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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新曲 首次的爱情 ...

  •   金倚澜在除夕夜跟着母亲一起包饺子。

      她熟练地包出完美饺子时,母亲惊奇地咦了一声:“你从哪儿学的?包这么好?”

      金倚澜面色一僵。

      完了。她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个绝不肯沾一点阳春水的懒虫了。这些手艺都是后来练出来的。

      金倚澜换上得意洋洋的神情,把自己的饺子捧过头顶:“嘻嘻,妈妈我可是个天才!”

      金若明立时无语地看着她:“天才,那你今晚自己的饺子自己包!”

      金若明转而继续擀皮,似乎没在意这点。

      顺利蒙混过关,金倚澜心底舒了一口气,捏着下一个饺子,把消完蠹的硬币塞进馅里。

      包了约摸二十几个,母亲去烧开水,金倚澜正准备洗手,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秒,转头直接奔向自己的房间。

      看清拨来的电话联系人姓名,金倚澜得意地拍拍手上的面粉,按下接通键。

      听到对面喂了一声,她先一步开口:“新年快乐。”

      何依顿住几秒,才回:“新年快乐。”

      金倚澜把话筒贴在耳边,同时走去客厅准备继续聊:

      “你见到——”
      话音未落,只听到嘟嘟的忙音。

      金倚澜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显示界面。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啪地合上盖,重新把手机扔回到床上。

      刚到客厅,却见母亲放在餐桌桌面的手机响起铃声。

      金倚澜跑去接电话,又乐了起来。

      “喂,何依,你的话费真是便宜啊。一句拜年能打两通电话!”

      何依在那头冷笑:“把电话给教练!”

      金倚澜切了一声,抱着手机去厨房,递给金若明,留下一句“是何依”后离开。

      金若明和电话那头的学生互相拜年后,问起假期过得怎么样。

      何依吞吞吐吐:“教练,我妈妈最近总带我去吃涮肉……我快要吃吐了……”

      金若明愣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那你和她说别的想吃的东西呗。这几天过年可以轻松点,但之后训练量不能落下。”

      何依那边静了两秒,隐约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很快回来应答:“知道了,教练,我要去吃饺子了!”

      金若明:“去吧。”

      电话挂断,锅里的水咕噜噜地沸腾起来,金若明捡来饺子下锅煮,又另外蒸上十来个饺子,一边喊:“小澜去拿腊八蒜!”

      金倚澜坐在客厅,正看着尚且新鲜的春晚,闻言喔了一声,把视线从电视屏幕挪开,将腌着腊八蒜的玻璃罐从阳台搬进屋里。

      金倚澜继续看着小品乐得不可开支,笑声飘满整个屋子,热腾腾的三盘饺子也在这时正式上桌。

      碧绿的腊八蒜配着薄皮大馅的酸菜饺子,滋味十足,满嘴流油,金倚澜兴冲冲地吃了五个后,嘎吱一声,咬到了硬币。

      她把硬币吐到桌子上,又听到母亲被小品里的段子逗笑,仿佛身处遥远的梦中。

      前世的她在这时也过得如此安适。
      那时她的成绩一直在上升,一直在进步。但在后来的春节,母亲陪着她一起节食,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她饿得受不了,母亲就用捂暖的手轻轻拍她瘪下去的肚子,让她再清醒一会儿,少睡一点觉。

      金倚澜想到这里,又往嘴里报复性地狂塞了好几个饺子,结果在咽下去时噎得喘不上气,开始一拳一拳锤着胸口。

      金若明见此骂她一声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又打来一碗饺子汤,让她顺下去。

      金倚澜吨吨吨喝完半碗,那口气终于舒畅了。

      母亲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金倚澜,你是属龙的,不是属猪的!家里没缺过你吃的吧?每天怎么就那么馋呢?”

      金倚澜充耳不闻,继续拿筷子扒拉饺子。

      零点一过,倒计时数完,她跟着母亲去楼底下放完烟花。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金倚澜洗漱完毕穿上全套红衣服,窝进被褥里合眼入睡。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看到自己的房门被悄悄推开。母亲小心地来到她的床边,轻轻往她枕头底下塞东西。

      她在母亲离开后,挣扎着醒过来,手往枕头底下一摸,立刻睁大眼睛。

      竟然是超级厚的红包!

      金倚澜宝贝似的把红包塞得更深,幸福地彻底陷入梦里。

      寒假也如同一场梦倏忽醒来,金倚澜再在开学后见到王雅琳。

      这位同桌因为在元旦后没见到世界末日降临,彻底对玛雅预言没了兴趣,但更加信服她,等待2022年到来,还转头扎进科幻小说里。

      她兴致勃勃地分享寒假读的故事。

      “太空里会不会有外星人呢?它们会不会来占领地球呢?”王雅琳一整节语文课都在思考这些问题,还缠着她给出答案。

      金倚澜无聊地托着腮:“不知道。”

      临近下课,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严肃地告诉她们要开始为初中升学考虑,抓紧时间好好努力。

      王雅琳的幻想泡泡仿佛被这句话戳破,面露迷茫之色。

      课间她咬着笔头,不知道冥思苦想些什么,一脸为难,随即看向同桌:“你准备去哪个初中呀?”

      金倚澜收起语文课本:“我要去别的地方上初中。”

      “啊?”王雅琳瞬间坐直,“你要转学?去哪儿?”

      “北京。”

      “为什么啊?”

      “我之后要去那里训练了。”

      王雅琳懵懵地盯着她好半晌,突然趴到桌子上。

      金倚澜一瞧,又听她从胳膊里隐约泄出几声呜咽,急忙去扶她的肩膀:“你怎么啦?”

      王雅琳硬是不肯理会她,金倚澜挠了挠头,从包里翻出来寒假前老师给她们发的棒棒糖,偷偷从胳膊缝里塞给王雅琳。

      糖掉进去的一瞬间,王雅琳唰地抬起脸,红着一双眼圈:“你怎么突然就要走?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啊!我还想着我们一起上初中呢……”

      金倚澜愣了一下,总感觉这一幕十分眼熟:“没事的,分开了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啊。我给你QQ,你可以继续找我聊天。”

      王雅琳慢慢止住眼泪:“真的吗?”

      金倚澜:“真的。我现在给你写我的QQ。”

      王雅琳收到她的纸条后,珍重地放进三层文具盒的最底层:“我回去就加你。你记得早点通过喔。”

      金倚澜见她暂时被安抚住,应一声好,看她又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眉眼依旧低垂着,一时间想到了何依那天的眼泪。

      恍然回首,何依好像真的和前世的人不太一样了。

      纵使这是她早就清楚的事实,但那滴泪真正摆到眼前,她却开始感到不知所措,举步维艰。

      今生对比前世,周围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则埋藏心底许久的一问再次浮出水面。

      她真的待何依很好么?或许如此吧。

      但她做的都是朋友会做的事情。只是何依一直独来独往,才会记住那点好。

      现在她把前世仅用来盯着何依较劲的目光散在整个省队,反过来让她们被更多人包围住,记忆里仿佛头破血流的唯一争斗便弥散成为了一首大型交响曲的分篇。

      金倚澜想,等自己走后,何依就会发现方菲和赵钰琦她们的善意,自己的那点好会被稀释,何依不用把她看得太独特。

      上辈子何依退役后和她不再是对手,却还愿意拿她当朋友,已经是金倚澜十分满意的结局。今生能提前被认作朋友,她乐见其成。

      枯燥的训练期再次正式开始。

      何依寒假去找了一趟母亲回来,脸蛋竟然圆了不少。

      虽然许有斌和金若明都没说什么,但金倚澜见到她后憋笑未果,何依恼怒地追着她打了两条走廊。

      转天,金倚澜发现她貌似加了不少有氧训练。

      重新稳定到假期前的状态时,已经到了三月中旬,她们也正式开始上冰练习3Lz,

      许有斌这时告知金倚澜,禾琴风发来了新节目的编曲,新的考斯滕可以开始定制了。

      不止是她,少年组其余人也开始了新节目的准备工作。

      在这之后,方菲脸上的愁苦一天比一天重,叹的气越来越多,状态也愈发差劲。

      直到赵钰琦看不下去,一次训练结束后,在更衣室直接问道:“菲菲,你到底怎么了呀?我问你那么多次也不肯说。如果是训练上的问题,告诉我们,我们帮你!”

      金倚澜同时站到赵钰琦背后看向方菲;何依瞧了她们一眼,往外走的脚步也停在原地,远远靠在一边。

      方菲在她们的注视下保持沉默,赵钰琦急切地晃着她的手:“你说嘛,真的,我们会帮你的!”

      方菲终于受不了压力,吐露出来:“就是,我不会有新节目了……”

      “为什么?”赵钰琦疑惑地追问。

      “因为我妈妈说,新的考斯滕和新的冰刀鞋,只能选一样……我选了冰刀鞋……”方菲低下头,话语隐约带着哽咽。

      听到这个原因,她们一时都没出声。

      冰刀鞋比起考斯滕,确实更为刚需。旧鞋帮软下去或者冰刀磨不利,会直接影响训练。

      何依看了看缄默不言的三人:“比赛奖金不够吗?”

      “冰刀就是用奖金买的……”方菲小声回。

      何依闻言,抬头望向天花板,陷入沉思。

      金倚澜托着下巴,努力检索记忆里这个时间段愿意接免费定制的设计师,忽然想到——

      “对了,”何依说,“我妈上次寒假带我去吃饭,有个人说可以免费帮我定制考斯滕。但我不用。我让我妈问问,她愿不愿意接你的。”

      方菲愣愣地抬起头。

      何依皱紧眉,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庞:“别用这眼神看我!”

      赵钰琦却跟着假哭抹眼睛:“何依,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金倚澜紧接着跟上:“何依,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何依受不了她们,大声甩下一句“你们都有病吧”,匆匆离开。

      赵钰琦刚想以此安慰方菲,金倚澜却先开口:“还不确定那个设计师愿不愿意接,菲菲,你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况且,不止这一次,你以后也会有别的新节目。”

      二人闻言一愣,心底都默默冒出凉气。

      方菲脸上新升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赵钰琦忍不住说:“但总得先解决这一次再说吧。老大,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她也只能想到有设计师愿意免费定制。金倚澜诚实地叹气:“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改一改旧的考斯滕,就算不符合节目风格也只能那样了——如果有人愿意来赞助就好了。”

      赵钰琦和方菲都不再作声。

      赞助距离她们还是太遥远了。

      三天后的周六,何依在更衣室给方菲递来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那个人说她愿意免费设计,但是,成品制作得出钱。”

      此话一出,方菲顿时面如土色,但接着问下去:“大概多少钱?”

      “不知道,”何依不耐烦地说,“但她会打折。别的事情你和你妈找她聊吧。我不管了。”

      方菲攥着纸条,看她头也不回地走远,急忙道谢一句,但不知道何依有没有听见,心里感激地记下她的恩情。

      何依来到加训的B场。

      她刚换好鞋,就见金倚澜提着小音箱跑过来:“教练说今天可以合乐训练。她正在拷曲子,等会儿再过来。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何依瞧她另一只手里提着冰鞋:“我先。”

      “喔。”金倚澜把音箱放到挡板上。

      金倚澜换鞋的工夫,何依已经踩上冰开始热身。

      等她热身完,许有斌带着U盘到来,远远地对她招手:“小依,准备好了吗?我现在给你放怎么样?”

      何依定在冰场中心:“准备好了。”

      许有斌按下播放键。

      她的短节目新选曲来自世界著名爱情悲剧《第八夜》的经典舞台剧插曲。

      既普通又不普通——这是大众选曲,但也是何依首次尝试的爱情主题。

      戏剧里的两位主人公,一个是海盗,一个是贵族。

      海盗因海难被卷到别国沙滩,大难不死凭着丰富的见识成为海商船长的手下,并替她向公爵女儿私下传爱,不料在接触中互相心生爱慕,频繁幽会。船长发现后向海盗发起决斗,海盗不敌而死去,公爵女儿为爱殉情。

      金倚澜站在场边,观看何依配合着压抑的弦乐,费劲吧啦地演绎海盗发觉自己爱上公爵女儿后的内心矛盾:一边是赏识她的船长,一边是她爱慕的人,选择谁都是对另一人的背叛。

      见到何依皱着眉头,努力克制舞蹈动作,金倚澜偷偷凑近教练:“怎么感觉她只演出了不耐烦?”

      许有斌也悄悄地说:“确实是本色出演。”

      金倚澜努力忍笑。

      直至后半段为爱决斗的桥段高潮出现,何依终于振奋起来,演技勉强入眼。

      合乐一遍后,她很有自知之明,垂头丧气地滑出冰场。

      金倚澜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嘲笑她:“要不你全锦赛还是选上次的短节目吧。那种风格比较适合你!”

      何依瞪她一眼:“要你管!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哦哦,冰场凉快,我要去冰场了。”

      金倚澜说完赖皮话,扭头上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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