人眩晕的幸福中回过神,看着赵钰琦,隐约不安起来:“我……”

      却没能说下去。

      气氛转眼降至冰点,赵钰琦望了望面前二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咽下舌根泛起的苦涩,缓慢带起笑容:“那也很好啊,这可是赞助诶,还是定制的考斯滕。”

      她转向方菲,明显地舒一口气:“这下你妈妈应该放心了。”

      方菲心头触动,再次尝试说些什么,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苍白无力:“你也会有的……”

      赵钰琦盯着她默了片刻,眼中似乎闪过一瞬厌倦,但旋即转过身,抱着脑袋哈哈两声:“我还有几组往返跳没做完呢,走了走了。”

      方菲呆呆地看着她晃动的高马尾逐渐远去。

      金倚澜也停在原地,回想前世,赵钰琦和方菲一样,几乎没给她留下什么印象。可能她和赵钰琦在训练基地里擦肩而过,也可能在比赛后台互相眼熟,但赵钰琦成绩平平,并不引人注目,至少,当时一直和何依较劲的自己并未留意到她。

      后来,母亲甚至为了把更多精力放在她和何依身上,只在手里留下两个成年组选手。

      她再瞧向身边的方菲,心里轻轻叹气:“我们也继续训练吧。”

      方菲回过神,低低地嗯一声。

      训练结束后,金倚澜在更衣室躲着其她三人打开自己的钱包,数了几张纸币后,背手抹掉额角的汗,溜出训练基地。

      这条路她已经熟得不行,从大门右拐,再钻进一条路段坑坑洼洼的小巷,十几步后,就看到了小超市生锈的红招牌。

      进门后,发现柜台旁有个熟悉的人影。

      金倚澜哒哒走到她旁边。

      她听到脚步声,不经意瞥过来,看清人的一瞬间立时扬起眉毛:“小澜,你出来干嘛呀?”

      金倚澜转了转眼睛,毫无偷吃的心虚:“师姐,你出来干嘛呀?”

      孟初正欲回她,超市老板从架子后绕出来,怀里抱着大纸箱:“喏,都好好给你放着呢。”

      孟初接过箱子,放到地上:“谢谢老板帮我接快递。”

      老板摆摆手:“我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这点小忙算什么。”

      旋即转向金倚澜:“你又来啦?买什么?”

      金倚澜对老板露出笑脸,小跑几步到冰柜,一边翻雪糕,一边转头问孟初:“师姐,你是来接快递的呀?箱子里的是什么?”

      “是耙耙柑。我妈妈从川省寄过来的。”孟初又找老板要了刀,拆开箱子,从里面翻出两颗大一点的耙耙柑放到柜台上,“老板,你尝尝。”

      老板乐呵呵地道谢,开始剥皮掰瓣,连声夸着好吃。

      孟初又起身凑近金倚澜:“你出来买雪糕的啊?”

      金倚澜怀里搂着两根巧克力甜筒和一根草莓甜筒,又努力伸手扒拉,找到赵钰琦爱吃的香草味:“是呀是呀。训练完好热的。师姐你吃吗?我请你!”

      孟初不答反问:“你们等会儿还有训练吗?”

      “只有个艺术理论课而已。许教练给我们四个上。”

      “那下课后要不要来找我呀?给你们分水果,”孟初跟着拿起一根梦龙,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请你们吃更贵的雪糕吧。”

      金倚澜一看,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但怀里仍然抱着四根甜筒,又多拿了一根老冰棍,把冰柜关上:“师姐你真好!但这次就不用了,我说好了请她们吃的。”

      孟初便不勉强:“那好吧。下次我再请你吃。”自己又选了几根朋友爱吃的口味,让老板结账。

      金倚澜看她出手大方却面色不变,心里暗想,她也没有这位师姐家境殷实的印象,怎么现在这么舍得花钱?

      金倚澜帮忙拎着雪糕,和搬着箱子的孟初一起离开超市。

      金倚澜:“师姐,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吗?”

      孟初:“当然了。我也像你这样出来偷吃过。”

      金倚澜开始狡辩:“师姐,我这不叫偷吃——”

      “对对,不叫偷吃,叫加餐。”孟初哈哈笑起来,又扭头问她,“最近怎么样啊?训练上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金倚澜唔一声:“最近在练3Lz跳跃,反正还在摔。然后嘛……”

      她停了两秒,想到不久前赵钰琦的低落,迅速补一句“没别的了”,抬头望向孟初:“师姐,你呢?”

      她们不同组别,甚至不同项目的训练时段几乎都是分隔开的,不怎么碰面,也就少有熟悉和了解的机会。

      孟初望向金倚澜带着稚气的眉眼,沉吟一会儿,温声细语:“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呢。”

      “那好巧哦。”金倚澜心想,她们两个倒是都有不想说的事情。

      在岔路口分别后,金倚澜趁着甜筒没化之前赶到许有斌上课的小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许有斌还没到。

      金倚澜进门就见三个人坐得天南海北。

      明明就四排座位,空了第一排,剩下的一人占一排。

      何依原本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神游天外,见她出现,很有形象管理意识地坐直。

      方菲和赵钰琦则是占据斜对角,都如出一辙地低着头。

      金倚澜状似没注意到教室内凝固的氛围,给她们发起甜筒,嘴里碎碎念念:“草莓的给何依——”
      上次的糖葫芦、这次的雪糕,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何依怀疑地看向金倚澜,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草莓,或者只是误打误撞。

      “巧克力的给菲菲——”
      方菲一脸感激,叠声说着谢谢小澜师姐。

      “喔,还有香草的——钰琦,给你!”
      赵钰琦握着甜筒,记得自己似乎没说过喜欢香草味,讶然的情绪一时间顶掉了先前的不愉快,直愣愣地问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草味?”

      金倚澜一屁股坐到何依同桌,扒开甜筒包装,随口答:“我看你之前总带香草味的夹心饼干给我们分,所以就记下来啦。”

      赵钰琦神情呆滞地盯着她。

      教室再度陷入安静。

      但没维持多久。

      何依吃了一口冰淇淋才反应过来,推着金倚澜的肩膀:“你干嘛坐这里?”

      金倚澜理直气壮:“没有人我为什么不可以坐?”

      何依大声抗议:“你凭什么不问一句就坐?”

      金倚澜有点烦她又来找茬,这不是已经固定的座位了吗?
      “那我现在问行了吧——我能坐这里吗?”

      何依扯了扯嘴角:“……随便。”

      结果竟然毫无变化!金倚澜暗暗无语,非得有这一问才行嘛?

      教室外响起新的脚步声,金倚澜看向刚进门的许有斌,对她神秘兮兮地招招手。

      “怎么了?”许有斌好奇地走近学生。

      金倚澜把最后一根老冰棍塞进她怀里:“教练,我请你吃的!”

      许有斌握着老冰棍,又望了一圈教室里啃甜筒的孩子们,哭笑不得地看向金倚澜。

      “你啊,偷吃还这么光明正大,贿赂到我头上来了。”许有斌颠了颠冰棍,“算了,这次不追究你。我们吃完再上课。”

      哈哈。果然又被放过了。金倚澜美滋滋地想,这要换了母亲,非得把她揪出去胖揍一顿不可。

      等到正式上课,许有斌开场直接切入她们表演的难题:“最近你们也都换了新节目,小依和小澜都在理解节目剧情角色,钰琦和菲菲也都在理解古典音乐比较抽象的感情。

      “所以我就和金教练商量了一下。我在大学本来就学得杂,转到运动科学专业前,我是奔着编舞师去的,还蹭了不少艺术课……”

      金倚澜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心里了悟几分为什么许有斌能拿出现在的训练方法。

      又好奇地举手提问:“那教练你为什么会转到,什么运动科学专业?”

      许有斌静默两秒,挂着笑简单回道:“因为后来又想给你们当教练啊。”

      她清了清喉咙,又坐直几分:“扯远了,反正现在我给你们补课够用。”

      “咱们比赛时,不是单纯的技术展示,也要抒发自己的感情、体现音乐,这点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比这还要进一步的是表演意识,不少节目都有剧情,你要扮演里面的角色。”

      许有斌说到这里,又笑了笑:“但我们不是要求你们现在就演得特别好,毕竟你们只是运动员,不是演员。最重要的还是知道你要在节目里展示什么。”

      赛场主流审美是优雅大方,内敛端庄,但这些年随着不断有选手尝试新音乐,或者以新的理解诠释大众节目,风格逐渐呈现多样化。

      “像小依擅长的风格,就是比较少见,也很创新的风格,”许有斌笑眯眯地看向何依,“非常霸气,也很震撼。喜欢的裁判应该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裁判就欣赏不来了。

      何依梗着脖子:“她们不欣赏那是她们的问题。”

      许有斌不对此发表意见,继续说下去:“我今天主要就给你们讲讲节目包含的不同艺术,到底是什么体现感情的。”

      一节课上完,就连金倚澜也收获一两点新的表演灵感。

      眼尖地发现赵钰琦贴着墙根想要先溜走,金倚澜立刻宣布:“孟师姐叫我们下课去找她,我们一起过去吧。”

      赵钰琦僵在门口不动。

      方菲小声应好。

      何依则是看一眼腕上的电子表:“如果不是急事,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还要上家教课。”

      金倚澜一脸严肃,绷着唇角:“是非常重要的大事。我们最好去一趟。”

      许有斌本来不在意,听到这话也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金倚澜一边推着她们三个人往外走,一边回答她:“这是我们和孟师姐的私事!不能告诉教练。教练你去休息吧。”

      许有斌无奈地笑起来,抱着胳膊看她们走远。直到四个半大影子在走廊尽头模糊成一团,她的笑意又僵在唇边,缓缓转身走远。

      四个少年到达孟初的宿舍房间。

      孟初一开门,就见金倚澜呲着牙乐:“师姐,我们来了!”

      孟初让开一步:“快进来,欢迎你们啊。”

      排队进了房间,何依开门见山地问:“孟师姐,金倚澜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找我们,到底是什么事?”

      “啊?她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吗?”孟初憋不住地笑出声来,指着房间空地上的一箱耙耙柑,“我只是找你们来分水果的啦!”

      “什么?!”赵钰琦和何依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何依转头暴锤一下金倚澜:“骗我们好玩吗?”

      金倚澜嘴硬:“这难道不是重要的大事吗?这可是师姐的耙耙柑!”

      “……你是来搞笑的吧!”何依简直无话可说。

      孟初听完她们斗嘴,率先往离她最近的赵钰琦怀里塞了两个耙耙柑:“我给别人都分得差不多了,但还剩下不少。呐,都分给你们了。”

      赵钰琦摸着粗糙的柑皮,微微走神,其余三人各拿到两个,都纷纷对孟初道了谢,她才反应过来,补上一句:“谢谢孟师姐。”

      孟初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不用谢。好啦,你们是不是都要回家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依闻言,又看一眼表,啊一声:“我快要迟到了。再见!”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剩下三人对孟初道别后也跟着往外走。

      赵钰琦走出几步后,不经意回头,望到孟初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神情里竟然带着溢出的悲伤,仿佛刚经历一场永别。

      ……为什么?

      疑问浅浅埋入心里,赵钰琦困惑地重新目视前方,看着金倚澜和方菲走远,又渐渐慢下脚步。

      “我……”赵钰琦刚迟疑地发出第一声,金倚澜和方菲就立刻转过头关注她。

      她在伙伴们的注视下,恍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没被抛弃。

      赵钰琦生出一股不知名的勇气,抱着耙耙柑掉头:“我去上个厕所!”

      金倚澜在原地注视赵钰琦小跑着远去,心想,这个借口自己早就用烂了。

      赵钰琦到底是去找谁……

      金倚澜眼前浮现起她和孟初在岔路口分别时的情景。

      师姐分明望着自己良久,屡次动了唇角,手指无意识抠紧纸箱边缘,却一个音节都没有漏出来。

      怕说出口。也是说不出口。

      但同样年纪轻轻经历退役、甚至手握前世档案的金倚澜,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金倚澜转向方菲:“你着急回家吗?”

      方菲唔一声:“我妈妈应该来接我了……”

      金倚澜:“那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等钰琦。”

      方菲慢吞吞地离开。

      没走出两步,就又退回来。

      金倚澜问:“你怎么又回来啦?”

      方菲说:“我也想等等她。应该不会很久吧……”

      金倚澜笑起来:“那可不一定。但,你想等就等吧。”

      她们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待,金倚澜等了五分钟,就无聊地剥开耙耙柑吃起来。

      这个时节新下的水果,尽管路上耗费数天,跨越南北邮寄过来,依然汁水丰沛,甘甜可口。

      金倚澜忍不住小声感慨:“以后去哪儿再吃这么好吃的耙耙柑呢?”

      她们各吃完一个,等到赵钰琦回来。

      她一脸恍惚,似是刚重返人间的幽灵,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眼圈周围泛着红,还大声吸溜着鼻涕。

      走到她们面前了,才发现她们竟然没有离开。

      赵钰琦诧异地望向二人,和同样震惊的方菲对视上,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难以解释,欲盖弥彰地捂住脸。

      方菲刚要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金倚澜却轻轻扯一下她的手臂,抱怨道:“赵钰琦,你上厕所也太慢了吧!”

      赵钰琦默了片刻,闷闷开口:“我就是蹲得有点久而已,怎么了嘛……你们不还在等我吗?”

      “下次你再蹲这么久,我们就当你掉坑里了!”金倚澜转身离开,“走了走了,赶紧回家。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方菲在原地看着仍然捂着脸的赵钰琦,放弃追问:“……走吧。”

      赵钰琦嗯一声,等方菲同样转过身,才慢慢放下手,踩着小步跟上她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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